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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真肤浅 你喜欢他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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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清冷,寒意涌上,夏玉娇哭着从家里跑了出来。
方才杨桂花到了她家,说起到周桂香那里提媒一事。得知沈砚清已有婚约,她爹竟然劝她作罢。
夏玉娇无法接受,有了婚约又怎么样?又不是不能解除?明明知道她喜欢,她爹就应该想办法促成她和沈砚清的婚事,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让她作罢?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知道她爹的心思,不就是因为沈砚清成了里□□的文书先生,他有所忌惮,不想得罪里□□的人吗?
想到这,夏玉娇又开始恨起宗靖棠来。
那个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老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沈砚清,竟然亲自上门去请。
若是他不去,沈砚清说不定还会被她爹的条件打动。
为什么所有人都跟她作对呢?夏玉娇气得直跺脚,眼泪不争气地滚下来。
不,她才不要放弃。
今夜月光皓皓,将远处的道路映照得清晰可见。夏玉娇沿着村道一路往夏禾家跑去,到水井那块空坪处时,看到
夏玉娇沿着村道一路向夏禾家跑去,到村内空坪处时,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
灶房承载着家庭的一日三餐,是家里女眷经常活动的地方。沈砚清住在夏禾家的灶房里,平日为了避嫌,总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个。
如今周桂香和夏溪也都回来了,大姐夫陆怀远又不在,家里只有他一个外男,他就更要避嫌,吃过饭后,便直接提了水桶来打水。
打水的时候,沈砚清想到方才周桂香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从沈家逃出来之后,他浑浑噩噩不知方向地走了两天两夜,直到遇到夏禾。
他本想死在那个庙里,可看着缩在那里抱着麦种瑟瑟发抖的女孩,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是没有希望的,女孩的怀里却抱着希望的种子。
他还是站了起来,提醒她往外面走。
雨那么大,那么冷,她一直跟着他,他只好带着她往上走。
沈砚清死寂的心仿佛回暖了几分,至少死之前,他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直到女孩邀他一起回家,那明亮的双眸日光一样照进他灰霉的心底深处,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在他心底萌芽。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仿佛断成了两截,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就在眼前。
沈砚清将水桶从井里提上来,脑海里满是夏禾的影子。
十二天,原来只需要十二天,他的人生就已经完全改变。
他想留在这里,和她过平平凡凡的日子。
“燕青哥。”一个欣喜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那个叫夏玉娇的女孩如花蝴蝶一般向他翩翩跑了过来。
来的不是夏禾。
沈砚清的心底闪过一抹失望。
他还记得那天,夏禾坐在板车上仰着头笑靥如花,甜甜地喊他“燕青哥”。
她真可爱。
那一刻他心跳如鼓,根本不敢看她。
夏玉娇娇滴滴地贴过来,看到沈砚清这么晚还在挑水,她十分不忿:“燕青哥,她们家怎么这么晚还让你出来挑水呀,你是个读书人,怎能做这些粗活?是不是因为你无依无靠地来投奔,她们家故意欺负你?”
沈砚清闻言不悦,不想和这人言语,挑起水桶起身离开。
刚一动,他便看到从家里出来找他的夏禾。
他想着,夏禾是会来找他的。
周桂香说的那些,她知道吗?她愿意吗?
他们之间的事,终究还要彼此间说清楚。
他一直在等她,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
偏偏这时,夏玉娇又贴了上来。
夏玉娇也看到了夏禾,她当即脑筋一转,故作脚下一崴,扑到了沈砚清挑着的水桶上。
“噗通!”
水桶被她推出去,里面的水泼了一地,她“哎哟”一声倒在了水洼里,半边衣服瞬时湿透了。
她从水洼里起身,楚楚可怜地抬眸望着面前神情错愕的沈砚清,“燕青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好痛……”
夏玉娇以为沈砚清会上前扶她,可谁想,沈砚清却后退了一步,对她避之不及。
秋夜本就寒气逼人,浑身湿透的夏玉娇后知后觉,冷得牙齿打颤,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将手伸向沈砚清,“燕青哥,你可不可以扶我起来……”
沈砚清没看她,看向了夏禾。
夏禾走过去,看着面前夏玉娇狼狈的模样,又想到她平时清娇艳丽爱美如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拿出帕子,把夏玉娇脸上的污水擦了擦,为她将额间的乱发拢到耳后。
而后扶住她,温声道:“地上凉,先起来吧。”
夏玉娇愕然地看着夏禾为自己擦拭,她还以为她过来是要嘲讽自己一番,没想到竟然是关心她。
她尴尬地就着夏禾起身,但刚动了一下,脚腕疼得要命,又不禁倒了下去。
“脚崴了?”夏禾问。
夏玉娇红着眼,不知怎的鼻头一酸,点头“嗯”了一声。
夏禾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无奈。
“我背你回去吧。”
“啊?你背我?”
