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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少年率性,各自烦恼各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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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天际渐渐破晓,整个大地一片朦胧。
本来应该万籁惧寂的人间大地,却处处充满了哀嚎。
天兰贵,宁远皇宫。
“爹!发生了什么,怎么外边那么吵。”被吵醒的向映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着推门而入的向前进。
“月儿,不久前发生了地震,清源街那边的房屋倒塌了一些,砸死了好多人,宫中有些地方也塌了,天尊去处理事情了,你再睡会,爹在外边守着你。”向前进说完又出了门,满脸皆是担忧。
很快,向映月便听到了梦氏的声音。
“小向啊,映月我们来守,你还是去帮帮婷儿吧,据说这地震是南方传过来的,应该有不少的百姓遭难了,她现在急需人手。”
“月儿伤的很重,不看着他我心里不踏实。”向前进拒绝了梦氏的请求,他本就对玉兰婷之前威胁他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又重伤他儿子,真当他们轩辕氏好欺负。
“哎!”梦氏叹息了一声,朝向映月所在的房间望了一眼便离开了。
梦氏跨出太承殿的门槛,清正礼便伸手去扶她,看着她身后空无一人,便明白了所有。
“向前进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向映月的伤是婷儿造成的,也不能怪他袖手旁观。”梦氏再次摇了摇头。
“要是再年轻个十岁,咱们还来求什么人。”清正礼说完便扶着梦氏便白银殿走去。
目视着两位老人离去,向前进和轩辕旬才现身。
“你不是不想参与这些事吗?”轩辕旬眯着眼,手负在身后。
“玉兰婷这人的心机太深,实力又太强,我不是帮她,我是在帮月儿,我怕她会杀了月儿,灭了轩辕氏。”向前进很了解如今的局势,天兰贵境内全在玉兰婷的算计之中,李刚身边有两个叛徒,他应该不是玉兰婷的对手。
“你去皇家一号调一些人帮着玉兰婷,让她知道我们也是有诚意的。”向前进说完便回了太承殿,地震还会不会来谁都不确定,他得保护他的儿子。
向前进刚走到向映月的寝殿外,便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忙着加快脚步。
推开殿门,向前进便看到了倒在轮椅旁边的向映月。
将向映月抱回床上,向前进又急又气“月儿,你干什么你!”
“爹,地震不是小事,玉兰婷累了这么多天,她一个人撑不住。”向映月之前也硬撑了一段时间,以至于他病的那样严重,要是玉兰婷也累倒了,天兰贵谁来管。
“你自己都这个样子了,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向前进很气恼,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情种,事事都为那个女人着想。
“爹,你送我去清源街,我去安抚受灾的百姓。”向映月拽着他爹的衣服,眼中全是请求。
“全国各地的官员都在宁远城,不用你帮忙,你去了天尊还得派人照顾你,原本就人手不够,你去不是添乱吗。”向前进一席话说的向映月无言以对,他这样子确实像个帮倒忙的。
“那您给我弄点吃的,我有些饿了。”向映月妥协了。
向前进摸了摸向映月的头,替他盖好被子,“你乖乖躺着,爹去给你端早膳。” 向前进刚走,向映月便掀了被子,忍着脚上的剧痛挪到了轮椅旁。
推动着轮椅来到外殿,还未来得及开门,门便被大力推开了。
玉兰婷看到向映月先是一愣,而后才问,“你要去哪?”
