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相见欢》parisevenstar

13、第十三章 他以为杨戬

　　他以为杨戬会安排自己与他睡一屋，没曾想杨戬命人给自己另外收拾了一间房，入夜后更不曾进他的屋子。

　　看来此次自己不仅惹到了杨戬，还惹得很严重。哪吒躺在床上暗自思索，想着如何才能把杨戬哄回来。

　　杨戬这人的作息规律得吓人，用侍从的话来说，世子殿下是完美的，出身皇家、高大俊朗、稳重精明，待下人和善，从头发丝到指甲盖找不出一点缺点。他承认杨戬确实挺好，但性情不定，时常对他甩脸子，他一度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惹了他不高兴。

　　现在想来，世子殿下可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看自己不顺眼。

　　像讨好普通男子那样给杨戬寻几个姬妾是绝对不行的，金银珠宝布匹一类都太小巧，杨戬又没什么爱好，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奏章和看书，再有就是打猎。

　　看来他得找个能入得了杨戬眼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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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入睡晚，他起得也晚了些，杨戬从始自终都没来过他的房间，这让他有些忐忑。

　　“请世子殿下来用早膳。”

　　“殿下，世子殿下已经用过早饭了。”

　　“哦……”

　　面对杨戬忽如其来的冷淡对待，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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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府的马车上，他终于见到了杨戬，后者神色如常，见到他只是点了点头，他顿觉拘谨，两人一路无话，就这样回到了府中。

　　杨戬利落地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直接向前走，他急着追赶，情急之下喊出了声：“夫君等我！”

　　杨戬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停了一会儿，他匆忙跟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冲杨戬笑笑：“好了。”

　　杨戬的嘴角好像有些许抽搐，但幅度不大，他看在眼里，心想这人终于算是有了点反应，不然自己都要以为自己是透明人了。

　　在杨戬快步冲向正厅之前，他贴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小声问：“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预备着。”

　　“今晚我不在府内用膳，你也不必等我。”

　　“你要在外过夜吗？”

　　“是。”

　　“你我成婚许久，除了一开始在上书房，你从未在外留宿。”

　　“我在你不自在。”

　　“夫君你——”

　　“你如今这般，是因为我对你好你的日子才会好过，还是因为你真心待我？”杨戬侧过身来，第一次直视他，此时二人已经进了书房。

　　哪吒愣住了。

　　“一口一个夫君，你之前从不这样叫我，心底里也未曾把我当作夫君，”杨戬昂起头，冷眼瞧着他，他原本就比他高大，此时更是压迫感十足，“我不喜欢被人当作工具，需要时就叫夫君，不需要时就叫殿下，明明成了亲还称臣子。”

　　“你一开始娶我入府也没把我当回事啊。”

　　“那之后呢？之后我对你如何你感受不出来？为何一直无动于衷？你非要我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放下一切尊严才肯向我展露真心吗？那我做不到。”

　　“我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想好好活下去而已。”

　　“那我就这样养着你，你不用担心我会休了你或者对你下手，只要你不将我休了或者吵着要与我和离，你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你要与我生分了么？”

　　“咱俩本来也没多熟络。”

　　“那还圆房吗？”

　　“不用，随便找个人都比你知冷知热。”

　　听到这句话，哪吒垂下了头，朝他行了个礼，杨戬以为他会干脆地离开，结果这人行完礼后就一直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倒让他不自在了。

　　“你干什么？”

　　“这是我的书房，殿下请出去。”

　　“你！”他环视四周，自己进府时被那声“夫君”击得头脑发晕，凭着本能走路，竟真的迈入了哪吒的屋子。

　　“什么你的屋子，这是我府！”

　　哪吒点点头：“那我出去。”

　　他一把抓住哪吒的手臂，沉下嗓子：“你就非得和我犟？你不是想过安稳日子吗？”

　　“你是在告诉我，和你作对我就没有安稳日子过吗？”哪吒抬头，“要想过得好，我就必须讨好你、哄着你，这不是你要的吗？这府是你的，屋子是你的，侍从也是你的，没有一个东西是我的，你高兴了就给我用，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收回去，是这样吗？”

　　“你在说什么？”杨戬往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哪吒摇摇头，“我不该入你府，我根本做不了这个世子妃。”

　　听着这话的杨戬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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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的人看杨戬眼色行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他本以为自己之后没什么好日子过，谁知一切如常，该给的衣物和过冬的暖炉都未曾克扣，布匹和食物甚至更丰富了，下人们当差时屏气凝神，好像很怕他发怒。

　　杨戬在府中过夜，但睡在偏殿，用膳沐浴也都在偏殿，每日往来上书殿，或与朋友相聚，再也没与他打过照面。

　　与杨戬闹翻的第二日，如云就牵着一匹马到花园里，问他要不要学骑马，他欣然同意，从此没事时便去草场，如云请来的马术师傅尽职尽责，不过一个来月，他便可以熟练策马了。

　　“殿下试试这张弓？”

　　“前日我让你为世子殿下打造的弓，你做得怎么样了？”哪吒接过弓，想起了这件大事。

　　“工匠已将料子拿走了，工期大约半月。”

　　“那就好。”

　　哪吒驱马而去，一箭正中红色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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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世子妃殿下近日常在草场练习骑射。”

　　“他一个人？”

　　“是。”

　　“杨戬没陪着他？”

　　“未见世子殿下。”

