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南枝藏》杞巷白枫

43、引卫控鹰水平铺路

　　“现在青彧他们去另一边了，希望别让我们等太久。”山澈·鬼木带着东丹安念和南木空玄舟找了个可以看到湖中小岛的位置暂时埋伏好。
　　“鬼木学长别担心，如果一切根据之前大家讨论的顺利进行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以肃寒急躁的性子，都不用人提醒，自己就会在第一时间跟我联系了。”
　　“也是。”

　　“这里应该是要到对面森林耗时最少的水路位置了。”霜朔也一纸看着山澈·鬼木标注过的地图，跟大家说道。
　　“那我们走吧。”
　　“慢着，”西陆白久和拉住边说边动身的霜朔也善卿的手腕，将人往后带了一点，在霜朔也善卿的疑惑下示意大家一起蹲下，指着对面的方向说道：“有守卫。”
　　北川青彧放大自己的魄，之后才能够把对面的情况看得个七七八八，确实有一队比别的点都要少的守卫在巡逻，惊讶道：“这么远，还有遮挡晃眼，你怎么看清的？”
　　“这里怎么会有守卫，我们该怎么过去……”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看着大家，视线落在了南木空肃寒身上的时候才想起来已经分开行动了，习惯性转头对绒谷·特尔北仑说道：“先告诉鬼木他们我们这里遇到了麻烦吧。”
　　“好。”
　　“这是什么？”
　　北川青彧边说边打开了由山澈·鬼木发过来的动态画框，放大后发现是在天上盘旋的某种鸟类，再放大些，才发现是个机械鸟，回头看向空祀和萤谷。
　　“不知道，”空祀轻轻摇头，回答着：“之前从没发现过这个。”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加强戒备，要么就是灰乌吟凭自己的力量逃出来了。”
　　“我想不是，如果是逃出来了，任何情况下都不该是现在这样，应该全岛地毯式搜索加上封锁水路才对，现在只是多派了人看守这个突破口以及多了几只机械猎鹰在空中巡视而已。”
　　绒谷·特尔北仑否认了南木空肃寒的猜想。
　　“不过这样对我们从侧面上岛增加了难度，不仅要小心守卫，”岩卢塔杉罗纳·贝元向上指了指，接着说道：“还有个更难搞定的。”
　　“机械鹰一般都有层层控制，没办法直接打下来，我来试试看能不能反向追踪，只要能够在我们从水路上过去这段时间短暂掌握控制权，这鸟基本就是机械废物了，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的，这个交给我，你们想想怎么调开守卫。”
　　北川青彧边说边分解了自己的魄，形成一个控制台，根据山澈·鬼木发来的机械猎鹰开始分析研究。
　　“调开守卫其实不难，既然派人把守，肯定是担心有人乘虚而入，但是从守卫的人数没有其他出入口多的情况下应该还是担心这里的东西会形成威胁，所以我觉得，用最原始的方法引开就可以了。”
　　“我跟你一起去，”萤谷是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跟空祀这么说的，并且同时看了眼北川青彧，接着说道：“而且没猜错的话，想要反向控制，应该需要确认大概范围吧，有人去干扰应该会更容易些。”
　　“如果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帮大忙了，在萨梁的时候崆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但是我想着问题不大，准备等回来去修的，结果就是，它现在没法儿计算出我需要的部分数据，以至于我没法儿反向控制。”
　　“那就是需要萤刚才的提议的意思，对吧。”
　　“是的。”
　　“交给我们吧，”刚准备走，空祀又转过身来，对霜朔也善卿笑道：“霜朔也先生，那个还在您手上的吧。”
　　“这个？”霜朔也善卿举起左手，露出了手上的生辰石手链。
　　“是，那我们就下次再见了，祝您此生愉快。”
　　说完，那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就以很快的速度向着大湖跑去。
　　“话说他到底是谁啊？”北川青彧问出这个问句的同时手上也没停着。
　　“不太清楚，但是从在列车上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远远的，我就觉得他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感觉，善卿你觉得呢？”西陆白久和是靠北川青彧最近的人，很自然的回答道。