看着熊猫眼的玉兰婷,向映月有点想笑又有些心酸,她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女子,却肩挑起了一个国家的重担。
“听说宁远城出事了,我想替你分忧。”向映月如实道。
推着向映月回到内殿,玉兰婷将他抱上床,又从怀中掏出了几个小罐子。
“你好好养伤,不用管这些事,我已经在相府给那些官员简略的说了此番召他们进京要谈的事,他们都是比较灵活的人,和我们想要的结果应该不会差太远,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地震的事,各地伤亡如何还未知。”
“不要担心那么多,你快回去睡一会吧,别太累了,待会他们若是有事找我就行。”向映月将几个小罐放到被子里便催促着玉兰婷。
玉兰婷非但不走还搬了个圆凳坐到了床前,“你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当着异性脱衣服,向映月有些不好意思,动作非常的慢,脸色也渐渐泛了红。一件裹体中衣很快就脱掉了,玉兰婷看着向映月身上那些交错的鞭痕,又想起了折磨他的时候。
玉兰婷掀开被子将几个小罐拿在手上,“这是唐冰最新研制的药,白瓶的是修复,有点烈,效果不错,黑瓶是止痛的,你忍着点,我帮你上药。”
“我爹会给我上药的,你快去休息。”向映月说完便用被子蒙了头。
“赶紧出来,你爹要是看到你脚上的伤不得心疼死。”
听到玉兰婷的话向映月果然出来了,向前进只知道他受了伤,并不知道他的脚趾骨被打穿了,以前被韩杰折磨都没有这么惨,要是他爹看到那黏糊糊的骨髓,不得晕过去。
“你先去休息,休息好了再来给我上药,我爹去给我弄吃的了。”上药和上刑没什么区别,他可不想一大清早就被整的血淋淋的,待会还怎么吃东西。
玉兰婷又累又困,向映月都这样说了,她也懒得管那么多,抬脚就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玉兰婷便停了下来,将放在怀里的一个东西拿出,顺手便丢到了向映月的被子上,“这个给你,好好保管,身上的伤口可以让你爹清洗一下,抹了药才好得快。”
向映月看了一下玉兰婷丢的东西,顾不得自己的伤,伸手便去够那块牌子。
将天罡令牌紧紧的握在手中,向映月咽了咽口水,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有它在手,整个天罡阁都听他号令,如果没猜错,天罡阁的暗影在他附近。
向映月试探道,“暗影何在!”
一个黑影瞬间出现在向映月床边,保持着标准的跪姿,“属下在,帝君有何吩咐。”
“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他受了伤,病也没好,压根察觉不到附近有没有人。
“有四位兄弟保护帝君。”
“那你去把昨日对我用刑的人带过来,让他们跪在殿外的碎石子上。”向映月说完便慢慢的躺下,用被子蒙住头睡了起来。
颖国,丰宁城。
易了容的依依看着那群禁军刚贴的皇榜,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同行的连月也被李刚弄得不知所措,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便被依依从人群中拽离,直到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停了步。
“连月,你赶紧将这个消息传回宁远城。”依依很郑重道。
“地震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李刚还挑了中秋这个好日子,也是没有底线。”连月撇了撇嘴。
依依不认同连月的观点,“圣旨应该是昨天发下来的,这些人都是按指令办事,李刚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方霸主,哪有你想的那么肤浅。”
“一方霸主也好,一国之君也罢,都免不了是孤家寡人,从未听过他的双亲,妻子过世了两个,拢共五条血脉,跑的跑,疯的疯,死的死,残的残,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说实话我蛮同情他。”
“凡事你不要光看表面,李刚老奸巨猾心狠手辣,可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人,最近丰宁的防备松了,我之前还以为李刚卸下了防备,现在看来,他是派人去了天兰贵,天尊他们可能有危险。”
“这你就放心,李刚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这个消息可以传过去,八月十五很快就要到了,要是李刚找人易容成主子的模样娶了别的女人,以后主子和天尊就有点悬了。”连月一想到这一茬,立马撒腿跑向城门处,他还指望着喝玉兰婷和林金奕的喜酒。
目送着连月离开,依依则朝着苏府而去,她要离开这里回宁远城,得去和几位长辈告个别。
依依走到万象街尽头时,一辆马车从她面前缓缓走过,风吹起了车帘,映出一个俊秀男子的侧颜。
待到马车消失在人群之中,依依才收回视线,捏着拳头嘲讽了自己一句,“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向映月怎会为你来这里犯险。”
