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要不要[娱乐圈]》及时也

23、平安扣

　　许行本来还在想怎么带着老人家进入正题，没想到老人家比他会找节奏，许行讪笑着把蟠龙瓶放了回去：“爷爷，您跟我开玩笑呢吧？”
　　这要是刻坏了他赔得起吗？

　　秦老伯笑笑，没说话，带着他往自己的藏品室走，许行回头看了一眼几位跟拍老师，用眼神示意他们别跟着，秦老伯拍拍他的手：“没事娃儿，让他们跟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许行：“……”行。

　　进了藏品室许行才知道秦老伯不是谦虚，而是真的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只有七八块不同大小的和田玉和玛瑙、翡翠的原石，不是许行有钱人不知民生艰苦，而是他觉得按秦老伯的大师身份，这几块原石实在太少。

　　“都捐给公益组织了。”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对许行说，“我们之前跟林导来走访的时候老伯跟我们说本来这一屋子全是，但是老伯一个人，无儿无女也没有徒弟，只有一个捡来的孙子早些年还去世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就全捐了——我们猜测是被很多媒体扰烦了，听村里人说早些年有很多自称记者的人来找秦老伯。”

　　许行点点头，捐了也好，省事儿。

　　秦老伯抬起手指了指剩下那几块原石，说道：“娃儿，挑一块。”

　　“哦，好。”许行走上前，他不喜欢鲜艳的东西，直接从柜子上挑了一块最小的水滴状的白玉，只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他想，小的，按理说应该没那么贵，用起来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没成想秦老伯满意地点头：“小娃娃有眼光。”

　　许行；“？”

　　“这是家里最后一块籽料原石啦。”秦老伯拿了一块稍大些的翡翠原石，提了一旁的工具箱，许行急忙接过来帮忙提着，老伯笑着拉着许行的手往外走，“相中就是你的啦。”

　　许行懵懵地跟着秦老伯往外走，他用他不太深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了翻昨天背诵的资料——市面上和田玉本就稀少，籽料原石又是和田玉里最珍贵的……擦，这运气用来干点什么不好？

　　“爷爷，我听说上好的籽料原石一克就得一万多。”许行颠了颠，他手里这块少说得有二十多克，而且光滑水润，微微透明……不会更贵吧？

　　“没有多贵。”秦老伯温和地笑着，“爷爷不要你的钱，你能陪爷爷两天爷爷就很高兴了。”

　　为什么？许行转头冲工作人员做了个口型，工作人员集体摇了摇头。

　　回到大厅里，秦老伯让许行把工具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之后把上面的一层拿了下来，没想到下面还有一层一模一样的工具。

　　许行好奇心胜：“爷爷，为什么会有两套工具啊？”

　　“以前别人用的。”

　　许行想起工作人员说的秦老伯那个去世的孙子，应该是他用过的，但许行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爷爷，这些都是什么工具啊？怎么用的？”

　　“这个叫钉砣，这叫勾砣，这叫三角钉，这叫锯片……”秦老伯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怎么用一会儿爷爷教给你。”

　　“爷爷，玉雕跟木雕的区别大吗？我另一个同事去学木雕了，这两个哪个更简单啊？”
　　废话，木材和玉石区别当然大了，但是他得问啊，不然到时候节目播了观众看什么啊？

　　“区别大着啦，玉石硬呀，也脆，走刀不好就崩裂啦，不好修。”秦老伯皱着眉，“做的时候要小心一点，慢慢磨出形，慢工出细活。”

　　“好的爷爷，我记住了。”许行眯眼笑了笑，又问道，“那爷爷您会木雕吗？”

　　秦老伯笑着摇摇头：“这个爷爷可不会啦。”

　　要不怎么说许行招人稀罕呢，完全不用人提醒，该问的问，该说的说，该答的答，时不时还能抛两个梗，赵烈坐在房车里，指着屏幕上的许行对自己工作人员说：“看到没，这孩子，上道！”

　　秦老伯又拿出一本册子递给许行，让他看看想雕刻什么。

　　册子里是一些雕刻品的画，许行翻了翻，问道：“爷爷，物件越小雕刻起来是不是就越简单？”

　　“这个不一定哟！”秦老伯笑着摇了摇头。

　　许行翻了半天，最后停在了一张平安扣的图片上，“爷爷，我选这个吧。”没有花纹总得简单一点吧？

　　“好好。”秦老伯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把锯片，递给许行一把，“娃儿，跟爷爷学。”

　　秦老伯的意思很清楚：我用翡翠教你，你用和田玉上手。

　　只是许行有点难受，咱爷孙俩做一个不好吗？非要让我丢人吗？

　　大概是许行的表情太愁苦，秦老伯笑得很开心：“这个简单的，试试。”

　　老人的目光太温柔，许行有点招架不住，他抬起脸冲摄像机笑了笑：“观众朋友们，准备好了吗？你们的眼睛要遭罪了。”

　　“先用这个，把原石修整得方方正正。”

　　“别伤到手。”

　　“看一下背面，要平整。”

　　“薄厚要均匀。”

　　“对对，娃儿真聪明。”