　　“其实我也是，每次跟他见面的时候都会有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本该是认识他的，远惜还说过空祀先生给他一种，莫名想要批评他的冲动，但是据我所知，空祀先生今年刚二十岁，除了北川学长，比我们都要大些。”
　　“我的话，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他跟远惜有点像的缘故。”
　　“这我没有。”霜朔也善卿微微摇头。
　　“我倒是跟西陆想的一样，这位空祀先生，从神态、动作、手势、说话方式、大多数的习惯和下意识的行为，都像是大了一号的远惜一样，看着很亲切，就连长相上也有几分的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霜朔也一纸在这件事上跟西陆白久和达成了共识。
　　“没错没错！”
　　“他们动作还挺快的，已经可以接收到一些数据了，你们留意着对面和天上，一旦控制了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在北川青彧快把崆蘅戳冒烟的手速下，成功掌握了天上飞的机械猎鹰短时间内的控制权。
　　因为有绒谷·特尔北仑的元素庇佑，能够短暂抹去气味、隐去身形，也不会因为动用了元素力量而惊动了人。
　　所以霜朔也善卿与霜朔也一纸一起，以体内的水元素控制了大湖的元素，使湖水暂时停止流动，让人可以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的行动。
　　众人非常顺利的到了对岸，埋伏在森林里的那一瞬间，南木空玄舟收到了一切就绪的通知，并且成功转达给了同行的另外两人。
　　“肃寒说，他们试图联系过我们，进入森林的时候就已经没法通灵了，现在被引开的守卫回来了，分别守在森林边和山下，他们被困在森林里了，一旦巡林就麻烦了。”
　　“跟他说我们来想办法，我们出发。”
　　因为大湖很大，加上湖中岛的关系，所以在草原可以直接看到湖中岛最正面的边界处，有船只可供人通行。
　　“我来撑船，东丹你跟鬼木学长坐着。”南木空玄舟拿着船桨准备撑船。
　　“还是我来吧，肃寒那边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鬼木学长说。”东丹安念一只手搭在南木空玄舟手上的船桨上。
　　“这么近想必不会有什么的，没事的，现在天冷，湖面上风也大，我没问题，你快回船舱里。”
　　“行了，都进来，别花时间在这上面，有点事儿得交代一下。”
　　山澈·鬼木推着两人一起进入船舱，再随手一挥，原本在南木空玄舟手上的两支船桨自己悬空了起来，等三人坐定后开始自动划船。
　　“鬼木学长。”
　　“这四个字，到岸后就不能这么叫了。”
　　“那……特尔北仑学长？”
　　“不对，记得我刚才跟你们说过的嘛，为了防止灰乌吟的父亲知道你们的名字，你现在不是东丹安念，你也不是南木空玄舟。”
　　“记得，我现在是莱德赫尔。”
　　“而我是末鹿恩布朗。”
　　“没错，我不是山澈·鬼木，也不是你们的学长，我是绒谷·特尔北仑，按照家族体系，我会叫你们莱德和末鹿恩，”山澈·鬼木说这话的时候，还分别看向东丹安念和南木空玄舟，接着说道：“而你们，也得使用尊称，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期间只能委屈你们暂时叫我少爷了。”
　　“委屈倒是还好，感觉不大，只是很不顺嘴，而且……怪不好意思的。”东丹安念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转头看向南木空玄舟的时候，发现那人跟自己一样，也因为有些害羞而笑着，还接了自己的话。
　　“是的，毕竟几乎每天都要叫‘鬼木学长’，”南木空玄舟又转过头看着东丹安念，也不自觉的笑着说道：“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不用连带着特尔北仑学长的名字叫称谓，倒是好些，我是真的没法儿直接叫学长的名而不带姓，即使后面还会加‘学长’或者‘前辈’，但是还是会不好意思。”
　　“我也是，就好像是烫嘴一样。”
　　“霜朔也跟霜朔也学长……那是真的没办法的，只说前面的，两个会一起回头看着你，更不好意思了。”
