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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终于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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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不得。
西傅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一个合理又荒诞的理由搬开了挡在二人中间的巨石。
未昕全嘴角一弯,笑了起来:“您说得对,拿钱就该办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笑得停不下来,连说出的话都带上了颤音,像一个个小波浪一样,扑在了西傅岚的脸上。
西傅岚:?
“你怎么了?”西傅岚不解地蹙眉,“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不,殿下,我愿视它为真理。”未昕全好似终于缓过劲来,抬手搓了两下脸,手放下时,脸上依旧带笑。
“殿下,我现在可以回答您了,我不后悔。”未昕全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让原本冷峻的面庞多了几分少年气。
不对,他本就还是少年。
即使话题突然转变,西傅岚也还是迅速跟上了,只是当对方的话语在脑中转了一圈后,西傅岚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意思?是在怪他吗?不过确实也该怪……
“殿下,我不后悔,我不后悔让您看到这里的景象,我不后悔让您知道他们的遭遇,我不后悔打破了您在象牙塔里做的美梦,”未昕全出声搅乱了西傅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因为他们等不及了,我说过,您会是一个好国王,我们国家一定能在您的带领下繁荣昌盛,但是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不知何时会发生的意外,命运始终被掌握在别人手中,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到,为了他们,为了那些同样遭受迫害的人,我只能出此下策,我依旧为此感到抱歉,但是再来一次,只要对象是您,我还是会这么做。”
原本因为未昕全莫名其妙的大笑变得缓和的气氛,又因为他这类似剖析一般的独白而凝重下来,西傅岚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应道:“嗯,我明白的。”
“但我现在想想,”未昕全突然话锋一转,“我应该用更加柔和的方式,我甚至可以直接告诉您,而不是自作主张把你们骗来这里。”
西傅岚嘴唇微张,想开口说句“没关系”,结果未昕全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现在相信,您会处理好一切的。”
有清风拂过,吹淡了心中的阴霾。
心中宽敞了,思维也活跃了。西傅岚一边因为未昕全的话而兴奋,一边却又感到一丝……惶恐。
这算什么?被他感动了?还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说实话,其实在此之前,我对王室一直是存在偏见的,所以我也一直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您的,我想看看您的‘真心’到底有几分真。”未昕全好像能窥探到西傅岚心中所想一般,思索片刻,又再次开口,“但是,在和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却不由自主的一次又一次摇摆。如果您不是王子,或者说,王子不是您,我是根本不会带他过来的,即使是我们恰好选到了这条路。”
不,如果王子不是西傅岚,或许根本就不会有这趟冒险,毕竟,会放着安逸生活不要,冒着大概率会危及生命的风险去主动承担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的傻子,大概也只有西傅岚这一个了吧。
西傅岚听懂了未昕全的言外之意,虽然现在希腊村的人生活得战战兢兢,但也能算是了却了心愿,如果未昕全在这个时候带了个根本不关心他们的“王子”来,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深渊。
“谢谢你的认可。”西傅岚发自真心道。
“那你觉得……”西傅岚撇开头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道,“我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更好?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子民不再遭受苦难?”
他不可能现在就即位,那就必须要采取其他措施来守护人民。
“问我吗?”未昕全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随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怎么做?
“嗯……殿下,”未昕全思考片刻,坦率一笑,道,“我觉得您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您长年深居浅出,缺少实践经验,所以在您走出都城后,才会发现现实和您想象的不一样,所谓实践出真知,只有您多走多看多想多做,才能真正实现您的愿望。”
西傅岚有些着急:“可是没有时间了……”
未昕全狡黠一笑:“那就……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西傅岚闻言愣住,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未昕全真正的目的。
沉默片刻,西傅岚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边走边看边想边做,不用担心殿下,我会和您一起的。”未昕全笑着道。
“谢谢你。”西傅岚抬头,深深地凝望着他。
“这是我身为伴生骑士应该做的,毕竟我是收了钱了的。”未昕全玩笑般道。
见人终于不再苦着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未昕全又幽幽补上了句:“也是我身为您的队友应该做的,更是我自己想做的。”
*
“感谢你们的招待,我们差不多该启程了。”西傅岚站在几位老人面前,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西格玛大惊,连忙俯身撑他的肩膀:“不用不用,一顿饭而已,都是小事……”
西傅岚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相,而他也在卑鄙地逃避着。
其实西傅岚有想过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任打任骂他都受着,但是未昕全阻止了他。