远去的马车中,两个颜值颇高的人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处。
“黛西,这里就是丰宁城,你先找个客栈住着,李金琪应该要三天之后才会苏醒,我不能长待,这是你父亲给你准备的银票,你找个银号兑换了就行。”
蚩少梓将放在角落里的包袱拿出,将其递给黛西。
黛西笑着接过包袱,“少梓,谢谢你。”
“我若是有空会回来看你,要是李金琪对你不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蚩少梓很温柔的看着黛西。
又过了一阵,黛西的直觉告诉她蚩少梓马上就要离开了,她终是鼓起勇气对蚩少梓道,“我能抱抱你吗?拥抱,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单纯的小女孩,蚩少梓笑了笑,张开怀抱。
如愿以偿的黛西紧紧的抱着蚩少梓,泪水却打湿了对方的衣衫,她知道,蚩少梓这一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蚩少梓轻轻拍着黛西的后背,宠溺道,“别哭了,以前你那么勇敢,怎么现在老是哭,再哭可就不好看。”
话刚说完,蚩少梓便感觉到附近有神界中人,掀开车帘,迎面而来的那辆马车上空竟然闪烁着紫微星。
紫微大帝又下凡历劫了!
“黛西,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蚩少梓说完便消失在了黛西面前。
蚩少梓走后,黛西则下了马车,站在大街上望着这个陌生的国度,望着这些陌生的所有人。
“朕刚下旨要为他们举办婚礼,他就砍了自己的胳膊,是铁了心要和朕过不去!”李刚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昨夜的地震也蔓延到了丰宁城,但城中并无人伤亡,只有城外的一些老旧房屋倒坍砸伤了一些人,张起云已经带着丰宁官衙的人去往了城外,他便不再操心那些事,谁料慕长恭幸灾乐祸的跑来告诉他,李怀安砍了自己的胳膊要给段肃平接上。
“陛下息怒,怀安怕是有什么苦衷。”段果和怒极的李刚同乘一辆马车,心里一直在叫苦,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有什么苦衷,我都能猜到他那点心思,他就是觉得自己残了就可以自暴自弃混吃等死,砍了手臂八成也是为了你儿子,还有你,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真就不闻不问,还时常去看那个段天涯,怎么想的你!”李刚劈头盖脸的将段果也训斥了一通。
段果正想开口,李刚又骂起了林金奕,“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等把他抓回来了定要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
李刚絮絮叨叨的骂着人,从一开始的亲人渐渐骂到了颖国官员头上,直到马车停在慕安王府前,李刚又骂起了李怀安。
李怀安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中,段肃平刚接上手臂也格外的虚弱,李刚见到他们的一瞬间便哑口无言,当即就派了人去找流苏子和流阳子,又无声的守候了他们一会。
直到慕长恭来报秦王突然倒地昏迷不醒,李刚才匆匆离开慕安王府,让段果继续守着李怀安和段肃平。
李刚担心李金琪,回宫时便施展着轻功抄近路从房檐上走,好不容易赶到了宫门口,却见一大群百姓跪在宫门前。
李刚走到宫门处,指着跪了满地的百姓,皱眉道,“他们怎么回事,跪在这里做什么?”
年纪颇大的侍卫长首先认出了李刚,脑子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半跪在地上规矩行着礼,“叩见陛下。”
得知这个威严高大的人是皇帝,宫门处的所有人全部都给李刚行礼。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刚虽心急李金琪,但这么多百姓跪在这里,定然不是小事,他作为一国之君自然要以百姓为上。
守门的侍卫都接二连三的起身了,跪在地上的百姓依旧跪着,其中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妇人更是从她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张血书。
老妇人摊开血书,跪着朝李刚靠近,泪水在长了皱纹的脸上横行,“陛下,我们老百姓被北国那些狗官压榨的快不能活了,我的女儿被那些畜牲强纳为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被那些人给折磨地奄奄一息,她好不容易送了一份血书 乞求着当爹娘的能去救她,孩儿他爹去找当官的,却被活生生打死了,这些该遭天谴的畜牲却每日纵情高歌,大鱼大肉,丝毫不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望陛下替老妇人做主啊!”