　　原石修整成正方形之后秦老伯又教着许行定圆心画圆，还不是一个圆，是好几个，还要在侧面画线。

　　虽然秦老伯采取的是鼓励式教学，但是因为许行手残，圆画了好多次都不合格，线也画不直，最后还是秦老伯帮他画的，耽误了很长时间，中午的时候唐蜜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从外面买了饭回来，许行一边吃着饭一边摸着原石一边问秦老伯：“爷爷，我是不是太笨了？”

　　秦老伯笑着回答他：“呀，你这个娃儿是不太聪明。”

　　许行：“……”

　　下午秦老伯休息了一个小时，老人家虽然早上起得早，但是必须午休，已经养成了习惯，许行忽然想起了灵域那帮人，他们公司就是必须午休，想到灵域就想起了陆景致，许行没忍住，跑到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APP进入了陆景致的直播间——昨天要背资料没有时间看，得亏有重播。

　　陆景致平时直播无非就是跟粉丝们斗智斗勇胡说八道，这次也不例外。

　　“今天心情好，大家想听什么随便点。”
　　“《曲终人散》不行，最近好事将近，不适合唱这种歌。”
　　“什么好事？不告诉你们。”
　　“我给你们来一首《黄梅戏》吧，最近刚学的。”
　　“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嗓音特别合适唱戏。”
　　“我不啊，我轻松驾驭所有歌曲。”
　　“这怎么就吹了？这不是实话吗？”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们不觉得对我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吗？”
　　“别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配受。”
　　“你们一帮小姑娘又当不了攻，攻也攻不了我，何必呢？”
　　“就想听别人糟蹋我？？？你们都什么心态！”

　　许行把耳机摘了下来，“好事将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结婚了？这个想法一出来许行忽然浑身冰冷，结婚……是啊，都26了，恋爱谈了好几年了，结婚多正常啊……要不去问一下吧，可是以什么立场呢？

　　下午拍摄的时候许行一直走神，秦老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出料的时候看好刚刚画的线，但许行还是差一点就出了错，最后秦老伯惊呼一声把他的魂儿叫了回来。

　　“幸好没伤线，出大型的时候伤了线就完啦。”秦老伯仔细看了看许行手里的玉石，好在许行回神及时，没有酿成重大事故，“怎么了娃儿，身体不舒服了？”

　　“对不起爷爷，我没事，刚刚没注意。”

　　许行觉得有点可笑，以前再喜欢他也没因为他耽误过工作，怎么见过面了反而就不一样了吗？结婚就结呗，反正不结也轮不到自己，再说“好事将近”也不一定就是结婚，干嘛自己吓自己。

　　许行抬手抹了把脸，努力把陆景致的脸从自己脑海中暂时移除，抬头冲秦老伯一笑：“没事爷爷，我们继续吧。”

　　之后要做的就是在圆心打孔，毕竟没有孔怎么穿线往脖子上戴呢，这点常识许行还是有的。

　　“娃儿，拿着这个钉砣，把最外面这层线倒掉，做成弧面，要内高外低，对对，就是这样。”
　　秦老伯非常有耐心地教他，许行虽然半点不会但贵在认真努力且虚心请教，最后虽然做得不是非常精细，但好在光滑流畅。

　　回宾馆的路上，许行越看自己的作品越满意，甚至有点得意：“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靠这个吃饭了？”

　　唐蜜半分情面都不留：“别做梦。”

　　“哼！”许行撇了撇嘴，又想起个事，“哎你说罗生做出木雕了吗？我要是拿这个发个微博他是不是得气死？”

　　“……”唐蜜闭上眼不搭理他了。

　　许行不死心：“真的蜜姐，你去打听打听，我觉得可行，谁让他不要脸地抢我前面的。”

　　可行个屁！唐蜜忍无可忍地睁开眼，怒道：“你可消停会儿吧！”

　　第二天拍摄原定是在下午，但许行起了个早，到镇上买了些适合老人家吃的东西给秦老伯送了过去，然后就一直陪着老人家聊天，唐蜜和跟拍老师一直跟着他，前者为了看着他，后者为了多拍点素材。

　　平安扣只剩了最后一个步骤：抛光。

　　先用砂条和砂纸从粗到细慢慢打磨，秦老伯说打磨时间越长抛光程度就越高，所以许行打磨得格外卖力，要他说这比画画简单多了，无非是仔细一点。

　　打磨完之后秦老伯又教着他用抛光轮进行最后的抛光，完成之后许行有点要热泪盈眶，这竟然是他做的！

　　老人家的手虽然不是很稳，但是对付简单的小件不成问题，最后两块平安扣一起放在了摄像机下面，赵烈指挥着工作人员从好几个角度进行了拍摄。

　　“娃儿，这个翡翠平安扣就送给你啦。”许行临走之前，秦老伯从柜子里拿出两条编织的红绳递给他，“另一个，就送给你的心上人吧，保平安的。”

　　他的心上人……许行无奈一笑：“好。”

　　秦老伯把他送到门外，嘱咐道：“记着，要清理。”

　　“我知道。”许行握住他的手，“放心爷爷，我会好好保存的。爷爷，您给我戴上吧。”说着许行便蹲下了身。

　　“好，好。”秦老伯把绳子穿好，给他戴在了脖子上，许行起身的时候在他眼里看到了一层雾气，“我家鑫娃儿要是还在，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其实许行猜得出来，老人家对他这么亲热，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孙子，但许行不可能一直在这的，他伸手抱了抱秦老伯：“爷爷，您保重身体，我过年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