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一回去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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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去他就看到杨戬端着茶杯坐在正殿，面无表情，掀开杯盖吹着茶叶，好像专程等他归来。他走过去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茶，脆生生叫了句“夫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杨戬这月来头一回与他面对面说话：“玩得开心吗？”
“还好，蒙你关心。”
两人默契地谁也不理谁，偌大的正殿里只有瓷制茶具发出的脆响，就这样静坐了半刻，杨戬开口了：“我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了。”
“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面去见别的人，”杨戬用力放下茶杯，“实在是不合礼数。”
“我访友哪里不合礼数，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如云也在，”哪吒怒瞪他一眼，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哪及你召女人进来伤风败俗！”
杨戬被他的态度与脾气弄得有些懵，想是头一回见到他生气，竟有那么一刻笑了出来，虽然立马就止住了翘起的嘴角，但哪吒还是能看出来，不管杨戬之前心情如何，此刻他都很高兴，高兴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女人？！”杨戬站起身，“什么女人？”
哪吒换了个方向坐着，不理他。
“你说昨天上午？那是邓将军的女儿，来府议事的，我确有秘密任务给她，故避开了旁人，定是内院那群侍从瞎传了些不着调的东西！”
杨戬解释起来话倒多了数倍，末了还看着他，一扫之前的严肃，笑眼弯弯：“你捻醋？”
哪吒摇头：“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冷落我大半月也是你的选择。”
杨戬的眼角依旧带着笑意：“你在乎就好，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无事，现在好了，”杨戬上前来牵他手，“今晚想吃什么？昨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东西，原来是赌气？你气我就骂我好了，早早骂了兴许还能早些解除误会，何苦为难自己的身体？”
“哪敢骂你，”哪吒放下茶杯，狠狠捏了下他的手掌，“我可没那胆。”
“你可是胆识过人的。”
“……就算是，你也别以为这样说几句好听的话就管用。”
“好，那你饿不饿？”
“你不问我去见了谁？”
“你想说吗？”
“我想不想说你都知道，是不是？”
“……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知道你差保镖跟着我是为了我的安全。”
此话一出，杨戬倒有些愣了：“你真不生气？”
“不生气，”哪吒摇摇头，“夫君对我好，我知道。”
杨戬懵了：“你……你说真的？”
“对啊，”哪吒走近了一步，“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还是觉得你生气了。”
“没有，”哪吒继续摇头，一只手轻轻晃了晃杨戬的胳膊，“我饿了，什么时候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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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杨戬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他没想到哪吒还会笑眼弯弯地给他夹菜夹肉，而且一声“夫君”是越叫越熟练，明明从前怎么都不叫，现在出去一趟，回来后居然变了个人。
哪吒笑起来挺好看，给他夹到碗里的肉块也是最好的那块，他夹上来吃掉，同时瞄到哪吒碗里的米饭几乎未动。
“你不吃？”
“吃啊。”
“你怪怪的，”杨戬把筷子放下，“孔宣跟你说了什么吗？”
装都不装了。哪吒扒了口饭，摇摇头：“没有，你又多想。”
“我没有想控制你，我只是害怕你受到伤害。”
哪吒默默夹菜，点头含混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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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金吒被传召进了世子府。一开始金吒还很紧张，以为世子殿下要和他谈什么大事，可当杨戬一句“大舅哥”叫出口后，金吒松了口气，明白这是世子想让自家弟弟开心。
之前他就听说自己弟弟入世子府后很不受宠，得到的全是冷遇，父亲为此整日在家惶惶不安，但好在到目前为止一切风平浪静，哪吒好像没惹什么祸。这次入府，正好可以看看弟弟过得如何。
见到哥哥，哪吒自然高兴，按礼仪行礼后，站在一旁的杨戬还回了他一个礼，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哪吒则大大咧咧，快乐得有些过了头，一个劲给他夹菜。
“哥，你别拘束，这里没家里那么多规矩。”
“咳咳咳——”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着这傻弟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世子府内没规矩？还好世子没生气。
非但没生气，好像也很高兴——杨戬目不转睛看着难得如此快乐的哪吒，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你还好吗？我给你写信，你怎么那么官方？这里又没人会看我的信。”
又是一个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金吒摆摆手，道：“看到你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我当然过得好，杨戬对我很好。”
竟然直呼世子殿下大名。金吒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弟弟每动一下，几乎都踩在世子殿下的雷区。