“陛下,我的三个儿子都被他们抓走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中年男子道。
“陛下,以前的北国权贵是我们的保护伞,现在的那些权贵就是地狱里爬上来的要命阎罗。”
百姓你一句我一句的控诉着北国权贵,李刚心中那杆衡量地方官员的称终是有了偏。
北国向来由南枯家把持,现在的权贵八成也都是南枯家的亲故,他也念着南枯月瑜的情一直没有动北国,现在看来,是时候要让北国从江湖上消失了。
“各位先起来,今日你们先到街东的丰宁客栈歇一晚,明日辰时一刻到左相府外等候,朕派左相随你们前往北国,若你们所言属实,左相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李刚言罢便随手招呼了一个侍卫,让他带着这群百姓去丰宁客栈。
整个东街都被李刚赐给了李子易,丰宁客栈也包括在内,而那繁华的西街和福永街,大多数都在天音阁的名下,包揽了衣食住行的万象街,七里街和南街,则被李金琪花重金买下,余下的街道巷子则是本地或外地商人名下的铺子。
楚恒在颖国的名声极好,南天的百姓就是在他的带领下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南天的官员也是楚恒在众多才华横溢的人中挑选出来的。
李刚任命楚恒为钦差前往北国,这是要断了那些权贵的后路啊!
百姓激动的热泪盈眶了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
将破烂事扔到楚恒头上,李刚便施展轻功回了宴清殿,写了一份任命楚恒为扫北钦差的圣旨让影一前往左相府交给楚恒,又发了一份延迟皇子婚事的通告。
快速做完手头上的事,李刚便朝着清月殿疾驰而去。
宁远皇宫。
玉兰婷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睡得也格外浅,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
唐冰和冷月二人都有私事找玉兰婷,便在殿外候着,时间长了两人觉得无聊,便在花园中玩的不亦乐乎。
玉兰婷走出寝殿,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名贵花种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开的最美的花戴在了冷月头上,她的妹妹见到她还隔空给了一个飞吻。
唐冰较为正常,用手撑着头颇为享受的躺在加了躺椅的秋千之上。
“冷月,唐冰,给你俩半个时辰把这里给我收拾好。”玉兰婷吼着。
“嘿嘿!姐,你先忙,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冷月说完便飞一般的溜了,留下唐冰在那目瞪口呆。
玉兰婷先听了干支阁和天罡阁汇报灾情,而后又去了趟相府告知赵霆下一步该如何做,紧接着又下令白晔即日启程前往应天粉碎世家。
再次回到皇宫,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玉兰婷又匆忙的给梦氏和清氏请了安,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太承殿。
玉兰婷刚跨进太承殿便看到三个暗卫跪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走近之后,玉兰婷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是刑讯向映月的人。
看着地面上的血迹,玉兰婷叹了口气,现在向映月有力气找他们算账了。
“你们几个都退下吧。”玉兰婷开口道。
几个暗卫刚抬腿一个声音便传入他们耳中,“谁敢离开,凌迟处死。”
看着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披散着头发的向映月,玉兰婷终是敛去了霸道,散步似的走到了向映月面前,“你有气冲我来,他们都是听我的命令。”
“我哪敢啊,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又将我毒打一顿。”向映月面对玉兰婷说话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我来给你换药,你爹呢,他在哪?”玉兰婷推着向映月往屋子里走。
“你们几个,一百鞭,罚俸半年,滚。”向映月说完便示意自己身边的暗影去准备换药要用的东西。
