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文书先生 只要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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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如其人，这个人的字隽秀漂亮，一笔一落认真细致，但笔锋轻软，少了些劲道。
佟友诚打量着正在写呈文的沈砚清，明明是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却看不出少年人的心气。
对于里正要聘的文书先生来说，这是好事，心高气傲的雏鹰不会栖息在这小小的山村里，可对于年轻人来说，却是一件悲伤又令人难过之事。
他和宗靖棠都已经垂垂老矣，更希望本地有能力的年轻人能够走出去，在更广阔的地方各展所长，为天下计。
“可知受灾村子、村民、土地各几何？”沈砚清写着写着，笔尖一顿，抬头问道。
宗靖棠将辖下受灾情况告知，沈砚清转述在呈文之中。
不一会儿，沈砚清将呈文写完，两位里正一同审阅。
看到那漂亮的行文字体，直观清晰的章法，两人眸中露出赞赏之色。
但赞赏过后，佟友诚又觉得甚为可惜。如此可造之材，年纪轻轻屈居在这小小乡镇山村之中，这是国家、朝廷的损失。
燕青……这个名字倒和沈家长子沈砚清同名。
可惜这位年轻人没有家世背景，若是出身于三贤镇沈家，恐怕如今已经入仕为官挤身新贵了。
宗靖棠将呈文收起，又问：“此次村民受灾严重，先生以为里□□该如何应对？”
这是第二个考题了。
沈砚清沉默了下，道：“被山洪侵袭的村子虽只有几个，但大量田地因受到暴雨导致减产才是最应该关注的。除了直面洪水的受灾村民之外，其他民众家中还有余粮，还可撑过几月，但这个问题会在入冬彻底爆发出来，里□□对此应该早做准备。”
能够透过表面切入到问题的更深处，宗靖棠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满意。
“除了将灾情上报，由县衙和长宁镇各大富户一起救扶灾民之外，同时应该以工代赈，将长宁镇内接下来的工事如修堤、修路、修造官邸等分派给灾民换取一定的工钱与口粮。”
“里□□也应当联系镇内的富户、商会和各家商户，全面了解长宁镇内的招工情况，将所得消息传到各村，由村内有威望的人召集受灾村民外出做工。”
说到这里，沈砚清顿了顿，看了一眼一旁听得全神贯注的夏禾，继续道：“我觉得还可以免费发放一些短期作物种子，比如白菜、萝卜，这些作物可以在霜冻之前收获，村民便能有充足的食物度过寒冬。”
这最后一条，是这些时日与夏禾的朝夕相处让他想到的。
夏禾告诉他，白菜长得很快，一棵能长十几斤，她育了一分地的白菜种，出了几千棵，如果每棵长十斤，便能长出几万斤的白菜。
那一刻，沈砚清第一次明白，原来一颗小小的种子竟然能孕育出那么庞大的力量。
宗靖棠认真听完了沈砚清的话，称赞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不错。里□□正缺一位文书先生，如若燕青先生不弃，可愿暂居此位？”
他看出沈砚清并非池中之物，故而只说暂居。
夏禾终于等到宗靖棠的这句话，连忙对沈砚清使眼色。
沈砚清答应下来。
天色已晚，佟友诚急着赶回，便与宗靖棠起身离开。
夏禾与沈砚清将他二人送出去。
十几个青山村的村民在夏禾家门口看热闹，他们已知这马车是宗里正的，却不知里正到夏禾家来做什么。
直到宗靖棠邀请沈砚清明日过府，众人才明白，宗靖棠这是聘了沈砚清过府做新任文书先生。
“啧啧啧，夏田家真是不得了，几个女儿找的女婿一个比一个好。”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三娘她表哥，我昨天听人说，村长要招他做女婿，托了关系给他找了里□□的文书先生一职。”
“村长找的？村长有那么大的脸，让里正亲自过来？”
“我看不像，刚才我亲眼看到三娘从马车里下来，要是村长找的，三娘怎么会在马车里？”
“说不定是里正听说她表哥念过书，所以才过来看看，结果正好看中了。”
“要是三娘真和她表哥成了，以后在村里比村长地位还高呢，那可是里□□的文书先生，若是能让他帮忙说两句话，这十里八乡还有什么事做不成？”
“村长肯定不愿意，这婚事既然提出来，要是成不了，村长的面子往哪搁？”
“对啊，人往高处走，我要是三娘她表哥，我也选夏玉娇。”
人群议论纷纷，马车渐渐行远。
马车内，佟友诚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友诚可是觉得可惜？”宗靖棠笑道。
“怎能不觉可惜？似他这般的年轻人，如今都在秋闱大考，他有如此才华，却屈居在此。”
“风雨未来，潜龙卧渊，岂不常事？年轻人多磨练磨练心性，未必不好。”
“我记得靖棠兄有一个门生如今是县学的教导？不如先将这年轻人暂时留在身边以作考验，若其确实是可造之材，可将他引荐过去。”
