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永生之魔 难道，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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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类声音回荡在这间小小的404号房间里，侵蚀着武龙威的理智。
微微掩起的浴室房门渐渐大开，安心公寓内每晚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终于要露出它的真容。
触手、血管还是藤蔓？同一个怪异身上竟然呈现出了三种不同的分化。它们聚集在一起，各不相让推搡着门板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
是从不自然的呼吸频率里察觉到了男人的痛苦吗？还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属于人类的淡淡血腥气呢？
又或是正如那张嘴大声呼喊的一样，渴望着男人能带给它救赎与解脱？
无论如何，它终于不再隐藏自己，从浴室门中蠕动出来，揭开了遮在自己身上的神秘面纱。
很难说明，出现在武龙威眼前的是一个怪异？
还是由两个怪异交缠而成的一团怪异。
最为显眼的，当然是那以一种极为密切的姿态纠缠在一起的两具人类躯体。
之所以还能辨认出那是人类，只是因为尚且还能从它那霸占了整间浴室的庞大身躯上勉强分辨来两颗五官模糊的人类头颅，和扭曲变形的八只手脚。
之所以说是需要勉强分辨，是因为，他们的确还有类似于人类的五官，但也仅仅是形似罢了。
疯涨的视神经占据了他们的眼眶，四颗眼珠子正可怜地垂吊在一旁。巨大的花盘与根系从口鼻中向外涌出，完全剥夺了其发出声音、进行呼吸的可能，因此才变异出了那条生着数张嘴巴的血管吗？
两颗头颅占据了花蕊的位置，而八只手脚则组成了八瓣莲花——名副其实的血肉之花。
若是近距离观察，便可以发现那两具躯体间有无数鼓动着的毛细血管将他们链接，真正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生命先是在腐朽中交融，才能够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这亵渎的造物正是格鲁穆乌意志的完美体现。
“砰”的一声槍响，一颗子弹打出一片血光，堵上了那张不住哀嚎着的嘴。
武龙威顶着那魔音贯耳，双目失神，但依然竭力瞄准了那条替怪异发声的血管，将它一槍崩断。
“呜呜！”
痛苦的呻/吟声从他们的胸腔中挤出，惹得他们口中的花盘一颤一颤。
其余的血管与藤蔓向武龙威发起了攻击。
纵是那条血管很快便会重新生长出来，这也为武龙威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必须得趁此机会，找到它的弱点。
武龙威下手果断，军刀与手槍齐用，但心里却还惦记着自己听到的呼救声。
那家伙，真的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这副样子，真的还有救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武龙威心中撕扯着他。
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极其危险的怪异，仅仅是它发出来的声音就几乎能让他失去意识。这是必须消灭的存在。
可另一方面，他又总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家伙还有救？即便这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但是，他更不可能放下手中的槍。
有没有什么既能限制住这怪异的行动，又不用彻底杀死他的办法… …武龙威努力思索着。
除了最中心的两颗头颅，那怪异其余的部分几乎都给武龙威打了一遍，却并没有任何作用。
武龙威打出的子弹陷入了它们模糊的血肉之中。
不肖多时，子弹与弹痕就被吞没得干干净净。随后怪异的皮肤又愈合如初，像是从未受到过来自子弹的伤害。
它的弱点，显然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似乎是武龙威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它。
它的四肢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随之而来触手的袭击也变得更加猛烈。
武龙威一时不察，没来得及斩断那条朝他左腿缠去的触手，只觉得那力道不是想要将他束缚住，而是想要将他生生掰成两半。
那生在人脸上的两个花盘，伴着他们的咳嗽声，更是在不住地喷洒出脓绿色的粉末。很快，那些粉末便飘散到了整间404号房中。
那些脓绿色的粉末仿佛有生命一样，直往武龙威的眼耳喉鼻之中钻。
无孔不入的花粉好似亟待蜕变的爬虫，要下到肚子里，以人类的躯体为温床，从内到外地让人领略到腐败与重生的真意。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武龙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朝那两颗头颅开出了第一槍。
然而，这一槍下去的结果，却不免让武龙威心里都生出了一丝绝望。
直击头部的子弹将其中一颗头颅打开了花。
是字面意义上的打开了花。