刚进殿,玉兰婷便看到了给向映月换被子的向前进,向映月身上的血迹渗了出来,弄脏了被子,向来爱干净的向映月自是忍受不了这些,向前进也不差钱,乐意惯着他。
“伯父,我和向映月有事要谈,还请您回避一下。”话说的很客气,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向前进铺好被子,拿了一根红发带走到向映月身边给他绑在头上,温和道,“你们谈着,我去找清叔聊会天。”
向映月用脑袋蹭了蹭向前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爹,您顺便帮我问问祖母,她答应给我做的衣服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好想穿。”
向前进用手指戳了戳向映月的脑门,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迁就,“你这孩子,皇宫有人做衣服你还去麻烦人家。”
“祖母答应我的。”
“好好好,你们先谈事。”向前进不想和玉兰婷同在一个屋子里,明明是个晚辈,却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目送着自家爹离开,向映月立马收起了笑容,冷冰冰的看着玉兰婷。
他们有什么好谈的,玉兰婷把他爹支走就是要给他换药。
向前进墨迹的时间里,暗影已经将温水和纱布准备好了,向前进刚走,一个暗影便出现在了殿内,“天尊,帝君,东西已备好。”
“让你的兄弟把东西全部搬到西厢,你去太和殿将唐冰请过来。”玉兰婷说完便推着向映月走出正殿朝西厢而去,换药难免会有血腥,熏香会引起向前进的怀疑,她现在还不想和轩辕氏撕破脸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西厢,向映月看着那硬梆梆的大木桌和两个大浴桶,想死的心都有了。
将向映月放到清洁干净的木板上,暗影又在房内设置了一扇屏风,两个暗影在屏风那侧给向映月清洗着身体,玉兰婷则悠闲的在靠门的一侧看着书。
不刻,唐冰便挎着大药箱来到了西厢,一脚踹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瞧见唐冰,玉兰婷放下书,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唐冰,“喝点水先。”
放下药箱,唐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累死我了,冷月这个家伙,她别有事求我。”
“你那么老实都不找侍卫帮忙啊!”玉兰婷调侃道。
“一群大老爷们比我还粗鲁,你的花园还想不想要了。”唐冰在玉兰婷走后就找了人来帮忙,那些个人纯粹就是帮倒忙的,把玉兰婷的花坛都弄碎了几个,她实在看不下去才自己动手。
“说的也是。”玉兰婷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有空在这待着,帝君呢,怎么不见他人?”唐冰满脸的疑惑。
玉兰婷指了指屏风,“在后边沐身,难得他有骨气,一声不吭。”
唐冰想起向映月那一身的鞭伤和烙伤,颇为同情的点了点头,“确实挺有骨气的。”
屏风后的暗影看着那死死咬着帕子的向映月,也甚为同情,只得加快手上的速度,让他早点结束这次沐身。
另一个暗卫拿着沾了水的丝巾不停的替向映月擦着脸上的汗水。
向映月沐完身已是半刻中之后,唐冰提前将那些要用的药膏摆好,而后便拿了一包口服的药拿到太承殿的小膳房去煎。
收好屏风,一名暗卫给向映月穿上裹裤和中衣便将他抱到床上,另一名暗卫则拿了一张长帕给向映月擦着头发。
玉兰婷看着服务周到的暗卫,约莫把他这些年在将军府过的日子都看到了,这家伙该是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向映月,你就是天生的富贵命!”
向映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富贵给你要不要。”
“你也就只剩这点富贵了,自己留着吧!”玉兰婷此话说的颇有意味,向映月又瞪了她一眼。
向映月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快干了,两个暗影便规规矩矩的候在一边给玉兰婷打下手。
坐到床边,玉兰婷先在向映月脚踝处放了个垫子,然后才将目光对准包成馒头的脚趾而去。
玉兰婷的手还未碰到纱布,向映月便叫唤着,“你要痛死我啊!”
玉兰婷将目光对准一个暗影,“拿块干净的布把他的嘴堵上!”