他说,他们未必不知道,他们也未必愿意知道。
想到外表凶悍但与人和善的西格玛,性格可爱为人感性的易塔,还有那些面对外来人如临大敌,但是知道是“自己人”后载笑载言的村民们,西傅岚再次沉默……
“你们出去了回到原路上,一直往前走,分岔路口往右拐,你们年轻人身强体壮的,天黑前能走到小镇,那里有不少酒楼,你们可以在那里过夜。”易塔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虽然是在对着他们所有人说话,但眼睛还是时不时瞟向未昕全。
“好的,谢谢。”西傅岚含笑点头。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留西傅岚他们在这过夜,也出言建议过,只是西傅岚他们以要赶路程为由婉拒了他们,他们也只好作罢,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开村子,或者说,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未昕全。
西傅岚也没有说谎,他们确实要赶路,不仅要赶路,还要除“蛀虫”,办大事。
*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则哲金试探性问道。
“先去镇上,到邮局里加急送信,再到公厅去‘视察’一下,按划分,希腊村应该是归他们管的。”西傅岚语气平缓,仿佛就只是在单纯地回答则哲金的问题。
则哲金却莫名有种预感,有人要完蛋了……
*
“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到出口了。”未昕全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说道。
“终于……”则哲金馋着布冬冬的手臂,气喘吁吁。
“我们先去找家民宿入住吧,马车等物资还要重新准备。”梦督秦询问的目光落在西傅岚身上。
由于路宽的问题,他们那过于豪华的马车无法通过小道,被西傅岚以压在水杯下的纸条的形式赠予了希腊村的众人。
“你们几个去安排吧,我和未昕全先去邮局。”西傅岚想也没想,直接了当道。
“殿下……”梦督秦蹙了蹙眉,看了看西傅岚又转移视线看向了未昕全,却也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未昕全语气里带着笑意开了口:“殿下,此事倒也未必如此急迫,您不是还要写信,邮局里人多眼杂的,并不保险。”
西傅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赞同道:“也是,那就先找民宿安顿下吧,正好再查查都是谁胆子这么大。”
见此,梦督秦神色复杂,则哲金抬手挠了挠鼻子,默不作声,布冬冬晃悠着与则哲金相扣的手,莫名的兴高采烈。
*
“五人,五……四间房……”梦督秦站在前台,与民宿的工作人员交涉。
布冬冬捧着一盒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你吃吗?可好吃了,甜甜的!布冬冬喜欢甜甜的!”乐于分享的布冬冬还将糕点盒子递到了每个人面前,盛情邀请。
“谢谢布冬冬,不用了。”西傅岚笑着摇头。
“那我要一个。”未昕全倒是毫不客气地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块,还特意挑了块大的。
布冬冬也一点不护食,还在因为吃到了好吃的而开心,则哲金就先受不了了,揽着布冬冬的手臂把糕点盒拉了回来,并且皱着眉瞪了未昕全一眼,眼里的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
未昕全:“…………”至于?
“好吃,啊——”布冬冬捏着一小块糕点喂到了则哲金嘴边。
“嗯。”则哲金张嘴含住,笑着点头。
“和老板娘办好了,还好现在是淡季,没什么游客,不然可能还开不了这么多间房。”梦督秦低着头,将钥匙分给了几人,西傅岚和未昕全一人一把,梦督秦抬头看向则哲金,淡淡开口,“你们俩一间是吧?”
则哲金:“…………”虽然但是,突然感觉好不爽……
还没等则哲金的不爽劲下去,布冬冬就已经代替她开了口:“没错!布冬冬和则哲金要一起住!”
很好,熟悉的元气画风。
梦督秦满意点头,将剩下的两把钥匙中的其中一把交给了布冬冬。
则哲金:“…………”
*
敬爱的父王:
近来可安好?
我感谢您做出的决定,这一路上,我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体验,知道了一些我过去未曾了解过的方面,也初步地认识到了过去的自己的天真与不足。感谢您愿意叫醒在象牙塔里做白日梦的孩子,让他能踏上成为真正的顶天巨人的道路,我永远爱您。
我们按照地图的标记顺利到达了永和镇,这里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是我在这里遇到的一些事,又让它败絮其内。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五年前发生在永和镇的那场泥石流,以及那被泥石流所摧毁的家园——希腊村。在灾难中幸运存活的村民希望重建家园,却被公厅的公职人员以没有意义的理由驳回,这实在是荒诞不经,闻所未闻。
令我难以置信的是,这里的酒襄饭袋、伴食宰相竟如此之多,如此猖狂,他们甚至不能容纳一群可怜的,只想能在去世前落叶归根的孤寡老人的合理且合法的诉求,甚至加以侮辱和压迫。阳奉阴违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行事的标准。
依据丝豆蕊梓国国法规定,受灾地区公职人员有义务为受灾人民提供必要的援助并满足其合理诉求,其中就包括了帮助房屋重建或相近金额补助。他们作为公职人员,一定是已经通过了相关司法考试的,那么他们就是在知法犯法,藐视王国权威!我实在不愿这种事情的发生和这种官员的存在,这令我如坠冰窟,怒不可遏。
而看到希腊村的惨状后,我不禁思考,是否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也有一样无所作为的官员存在,也有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恳请父王完善相关举措,成立相关机构,信中不便商讨,后文是我对此的一些建议和想法,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我们不日便将启程,一切安好。
西傅岚
星神306年9月2日
将信连同计划书和官员名单一并折好,放进信封,盖上火漆,西傅岚长舒了一口气。
翻转着手里的信件,不禁觉得几天前火急火燎要跑去邮局的自己万分可笑,虽说这信的内容和官员名单没有花很多时间,但单是这个初步的,极为简陋和草率的计划书,就花了他们近三天的时间,还是在他们昼夜商讨抓紧时间的情况下。
西傅岚自然知道,要想建立机构完善法度有多么的复杂,程序有多么的繁琐,绝不是他说几句话就可以完成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他就只能出个计划,以表明他的重视,也好让他们重视。
那就只能每次写信都带上几笔催催了,西傅岚放下笔,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相信他父王对他的重视程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