　　“看来对他真不太上心，”孔宣盘着手上的串，“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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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烛火昏暗，哪吒服下调养身体的药，靠在榻上睡着了。这段时间他常在马上，算是把从前没尝试过的骑马招数都试了一遍，身上有些伤痛，但心中却很高兴。

　　他的睡眠很浅，迷迷糊糊听到屏风外进来一人，这人很高大，身体遮挡了几乎全部的光亮，小声与自己的侍从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穿过屏风看向自己，可他实在太累，意识模糊，压根抬不起头看清那人的脸。

　　工匠做好了那把他为杨戬定制的弓，他也差人送过去了，但小厮说世子殿下连盒子都没打开就把弓放在一边，脸上也看不出喜悦。大约是送杨戬贵重礼物的人太多，自己的这把弓在他眼里应该算不了什么。

　　虽说目前他在杨府也能过活，但杨戬如此，他心中还是隐隐地不痛快。

　　“他还是每日去骑马？”

　　“是，殿下近日心情很好。”

　　“给他做些开胃的菜，消耗那么大，吃的却不多，人都瘦了。”

　　“是。”

　　杨戬隔着屏风远远看了一眼睡着的人，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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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哪吒用早膳时就发现侍从神色不对，一问才知道杨戬召了个女人进府，虽然是秘密召见的，但瞒不住内府的这群核心侍从。至于那女人长什么样，没人见到过。

　　哪吒端起盛满粥的碗，一勺接一勺吃，完全没注意自己咽下的是白粥，就粥小菜也不管了，吃完粥便起身回房，一言不发。

　　他倒是想过杨戬厌倦他，但没想过这么快，可转头想想，也算事出有因，早有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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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午膳进了什么？”杨戬关上奏折，如往常一样问手下。

　　“回殿下，世子妃殿下尚在休息，还未用午膳。”

　　“还在睡？不是起过床用过早膳了吗？”

　　“用完早膳后殿下便身体不适，又躺下了。”

　　杨戬顿了下：“去查查是不是早膳有问题，再叫个御医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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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在摇曳的烛火中抬头，捶捶肩膀，见身旁侍从欲言又止，不耐道：“有话就说。”

　　“殿下，世子妃殿下到现在还未用膳。”

　　“怎么搞的？”

　　“殿下说……没胃口。”

　　“你不早点说？叫御医了吗？”

　　“叫了，但殿下说他没有任何不舒服……”

　　“防患于未然，有些病等他不舒服就晚了！你把御医再叫过来，无论如何得给殿下请脉，让厨房做些山楂糕送过去。”

　　“是。”

　　“快，快去，有事回来报我。”

　　“哎，是。”

　　“没事也要报我。”

　　“……”

　　约摸一炷香后，侍从急匆匆来报：“殿下，御医说世子妃殿下只是身弱，并无大碍，吃不下东西可能是心事郁结。山楂糕已经送去了，殿下进了些，现下又躺下了。”

　　“心情不好？”杨戬皱眉，“我可没惹他，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殿下要不去看看？”

　　“……他爱吃不吃。”

　　杨戬命人熄了烛火，飞快地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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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杨戬踌躇半晌，下定决心要去陪哪吒用早膳，脚刚踏入正殿，转头就被告知哪吒清早就出府了。

　　这怕不是又去找“孔宣哥哥”了。

　　他承认自己吃味，但无可奈何，总归哪吒不亲近他，他无法左右哪吒的想法。

　　哪吒跳下马车，束好披风，从巷内后门拐入孔府，孔宣在后花园的凉亭内等着他，见他走近，换了脸色：“叩见世子妃殿下。”

　　“快起，”哪吒瞪他一眼，“你怎么与我如此生分？”

　　孔宣不回他的话，自顾自说：“上回见你还是入宫的时候，几个月的功夫，竟然这样消瘦了，是世子殿下给你气受了？”

　　“没有，”哪吒摇头，“我俩无事。”

　　“现在是‘我俩’了？”孔宣揶揄道，“从前只听你说他薄待了你，我还不信，现下倒是有几分信了，你缺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叫人给你送去。”

　　“怎好白拿你东西。”

　　“见外的是你了。”

　　“不开玩笑，”哪吒正色道，“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可帮我联系我的哥哥金吒？”

　　“直接修书不行么？论地位，现在你高于他。”

　　“我的书信肯定会过杨戬的手，我不想让他知道。”

　　“你怕他疑你勾结朝臣？”

　　“不是，你也是朝臣，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联系家人，免得他又觉得我想家，在府中过得不好。”哪吒平静地回复，一番话说得妥帖又在理，让孔宣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看到孔宣的凤眼眯起，漆黑的眼瞳闪烁出狡黠的光：“可你确实想家了？”

　　“出门在外，想和家人说些体己话，只要你能帮我联系到我哥哥就好，剩下的事我来和哥哥说。”

　　“只是联系，好办，”孔宣点头，“留下来用膳吗？”

　　话题转得突然，哪吒回过神来，轻轻摇头：“不了，他发现我出府了，在等着我回去。”

　　“他这是在控制你，”孔宣的声音突然高亢，音调也变得尖锐锋利，“你受得了？”

　　“这是我和他的事。”

　　如云将他准备的礼物递给了孔宣的侍从，紧随他的步伐扬长而去。孔宣继续坐在凉亭内，侍从打开了盒子，他就盯着盒内的玉质佛像发呆，拳头逐渐攥紧。

　　如此厚礼，分明是不想欠他人情，在和他划清界限，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是杨戬对哪吒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