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伍斯特酒过 ...

  •   这人说完,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唉,不是我不够宽容。通常,伯特伦十分愿意把自己当做笑料,给大家伙嘲弄个够,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不过我也并不热衷于让人以为我是个白痴废物。我说,没见无事忙俱乐部的兄弟们都仰赖于我救他们于水火?我的机敏、智慧、精明、熟于人情世故,一次次挽救不列颠于大灾大难。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小瞧我,我学吉福斯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幻想自己也是一只在山坡上咀嚼草叶的老绵羊,沉稳十足。

      “你嗓子咋啦,伯蒂?”对面的公爵夫人问我。

      “给伍斯特先生来块喉宝。”旁边的迈克罗夫特体贴地招呼侍者。

      好吧,看来我的喉咙和吉福斯的喉咙构造不同。于是我放弃轻咳,直接用我一贯的风格说:“不用,谢谢。说起来,我今早在花园里遇见一只蜜蜂,它在玫瑰之间左顾右盼,像是在犹豫。我和它颇为投缘,于是给它取了个名字。你们猜是什么?”

      他们好奇地看着我。

      “我叫它‘May-bee’。”

      餐桌静止了两秒。

      “May-bee,伍斯特先生?”

      “你们看,它这也挑剔,那也不喜欢,真不懂哪朵玫瑰属它的意。可不就是Maybe吗?”

      “什么?”耳背的海军中将大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伍斯特先生在说笑话,将军。他说‘May-bee’。”斜对面的国防大臣说。

      “他要说就说,干嘛也许(Maybe)会说?”

      我还是老实吃饭吧。

      虽然在宴席上种种笑料百出,但迈克罗夫特却始终保持着宽容的态度对我微笑,仿佛我真的有什么大智慧值得他学习。

      如果换平时,我肯定感动这位可靠的老兄,但如今的情况不同。如果他对我满意得不得了,也许明天就能看到我到蓓尔美尔街报道。那无异于是死神的宣判。

      不过我也不用担忧太早。我对政界人士一直以来有种刻板印象:他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说不定迈克罗夫特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别污染了他办公室门口的台阶。

      但无论如何,他只会优雅一笑,拂拂袖子,高抬着下巴,用傲慢的眼神让对方自惭形秽,深感自己是于社会无用之徒,夹着灰溜溜的尾巴逃走。

      想象着自己很快就要与他告别,我思索,虽然我俩没有同一张桌子写报告的缘分,但至少我可以从他身上学点什么。将来我和吉福斯对上,也许能用到迈克罗夫特的这种威严气势也说不定呢。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放松、或者放浪起来。在几个爵爷勾肩搭背,纵情高歌之时,他终于挥挥手,表示今天的活动结束,我自由了。

      我立刻穿好大衣,逃命似地奔下布灵顿俱乐部的台阶,朝宾果他们所在的酒馆跑去。然而那里人去楼空,酒保告诉我,他们早已喝的得烂醉,互相搀扶着不知道跑到那个街区去寻衅滋事了。

      我懊恼地拍着大腿,走出酒馆试图在吉福斯可能出没的地点找他。没走出几条街,忽然看见塔皮歪歪扭扭地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半瓶酒,和三分之二个柠檬。

      “嘿!”我大喊。

      “嘿!”他说。

      “嘿!”我说。

      他打了个酒嗝:“嘿!”

      这对话好没营养,我只得率先问道:“宾果和乌菲呢?”

      “他们说要去偷一条船。”

      “什么?”我大吃一惊,脑袋热血上涌。唔,可能涌上来的是酒精吧。我现在想的不是到哪个警察局去捞他们,而是——为什么不带上我?

      于是我这么问了。塔皮嗤笑一声:“你?你当然和我走。赌局是这样的,我们打赌,今晚谁交的罚款多,谁就赢。所以,伯蒂,你支不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

      “那好,你知道警察在哪里吗?”

      “你要举报他们?”