“那天你落水不就是我背你回去的吗?一回生两回熟,来吧。”夏禾在她面前蹲下。
夏玉娇瘪着嘴巴,有些幽怨地看着一旁的沈砚清。
“怎么?你想让他背你回去?”
“我哪有?”夏玉娇下意识地连忙否认,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趴到了夏禾的背上。
夏禾一下子就把她背了起来,仿佛不费什么力气。
明明两人个子差不多,她的力气却比她大得多。
夏玉娇趴在夏禾背上,感觉很怪异。
她明明是为了沈砚清跑出来的,怎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上次她落水时也是被夏禾背回去的,但那时她神智恍惚,处于半死状态,而此刻,她却是真真切切地与夏禾紧紧相贴。
夏禾还真是个好人。
夏玉娇的心里忽然涌出这个想法。
“三娘……”
“干嘛?”
“你喜欢燕青吗?”夏玉娇问。
“……”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连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吗?”夏玉娇搂住夏禾的脖子逼问。
夏禾被她晃得头疼,只好说:“喜欢吧。”
“呵呵,我就知道。”夏玉娇阴阳怪气、酸溜溜地又问:“那你喜欢他哪一点?”
夏禾想了想,“长得好看?”
“你真肤浅。”
“……”
夏禾无言,是啊,她怎么这么肤浅。
“不过我也是。”夏玉娇趴在夏禾的肩膀上,坦白说道:“我也喜欢他,我想嫁给他。”
夏禾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了。
夏玉娇又说:“三娘,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要不我们一起嫁给他吧,我当大,你当小,我会对你好的。”
“……”
这说的像是人话吗?
夏禾觉得自己真是好脾气没把她摔下去,“夏玉娇,感情是双方的,不能由你一个人决定。成亲更是慎重,如果不能遇到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人,我是不会成亲的,更别说给别人做小。”
夏玉娇被凶了一顿,悻悻地道:“你还挺有骨气的。”
顿了顿,她又问:“你知道燕青他已经有婚约了吗?”
“不知道。”夏禾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婚约,那是沈砚清当初拒绝夏德贵时随便找出的借口吧?
“我就知道你也不知道。”夏玉娇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夏禾没再和她搭话,一路把夏玉娇送到了家门口。
她把夏玉娇放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我走了,你自己进去吧。”
“三娘。”
夏玉娇忽然出声叫住她。
夏禾回头。
“我想了想,要不我还是把燕青让给你好了,就当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毕竟我爹还能给我找到更好的,你就不一定了。”
“?”
“你家里那么穷,长得也没我好看,能遇到燕青这样的,算是顶好的了,我也不好和你抢……”
被夏禾背了一路,不知道为什么,夏玉娇忽然释然了。她看着夏禾,一番好心地道。
夏禾好气又好笑,“那真是谢谢你了。”
*
天色已晚,沈砚清远远地在夏禾后面跟着。
两个女孩嘀嘀咕咕说了一路,他也没能听清,但到了村长家门口时,他听到了夏玉娇对夏禾说的那一番话。
他不认同。
夏禾很漂亮,也很可爱,她善良,又很聪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盈盈的,像个小太阳。
是他受她照耀,是他在仰望她,是他遇到了这样顶好顶好的她。
夏禾早看到了他,一路幽幽地走过来。
刚才夏玉娇说话的声音那么大,沈砚清肯定听到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在意,悠然道:“因祸得福,我帮你摆平了一件麻烦事。怎么样?要不要谢谢我?”
“嗯。”沈砚清看着她唇角扬起,月光映在他好看的眸子里仿佛漾出一壶春水。
夏禾的心口忽的一荡。
这家伙笑起来简直太犯规了。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眸底的慌乱,低声道:“走了,回家。”
沈砚清跟上她。
今晚的月亮太亮了,将两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长长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夏禾低头看着他的影子,回想起自己出来找他的目的,问:“对了,今天在东屋里,我娘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