向映月可怜巴巴的看着玉兰婷,“师姐,我不叫了。”
“那你忍住了。”玉兰婷说完便握住向映月的脚掌,用剪子将左脚大拇指最外层的纱布剪掉。
一圈一圈的纱布渐渐解开,望着最里层纱布上的脓黄状物体,玉兰婷皱了皱眉,手上一使劲,直接将纱布扯了下来。
向映月疼得惨叫一声,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却固执的没有开口说话。
玉兰婷看了眼向映月,又看了一眼他脚上的伤口,伤势已经开始化胧了,不能再这样长时间包着,“还得清洗上药呢,要不我把唐冰叫过来给你扎一针,你睡一觉就好了。”
“扎了针依旧能感觉到痛,让唐冰给我上药,你抱着我就行了。”向映月说着自己的建议。
“抱着谁呀!”唐冰正巧端着药回来了。
“你回来的正好,你来替我伤药。”向映月看着唐冰,一脸的欣慰,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玉兰婷净了手便坐在向映月身侧,象征性的搂着向映月,对方则很不要脸的将脑袋靠到了她的肩上。
唐冰动作比玉兰婷温柔,向映月能感知的疼痛也轻了不少,加上玉兰婷在旁边他心安,还姑且能忍住。
直到唐冰拿起沾了药酒的棉签给向映月伤处消毒,向映月才疼的一口咬到了玉兰婷肩膀上,玉兰婷忍着肩上突然传来的痛感,脸色很是难看。
唐冰看到向映月咬玉兰婷肩膀,一脸的震惊,“婷儿,你没事吧!”
向映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未曾松口,玉兰婷也不在意,任由向映月咬着, “不碍事,继续。”
唐冰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不停的换着棉签和药酒。
玉兰婷在感受着肩上疼痛的同时也听着向映月浅浅的泣音,像极了受伤的小兽独自在夜里舔舐着伤口。
待到上完药,向映月才松口,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愧疚的看着玉兰婷肩上那一片血渍。
玉兰婷用袖子替向映月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多难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冰洗了手,便将桌上放凉了的药端到向映月面前,“这药加了紫血参有些苦,喝吧,别浪费。”
向映月看着那黄褐色的汤汁,一阵反胃。
“赶紧喝!磨蹭什么!”
接过药碗,向映月憋着气,一口气将药全部喝了下去。
“好难喝。”向映月表情格外的痛苦。
玉兰婷将药递给唐冰,从头上拔下一根发钗将向映月的头发盘起,“上药。”
就在此时,冷月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姐,不好了,林金奕受了重伤,危在旦夕。”
玉兰婷听了冷月的话立马站了起来,问道,“他在哪?”
冷月焦急道,“在太仁殿,你快去看看吧,他身上全是血,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唐冰,跟着。”说完话玉兰婷便面无表情的跨步朝门口走去。
“玉兰婷,你敢离开这个房间试试!”向映月眼睛发红的,双拳紧握,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冷月,你给他上药包扎。”玉兰婷丝毫不受向映月的威胁。
“玉兰婷!”
刚走出房门,歇斯底里般的吼声就从房内传出,玉兰婷脚下一顿。
冷月看着疯狗一般乱砸东西的向映月,只得躲在角落里。
看着向映月身上的伤口溢出血迹,才好心提醒他,“向映月,你别激动,伤口都流血了,我只是担心林金奕撑不过去才来找她,没有别的意思。”
身边的东西都丢的差不多,向映月才瞥了一眼冷月,目光很冷,语气也极为不友好,“冷月你出去,不要管我。”
玉兰婷听到西厢里传出来的吼声,终是没有再前行,“唐冰,你先去看林金奕,我给他上了药再过去。”
“那你小心啊!疯狗可是会咬人的。”唐冰提醒着玉兰婷。
推开门,一颗原本挂在床上的夜明珠便砸到了玉兰婷脚边,玉兰婷看清里边的情况后,脸上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瓶瓶罐罐被向映月扔到地上摔得粉碎,药膏也弄得到处都是,枕头,被子,茶几,但凡向映月能碰到的东西都扔的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