      他嗔怪地瞧了我一眼,把我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我去偷警察头盔。”

      偷警察头盔这件事,我们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在这里,我悄悄告诉大家独门秘诀:伸手的时候要注意头盔底下有没有连着警察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迈克罗夫特那张酷似吉福斯的脸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把我吓得不轻。我说,有一个吉福斯就够压力大了,还要来第二个。一串电流直接从脊椎后面蹿上来,比我在美国被雷劈那次还带劲儿。

      可惜脑袋里有个小恶魔说:“这不好么?迈克罗夫特肯定不想隔三差五去警局保释秘书,也不想天天被没有头盔的警察怒视。”

      我一拍塔皮的肩膀,差点把他推到水沟里去:“说干就干!警察在哪儿呢?”

      我们在附近的花园回廊里游走。通常在赛艇之夜,为了防止树丛里发生有碍社会风俗的意外,警察总是在这片巡逻。不出意料,我们很快看到一位骑自行车的警察。

      然而这警察可能是牛津的警察,为了胜利喝了点小酒。他哼着不成调的歌,一路从桥上骑下来,速度太快,轮胎几乎冒出火星子,差点拐进草丛里。可他没有调整方向,而是直直朝着桥底的下水道冲去。

      我下意识地喊道:“喂!停下!”

      他被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冲势不减,眼看着就要掉进下水道。我几个健步上前,发挥出橄榄球运动员的能量,一个飞扑抱住他,连人带车滚进草丛里。

      “你没事吧?”我问。

      “袭警!袭警!”

      警察一面尖叫,一面伸手去摸警棍,然而我抱着他的双臂,正挣扎起身,他一时半会没挣开。他双眼恐惧地睁大,最后一只手伸过来,摘掉了他的头盔。

      塔皮发出一句怪叫:“干得好,伯蒂!”

      他胳膊底下夹着酒瓶,一手柠檬,一手头盔,迅速逃之夭夭。这个混蛋!我不甘落后,奋力爬起,险些拽掉警察先生的几颗纽扣,闷头追着塔皮逃跑的方向而去。

      “强盗!窃贼!”

      被抢了头盔的警察气急败坏,连自行车都忘了,拔腿在我身后狂追。我们犹如赛马场上的马匹,时而冲刺、时而过弯,跑得昏天黑地,酣畅淋漓。

      最终还是我身手矫健,追着塔皮来到一处哥特式走廊。他像牛一样喘气,差点抓不动手里的东西,一看到我,就把酒和柠檬塞进我手里:“我快渴死了!”

      我赶紧拔掉瓶盖,往里挤柠檬汁。可突如其来的一声“喂!”在耳边炸响,一张魔鬼似的面孔从背后钻出,我当即魂飞魄散,手下用力一捏,柠檬汁比子弹还准,直接飞进那人的眼睛。

      “啊!”

      “格雷格森探长!”另外一个人在左手边出现,“你这个狂徒!竟敢袭击警官!”

      不是,这里是土拨鼠精的洞穴吗?怎么随时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来?

      塔皮愕然僵硬在原地,可怜巴巴地抱着刚得手的头盔。我只得硬着头皮迎上来人的目光。他穿着棕色呢子外套,嘴唇上留着小胡子,是那种我如果在大街上遇见会十分喜爱的面容沉稳可靠的中年男子。

      然而这副场景对我十分不友好,我是说,那被我挤了一脸柠檬汁的“格雷格森探长”好像有点脸熟。我们在哪里见过来着?

      中年男子掏出手帕,擦掉探长脸上的汁水。探长睁开红肿的眼睛看清我俩的面孔,顿时从头到脚都爆炸了。

      “是你们!”他厉声尖叫,“是你们这群该死的罪犯!”

      “你说什么,格雷格森探长?”中年男子问,“伍斯特先生是罪犯?”

      “没错,华生医生。他去年拿毛衣针偷袭我!让我看看今年你们又干了什么?一只警察头盔?你,伍斯特,你这个屡教不改的惯犯,社会的蛀虫,人性的渣滓,尽以捉弄德高望重人士为乐!”

      “哈喽?”我愤愤不平地说,“是塔皮非说他是我亲家母!”