那颗头颅的血肉如花般绽放，任由子弹射进了他那颗已然变得如同半透明海蜇般的大脑中。
随后，血肉之花悄然合拢，无事发生。
果然，这种怪异已然与人类无关了。
头颅并不是它们致命的弱点。
该怎么办？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武龙威忍受着小腿处传来的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真正的出路。
他不是坐以待毙、束手就擒的性子。
那怪异见他似乎是再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手段，一张面孔上露出了一抹恶毒的嘲笑，而另一张面孔上却流露出真切的悲伤。
血管、触手、藤蔓皆从它身下涌出，那根死死缠住武龙威左腿的触手仿佛玩弄猎物似的，将他倒吊起来，又狠狠地砸在地上，循环往复。
男人咬牙坚持，不肯发出一声痛呼，不让那些空气中的粉末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不断挣扎着，甚至有了用军刀把那条已无知觉的小腿砍下来的冲动。
然而他拿刀的右手也很快被紧紧地束缚在了身后，弯折过去的巨大力道使他的右胳膊脱臼了，使不上一丝力气。
真的好痛啊，但也不是没受过比这更痛的。
他紧咬牙关，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武龙威一身因剧痛而流出的冷汗都滴落在了浴室地板上，积成了个小水洼。
汗水打湿了与他刚毅外表不符的柔软睫毛，为他那双总是冒着光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眼看着男人就要陷入昏迷，成为又一名死在怪异手下的 “烈士”。
忽然，一声物体落地的脆响稍微唤回了武龙威的一丝神智。
那是什么？
武龙威的思维勉勉强强还能运转起来，顿了半晌，才意识到那是他随手放进兜里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吗？
这个介于植物与人类之间的怪异，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会对火焰感到畏惧呢？
不管怎样，他现在也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武龙威用力一挣，身子往下沉了些许。
还多亏了他脱臼的右胳膊，让他能稍稍脱离一点怪异触手的限制。
他仰身一捞，斑斑血迹透过裤子渗了出来，好不惨烈。
这一套动作把他整得脸色煞白，但至少是把那个金属打火机抓在了自己手里。
只能希望它真的有用了，不然，他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他一生活到现在，也已经了无牵挂。
就是他死后，恐怕没人会盯着温静。
要是那人真有什么坏心思，也没人能提前发现了。
话说，他那位邻居，看起来不是会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的死而伤心的性子… …
要不了多久，温静那家伙应该就只会记得，他曾经有过一个拿槍指着他的疯子邻居，后来，他死了。
哎，还以为在他死后，能多一个人记得他曾经存在过。
对武龙威而言，被人铭记才是他认为的真正的永生。
临近死亡，许多乱七八糟心思都如走马灯般在武龙威脑海里环绕，但他手上的动作可没停过。
被汗水与血水濡湿的手指分外滑腻。
他几次试着去点燃火苗，都因为他不听使唤的手失败了。
快点，再快点！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武龙威求生的渴望在他的胸膛里燃起了火光，而这火光似乎也成功映入了现实。
打火机突然爆起的火苗可能无法让这间冰冷的浴室提高哪怕一摄氏度，但怪异突然僵住的动作毫无疑问地说明了一个事实——它的确怕火。
尽管这微弱的火焰并不能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但它依然害怕着这能够让它不断重生的细胞彻底死去的火焰。
怪异松开了缠住武龙威的触手，庞大的身躯蠕动着向后方退去，两张面孔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恐惧的表情。
武龙威从地上爬起，熟练地帮自己接上了右胳膊，拖着一条残腿，举着打火机向怪异逼近。
虽然如此行动，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只好先用打火机中的火焰抑制住怪异的动作，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时间。
但武龙威已然身陷囹圄，浑身是伤，精神萎靡，不过强弩之末。
紧盯着他的翠莲教众又怎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欸呀欸呀，你说你，连对付这么一个渣滓残次品都这么费劲，等下你又要怎么对付我呢？”
“哦呵呵，要用手铐把我捉拿归案吗？小警察。”
一个婉转如丝、尾音轻佻的女性声音突然在武龙威身后响起。
墨绿色的倩影逆光而来，在墙上投射出她变形的阴影，好似恶魔延伸着自己宽大的肉翅。
“退下吧，没用的废物。”
“这鲜美的祭品，就由我来亲手摘下吧。”
绿色的恶魔舔了舔嘴角，一条肥硕的红舌头在娇嫩的唇边轻舐，滴下了一串有着浓郁花香的涎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永生之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