“此事不急，现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怎么让灾民度过眼下的难关。友诚，你尽快到三贤镇沈家走一趟，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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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恭喜呀，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上里□□的文书先生，我早就看出面相贵不可言，不是一般人。”
“三娘，听说燕青现在还住在你家灶房里呢？他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不得盖两间房子？”
夏禾笑盈盈地靠在篱笆上，“我们正想着这事呢，等我大姐夫回来就动工，到时候劳烦各位大爷大叔过来帮忙。”
“那当然那当然，燕青能落户在青山村是咱们村的福气，大家没有不欢迎的。”
看热闹的人都热切地想过来巴结，夏禾知道沈砚清不怎么会说话，主动和他们聊得有来有回，把大家都哄得喜笑颜开。
等到众人散去，夏禾听到后面哗啦的水声，回头一看，沈砚清还惦记着他之前打来的水，提着水桶往水缸里倒水呢。
“燕青，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夏禾凑过去，小心观察他的神情，“你不想做里□□的文书先生吗？”
“还好，我都行。”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确实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
可正常人能拿到这么一个好差事，就算再淡定，也会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吧。
他这样的神情，肯定还是没那么乐意。
难道她好心办了坏事？
“我听人说，昨天村长找你是为了提亲，只要你愿意做他的女婿，他就把里□□文书先生这个差事介绍给你。所以我才去找里正，我觉得就算没有他的举荐，你也能拿到这个差事。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拿到这个差事之后，你就可以在这里立足，别人不敢再乱说什么了，我以为这是个好事……”
她并不想勉强沈砚清做他不愿意的事，见沈砚清不开心，她也高兴不起来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去找里正帮你回绝。”
看着面前女孩慌忙解释了一大堆，沈砚清唇角微微扬起，坦白道：“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有一些顾虑。”
见沈砚清笑了，夏禾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道：“你是怕做不好？放心，你肯定可以的，你刚才跟里正说的那些话说得多好啊，你肯定能成为最棒的文书先生。”
沈砚清没办法告诉她，他只是不想张扬，不想被沈家的人发现。
若是被发现，他只能从这里离开。
“我会好好做的。”
如果不需要考虑过去，他只想一直留在她身边，留在这个他唯一能得到认可、得到归属的地方。
夕阳将两人的脸照得殷红，沈砚清看着夏禾，掌心里微微发汗，低声道：“如果是我不喜欢的事，我会拒绝的。只要我答应你，就是我愿意。你不要多想。”
不知是夕阳太灼烈，还是被沈砚清直勾勾的目光看着的缘故，夏禾的脸忽然变得又红又烫，心口扑通扑通像藏了一只小鹿。
她慌忙躲过视线，低下头轻咳了声，转开话题，“那个……我大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这么多人过来，如果夏至在家，肯定早就出来了。
沈砚清摇头不知。
他只忙着做自己的事，怎会关注屋内夏至的行迹。
夏禾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对了，刚才你跟里正说的那件事，我觉得很不错。”
“哪件？”
“就是免费给灾民发放白菜萝卜种子，这样的话，灾民有种子播种，到霜冻之前就可以囤下足够的蔬菜过冬了。”夏禾兴奋地看着他，“我有个主意，想让燕青你帮我。”
“你说。”
“我们现在手里有一百五十多文钱，我想着拿出一百文钱做善事，一百文钱可以买几十斤白菜种子，我们免费送给受灾的村民，每人领一小包，回家就可以种出几十颗的白菜。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不是沈砚清刚才那番话，夏禾也想不到这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如此一来，她就能李代桃僵把空间里的良种推广出去，既可以拿到良种推广的点数，又可以拿到积德行善的点数。
“还有，正好我的白菜苗也都长大了，我们每次带一部分白菜苗，如果有人懒得撒种，我的白菜苗就可以卖出去了。一文钱五棵怎么样？我数过，菜地里有两千多棵，如果都卖出去，可以卖几百文钱，我们稳赚不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文书先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