      “是老姨婆!”塔皮反驳道。

      “他偷袭你,在去年?”中年男子追问。

      就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是失去头盔的警察来了。我紧张地抓住塔皮的手臂,打算扭身一跑,那中年男子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

      “束手就擒吧。”格雷格森探长恶狠狠地说,“就算你跑掉了,有华生医生作证,你也逍遥不了几时。”

      冷静下来,伯蒂。

      我对自己说:一个小误会,很快就能解决。要是吉福斯在这他会怎么做?呃……该死的酒精让我的脑袋不能动了。不行,我要再想想,阿加莎姑妈不是叫我学习迈克罗夫特吗?如果是迈克罗夫特——

      我学着他的姿态优雅一笑,拂拂袖子,高抬着下巴,用傲慢的眼神让对方自惭形秽。

      “他是华生医生?我还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呢!”

      中年男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大胆狂徒!”警察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满嘴莎士比亚式的文绉绉古英语,“还不速速投降!”

      我口干舌燥,几人都在盯着我,包括塔皮。他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跑?跑了还交什么罚款?”

      我惊愕地瞪着他:“你别太荒谬,希尔德布兰德·格罗索普!”

      “我荒什么谬?难道你怕了,伯特伦·伍斯特?”

      在中年男子的注视下,我满脸通红,理智爬到了失控的悬崖边,勉强嘴硬道:“我才不怕警察!我连什么狗屁伊德海拉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还真有怕的。

      迈克罗夫特的脸从拐角闪现,原本一副怡然自得的派头,不幸撞见我们这的闹剧后,眼角肌肉扭曲了。我想到在科学杂志上看到的一个词语,调味胃酸?记不得了。总之那玩意儿袭击了我的神经,我惨叫一声,迈开腿蹦上走廊的栏杆,瞬间跳进草丛。

      耶稣的长筒丝袜!迈克罗夫特在那,你不跑我跑!

      “伍斯特!”

      “抓住他!”

      明明是赛艇比赛,我是个观众,但今晚的运动量大到不可思议。等我把这群人统统甩开,早已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跌跌撞撞,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每路过一扇窗户都要往里望一眼,试图找到吉福斯的身影。

      这时,我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好像是某种呻吟。我在某处门廊下,撞见两个难舍难分的人,像摔跤手那样扭打在一起。

      我想上前拉架,忽然看清了背对我的那身衣服,是亚瑟·格雷的棕红色礼服。而另一条有荷叶边的真丝白裙,我依稀记得好像是今天尤兰达·温赖特小姐的装束。

      那呻吟声越来越诡异了。我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黑暗中,我撞上一堵墙。

      “先生?”

      我被“墙”弹开,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我。

      是吉福斯。

      “我——你——你看了见了吗?可怕啊!下流啊!世风日下啊!我——我的老天——我现在要去告诉宾果!”

      吉福斯拦住语无伦次的我:“先生看到什么了?”

      几分钟后,我才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吉福斯沉吟着,说想回去看看。我说这不好吧,别打扰人家,我们悄悄溜走就行。但他非要看。这家伙,该不会偷偷在床底下藏什么风流杂志了吧?我回家一定要去搜一番。

      我留在原地,他过了一阵子才返回,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看满意了。

      “非常……出人意料,先生。”他总结道。

      “你看到什么了?”我被他传染了好奇心。

      “一场神圣而伟大的结合。”

      我头皮发麻。幸好现在是黑夜,他看不见我脸上的红晕。

      “我得告诉宾果这个坏消息。”我说,“不然他还幻想着和温赖特小姐甜甜的恋爱呢。虽说他很快就会转移目标到下一个姑娘,但晚转移不如早转移,别让他浪费时间了。”

      “的确如此,先生。不过,热恋期的利特尔先生很难被劝说回头,我们需要些技巧。”

      “哦?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是的,先生。能否成功,还希望先生配合。”

      “当然。我要怎么做?”

      “首先请先生移步于水道。”

      “我们到河上干什么?”

      他恭顺地低下头:“利特尔先生和普罗瑟先生偷到了一条船,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综英剧]天使公务员》大天使和麦哥玩转英国政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