　　“但是相比较你跟肃寒，他们还好些，之前不是有个学长叫你们，结果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起回头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们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说真的我觉得我跟肃寒的区别挺明显的。”
　　“区别有，但不明显。”
　　南木空玄舟的话引来了山澈·鬼木和东丹安念的异口同声，甚至语气也差不多，三人的忍俊不禁后是山澈·鬼木对两个后辈刚才的话题的看法。
　　“不过你们的感觉我很能理解，我到现在也不习惯叫学长的名字，青彧比我大两岁，但是还好是同年级的，不然叫他‘北川学长’就已经听起来怪怪的了，虽说你们都是这么叫的，熟悉后如果跟现在一样叫他‘青彧’，后面还加个‘学长’，变成‘青彧学长’的话……那实在是太奇怪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船只靠岸的声音，山澈·鬼木小声道：“有人来了。”
　　在船帘被拉开的一瞬间，山澈·鬼木变成了绒谷·特尔北仑的模样，两人在事前互换了元素令，并且为了防止被怀疑，山澈·鬼木还将那个空元素的元素令作为绑头发的发绳，放在了明显但不像是刻意的发尾，衬着绒谷·特尔北仑淡蓝色的长发，看起来真像是那么回事。
　　看着出来的山澈·鬼木颇有来头的样子，来接船的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瞟到了发尾的空元素的元素令，才开口问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我好向我家主人禀报，也好接见您。”
　　“……”
　　“放肆，这位是少爷，来见你家主人还需要禀报接见？少爷不降一个怠慢之罪就算是轻饶了你家主人了。”
　　南木空玄舟偷偷瞟了山澈·鬼木和东丹安念一眼，只零点零一秒，便下定决心由自己来做维护少爷的这一张嘴，但是在要说绒谷·特尔北仑的名字的时候却卡壳儿了，好在想起了先前说过的尊称接上。
　　“这……”
　　“还不退下，要少爷在这湿漉漉的岸边干等着吗？”
　　“不知是哪一位少爷，我好派人去通知主人前来迎接。”
　　“你这是什么话，还有几个少爷，连！”
　　“绒谷·特尔北仑。”
　　山澈·鬼木及时打断了因为害羞实际上完全说不出口绒谷·特尔北仑全名的南木空玄舟，还装作抬手示意的样子，强忍着因为不好意思而想笑的本能反应，索性就变成了一个温和的笑，那么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还望少爷恕罪，属下实在不知是您大驾。”只是这个表情和这个名号，却让前来迎接的守卫，从原本的略显失礼到看到元素令后恭敬行礼，最后听到来者身份后直接吓得就差瘫软在地上了。
　　“无妨。”
　　“快，快，给少爷通行，”来迎接的守卫被同伴拉起来之后才赶紧对身边其他的守卫分配任务道：“你，快回去告诉先生，少爷大驾来访，快！”
　　“是，是。”
　　“还望少爷恕罪，您这边请。”
　　“慢着，我等是少爷的贴身近侍，需寸步不离的守护少爷，但是你们难道不需要履行特尔北仑家守卫的职责吗？”
　　“这……”守卫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不如看上去好说话的男子。
　　“还不快去召集你们的人来，暗中护送少爷到目的地。”
　　“可是，现在还没到交班的时候，每个入口都有固定的弟兄把守，要是擅离职守……先生怪罪下来，我们吃罪不起啊。”
　　“哦？这么说你们就不担心少爷的雷霆之怒了？”
　　看着为首的守卫为难的样子，东丹安念拉上南木空玄舟的手臂，表现出的是完全不同的温柔，接着笑着看着守卫，柔声道：“每个入口都调几个人过来，这样既能保证少爷的安全，也不会是擅离职守，现在派人去禀报，等见到你家先生的时候，我自会替你说明原因的。”
　　“老大，这位先生说的在理啊。”
　　“是啊老大，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先生同样会……”
　　为首的守卫点点头，便是认同自己下属的话，转身对山澈·鬼木毕恭毕敬行了一礼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每个入口都调动守卫过来自然不错，但是这过于大动干戈，此番未曾提前告知就过来正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挑个易守难攻的入口的人来即可。”
　　“少爷思虑周祥，属下自愧不如。”东丹安念找准时机就补了一句。
