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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册四——初出茅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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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祖母在担心什么,两郡对母亲来说……胜过亲情。
若她想效仿前朝女帝……我停止了我荒唐的想法,也不敢再想……
我回到院里,洗漱更衣,换上华服,套了马车入宫去。
谈云在马车外,对着车里说道:“郡主,前边是司马家的车骑,似乎不是去往宫中,而是要出城的,有两队人之多。”
“让道。”
我抚摸着手上上好的丝绸悠悠地说道。
一边想着若是能见到几位姐姐,便一并分了。
我的马车往旁边的道挪了挪,方便司马家的卫队过去。
“司马元善谢过郡主。”
司马元善的马车停在我的马车旁,对着我的窗口道谢,说完,我的马车便继续前进了。
“谈云,司马元善现在为官几何?”
“回郡主,御史五品员外郎。”
“不错,是比我自由些。”
谈云轻笑道:“郡主说笑了,郡主身份高贵,司马家虽是世族,但比不上咱们叶家,更怎么能同郡主相比?”
是啊!岂能与我相比,但人家或许已经见过家国万里了吧?
我有些自嘲,不过一会儿,马车便到了宫门前,因是参加宫宴,不是进宫游玩,到了宫门,便不能驾车进去了,只能步行。
前来迎接我的小黄门或是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想必众人都到了。
“奴才见过郡主!皇后娘娘亲遣了奴才到宫门恭候您。”
谈云上前接话,“你这小奴才,郡主儿时常常待在宫中,怕是比你还熟悉皇宫,用得着你带路吗?”
我看着这小黄门着实眼生,不过既然他奉了别人的命,便和他玩一玩吧。
“无妨,宫宴是否设在皇后宫中?”
“是,宫宴设在了丰宁宫花园处,想来郡主是需要奴才带路的。”
我不与他纠缠,让他跟着便是,况且,我也不愿早早去同那些后宫后院的女人相互攀扯。
“不过本郡主许久未进宫了,此次入宫按道理应是要先去给皇祖母问安的,恐怕小公公是要久等些了。”
那小黄门连忙弯腰屈身答道:“是是是,还是郡主想的周到。”
那小黄门跟了一路,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看来他必定是要跟着得了,说不定就在皇太后殿前候着。
到了皇祖母宫门前,那小黄门果然就不再跟了,在宫门前候着。
等我走到殿前,我已经不想进去了,奈何已经通传。
既然如此,那还是进去吧。
皇祖母坐大殿之上,两鬓已经斑白,容貌虽显老态,虽然身子略微单薄,但是衣着雍容华贵,想来过的还是不错的。
皇祖母身边的老公公领着我上前。
当我真真切切看到皇祖母时,想起她从前带我的般般好,再想到不久之后我将嫁为人妇,或许之后离开靖中,那才是真正的举目无亲。
“淑华,拜见皇祖母。”
“来,起来罢,到本后跟前来,再让本后仔细看看。”
皇祖母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背不停地抚摸着,不舍地说道:“皇祖母还以为你不会再进宫来了。”
“怎么会呢!皇祖母待淑华这般好,是淑华除祖母外最亲近之人,听来皇祖母近来总是头昏耳鸣,应是多休息才好,莫要为我这些不值当的小事再劳心伤神……余公公,多给皇祖母按摩耳前耳后,耳鸣之症也许会好些。”
余公公连声应下。
我半跪在皇祖母脚边,皇祖母的老态被我尽收眼底。
“永宁已然出嫁,那程家如何,尚且不能定论,而北疆与那南下柳可不同啊!”
我俯到皇祖母跟前,“皇祖母,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惋惜的了。况且,我暂时稳住了叶氏一族地位,又稳住了北疆蠢蠢欲动的心,维护了靖中的威严,众人皆认可我为皇室儿女,这实是淑华之大幸啊!”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却是,在众人眼中我以此大幸为威胁,为谋求寸土,谋求那母亲曾心心念念的靖中边郡。
如今那靖中边郡轻而易举的记在了我的名下,让一个晚辈捡了大漏,真是可笑至极。
皇祖母抚了抚我鬓前的碎发,轻轻说道:“如今,祖母能授予你的已经没有什么了,往后的路只得你自己走了。至少那北疆王府不像这宫闱中,多是尔虞我诈。坊中传言,北疆王府十分气派,北疆王城也十分自由,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约束着,还有广阔的草原……淑华代祖母去看看吧!”
皇祖母说着哽咽起来。
“是。”我起身离去,离去的途中还频频回头,皇祖母也起身,老公公扶着她,望着我走出殿去,仿佛此后难以相见。
事实确实如此,此后我与皇祖母难有机会再见,而再见到皇祖母时,她已经是苟延残喘地平躺在榻上,已经是一个佝偻瘦弱容颜散尽的老妇人了。
出了宫殿,大老远就看到那小黄门焦急地等待,我不由得再走慢一些。
“郡主,这边请。”
我跟着这小黄门,走往丰宁宫的路上,看到当年被我和茋泠君合力折断树枝的那棵小树,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不知如今茋泠君。
茋泠君父系一族本就单薄,茋泠君父亲在祁阳城一战孤立无援之时执意出城迎敌,最后祁阳城城破,单氏一族惨死。
单家唯独留下了嫫华娘娘,和被送离祁阳城的单瑾,而后先帝念单氏一族壮烈牺牲,赐封单瑾为茋泠君。
单府已无人居住,此前早就落了大灰,茋泠君先是被接入嫫华娘娘宫中,小住了一年多,后被接回母族。
在这一年中,皇子公主们嫌她瘦小,不愿同她一起玩,唯独我,成为了她的友人,再后来她被接回母族之后,也只书信往来过几回,后来茋泠君没了音信,派去寻她的小足回来报茋泠君安好,不便回信。
此后我可以想到茋泠君在母族的日子或许和单氏满族孤立无援有着同样的处境,我前前后后又去了几封书信,最后只收到了她一封简短的回信。
瑾一切安好,日日温书,实无闲复郡主,若来日回都,定不忘提前告知,望珍重。
单瑾与别人不同,她面上清冷,实则心热,若不是经历了太多事,最后离开京城,她原来也是能和我一样在靖中京都名传千里万里之女子。
至于为何如此,我实是不知。
正到树下,一个端着酒罐,宫女模样的女孩朝我走来,扑腾的一下跪在我跟前,吓的谈云一下挡到我面前。
“奴婢见过郡主!”
那宫女模样的女孩向我磕头,说着还要再靠近我。
“郡主已闲少入宫,你这等小婢女,我都未曾见过,看你的头饰也不是宫中模样,今日是皇后宫宴,你……。”
“谈云,让她自己说。”
“奴婢谢过郡主,奴婢名唤嫣春,是双生女,但妹妹早年前丢了,前不久得幸随我家几位夫人到访过您府上,嫣春在离去之时猛然回头,看见相府中一位姑娘与奴婢阿妹实在相像………”
谈云忍不住上前,抬手拂过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
“郡主,谈云瞧不出。”
“我不是叶家掌家娘子,也不是叶家内务总管,更不经常住在相符,同我说实在没用,倒不如直接去找府上的管家钱总管。”
我转身要走,再次被她拦在身前。
我皱起眉头,后退半步。
谈云上前,“大胆奴才!你想做什么!郡主已经好意给你指了明路,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