听了这话的杨戬笑得更温柔了，当他不存在似的，目光就只放在哪吒身上，直到哪吒与他相视一笑。
等杨戬离开，金吒才凑过去：“弟弟，你老实说，世子殿下对你如何？”
哪吒笑道：“挺好的，哥你难道看不出来？”
“看出来的是一回事，体会到的又是另一回事，我怕你分不清楚，在帝王家，最重要的是保住自身，不要太指望他人的情谊，尤其是……”金吒垂头低声道，“册立太子在即，杨世子很快就会成为储君，那时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人事也会更复杂。”
“家中能给你的支持不多，和世子的权力比起来是杯水车薪，可怜你在这儿受了委屈也没法往外说，”金吒紧紧握住他的手，“无论何时，保全自己，不要太依靠他人，须知人心易变。”
“哥哥，我……”
“这些东西你拿着，我不知道爹给你准备了多少，说句大不敬的话，世子若哪日真的登基，难免三宫六院，现在再对你好，到时给不给你实权还难说。”
“……”听到那个词，哪吒的心像被谁扯了一下，杨戬三宫六院的样子他还真想象不出来，一想就心痛。
“这金镯子是我按着娘的那个打的，你看看好不好，我知道你如今在这儿要什么好东西都有，但哥哥给的是哥哥的心意。”
哪吒怔怔地看着金吒给自己套上镯子，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哥，你见识多，你说，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会一直对一个人一心一意吗？”
“难说，除非这男的是神仙下凡，你和他是命中注定，”金吒摇摇头，“权力越大野心越大，到时候情爱算什么，古今帝王，有哪些没有利用后宫平衡前朝的？”
哪吒眨眨眼，忽然靠在了金吒身上，声音颤抖：“可我好像已经有些喜欢他了，怎么办？”
“喜欢很正常，世子殿下毕竟一表人才，可是你得分清轻重，像刚才说的话，世子心情好了不会追究，可哪天他若心情不好，翻起旧帐来，那些可都能算你对这府里不满的证据，所以你——”
“我得谨言慎行。”
“没错，总归就是那四个字，谨言慎行。”
“这样活着好累。”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战，他意识到自己在乎杨戬，也确实有些喜欢，但好不容易烧起来的那把火好像就要被一瓢冷水给浇灭了，他希望自己能放下一切去享受杨戬对他的好，可是又止不住去分析眼前的人究竟可不可靠，毕竟就连从小与他玩到大的孔大人也对他有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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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哥哥走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杨戬轻抚他的面颊，“你若真的想家人，我可以让金吒来小住几日。”
“不了，哥哥为官还有事做，我不耽误他。”
“你喜欢金镯子？”杨戬瞄到了他手腕上多了个东西。他脑中思绪万千，随口答到：“嗯。”
杨戬的声音很柔和，像在哄小孩：“刚才餐桌上我听了你说的话，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
“你总算把我当夫君了，也把这里当家。”
“……你对我好，我知道。”
杨戬笑了，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这话他问不出口，其实他心中差不多有答案。金吒把家中的底牌对他和盘托出，也对他嘱咐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证实了他的猜想——小时候李家的那场劫难，正与押送当朝公主，也就是杨戬母亲的药有关。
他完全不敢想若是杨戬知道自己家是间接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后，会怎么对自己，冷落已经算最轻的，直接赶出府也不是没可能。
命运怎么能这样戏弄他，就在他好不容易起了一点“与杨戬好好过下去”的心思时，又给了他无情的一击，哥哥告诉他，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也不乏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的，让他一定要以自身为重。
“哪吒？”
“嗯？”他回过神。
“你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了？”
他看着杨戬担心的脸，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施展出自己进杨府后最擅长的本事——装病。
眼睛一闭，他倒了下去，耳边是杨戬惊慌失措的喊叫：“快！叫太医！”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杨戬把他抱起来，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喃喃自语，好像在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怎么又不好了？是吃坏东西了？怎么又昏了？”
“要是治不好，怎么办？”
“别胡说！太医有办法的，你放心就好。”
“你为我费心，不如别治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你怎么忽然说这种傻话？”杨戬的脸色忽地变了，“是不是你哥哥说了什么挑拨我们的感情？他护着你怕你吃亏都正常，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负你。”
“不是……”
“你别说话了，喘气都喘不匀了。”
“别人要笑话你迎了个病秧子入府了，三天两头召太医。”
杨戬握着他的手，紧紧搂着他：“一开始就是我不好，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这估计是在说他把自己晾在上书房外吹冷风的事。但是如今在他心里，这都不算什么。
“我要是知道你原本就吹不得风，我不会让你……”杨戬说着说着流了泪，亲他的额头，这让他有些尴尬，因为自己本来就在装病。
杨戬心疼他，自己也一直在利用这种心疼，他尝到了杨戬带着咸味的泪水，心中隐隐地不痛快。不管杨戬之后会对自己如何，他此时此刻的真心，自己不想辜负。
“我会好起来的。”
他蹭蹭杨戬的肩膀，主动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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