　　“是。”那为首的守卫立刻叫人去办了，没一会儿，南木空肃寒就传来了守卫大多都离开了只留了两个也被大家巧妙躲过后成功往山上去的消息。

　　一行三人进入结界后，是被一个一直在结界里面的、压低了帽子看不清楚脸的、背上一对饱满漂亮的灰色羽翼的守卫引路的，仔细看那身后还有一条过膝盖的毛茸茸大尾巴。
　　距离入口有段距离之后，这位守卫才对着山澈·鬼木行毕恭毕敬的一礼，有条不紊的为三人介绍着。
　　“灰乌吟先生奉大长老的命，将坎德拉森纳治理得井井有条，大长老前些日子刚离开，少爷您就来了，此次到访定不能错过先生最新研发的改造技术，从这里到城堡有些路程，不如在此期间就由属下一路上向您介绍，顺便在岛上给您一览先生对改造技术的保护措施，都是全岛覆盖的，顺路也不耽误您的时间，您意下如何？”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你一路为我们详细介绍了。”
　　“能作为您的向导是属下的荣幸。”
　　引路的守卫尽着守卫的职，却负着并非守卫需要履行的责，一路上介绍了海岛的大部分情况以及城堡周边的安保问题，山澈·鬼木稍微多问两句，就会把某些事情全盘托出，而这些也被南木空玄舟一字不差地一一转达给了大家。

　　“入口就在那儿，为什么绕路？”南木空玄舟问道。
　　“往前是属下不能涉及的地方，为了保证少爷的安全，只能委屈您稍微绕些路了。”
　　“前面是什么地方？”东丹安念问道。
　　“那是只有拥有家族之力的少爷、小姐才能自由出入的地方，魔法结界不是普通巫师可以涉及的，若是劳驾少爷为你我开启入口实在不妥，再者绕路也并不会远太多。”
　　“不碍事，不过我不知道坎德拉森纳有个这样的魔法结界，不妨说说，也好解解乏。”
　　“是，少爷您有所不知，这魔法结界与方才您进来的那个有些不同，那是个普通的保护结界，坎德拉森纳的人大多都可以开启，但是这个，是先生为了重要的犯人特别设置的结界，平时只有获得先生的权限才能进出，要么就是像您这样拥有古代家族魔法力量的，再者就是守护者们，因为后两者很少出入坎德拉森纳，所以这里一般只有得到先生的权限的医者、守卫，再者就只有大小姐，才能进出。”
　　“是什么‘重要的犯人’，要如此防范，威胁到特尔北仑乃至天巫的危险分子大可交到镜清园审理。”
　　“是前些天先生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男孩儿，与少爷年岁相仿，说是偷了先生夫人的东西，后来还多次妨碍先生的改造实验，且意图伤害大小姐，这才被关起来的，安排弟兄看守，只每天让人在固定时间送去吃食维持生命，先生仁慈，还下令允许弟兄与他交谈。”
　　“听起来还真是个犯人，”山澈·鬼木感受到身边两人的气息变化，自己在心里捋平了一下，假意评论完才问道：“是什么实验？”
　　“回少爷，属下一届武夫，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不太明白，只听医师讨论过几句，仿佛是能够自由改变第二性别好造福巫师的一种实验。”
　　那守卫在三人都没说话之后，又加了这么一句道：“而且，大长老说过，能为少爷分忧一直都是特尔北仑上下的荣幸，瑞特也仑身先士卒，先生说坎德拉森纳也应是如此，便将这犯人扣下了，让他将功折罪。”
　　“五日前听闻，不出七日，就能记录第零阶段的初次雨露期数据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守卫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靠近了一些，还压低了声音，连语气都有了些变化。
　　“走吧。”
　　“是。”
　　守卫带着三人一路到在地图上看到的双圆环的建筑面前，才发现外围的大圆环如猜测一般有个地图上看不出来的入口，有个大缺口，那是个不完全的圆，其他的部分则完全包裹着中间那个高高的、刚才被谈论了一路的圆塔。
　　从大入口进来，看不到圆塔身后那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入口，守卫带着三人从侧面进入这个环形的城堡，里面的任何一个方位都能够看到圆塔，在最中心的、正对着进来的大门口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顺着守卫来到落地窗前，能够透过玻璃看到外面，如果其他位置都只是单纯的能够看到圆塔，那这个位置，是能够透视着看到圆塔里面的情形，且一清二楚，并且还有唯一一条从城堡直通道圆塔的桥梁。
　　“先生就在这扇门后的二楼恭候，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