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南枝藏》杞巷白枫

42、众商议计划初敲定

　　因为听到屋内有动静，所以走在最前面的西陆白久和没有前去敲门，而是示意霜朔也善卿和东丹安念不要出声，俯下身子在门边稍微听了一会儿。
　　“出发前你怎么答应我的？只远观、不干涉、不参与，你跟我再三保证过，任凭事态自由发展，我才同意来的，可现在你要贸然行动的话，那我肯定会拦着你。”
　　“你是知道父亲的，这些年多少也了解一点他的性情了吧，那样一个……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他受过那种屈辱，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法儿只眼睁睁看着。”
　　“如果不小心出差错，你知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而且你不是不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要是被改变了，说不定连你都！”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现在父亲有危险而导致性命垂危，不是也会……一样的结果吗。”
　　“雪原，我得提醒你，他现在还不是……”
　　“对啊，他现在还不是，他现在需要帮助，他还能挺多久？母亲来需要时间，可是我们不一样。”
　　“你真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
　　“是，我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去。”
　　“啊——真拿你没办法，谁让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呢。”
　　“你同意了？！”
　　“算是吧，但是在此之前……”
　　听着什么东西被踢起来，以很快的速度往门边来，在西陆白久和扑倒东丹安念和霜朔也善卿躲开后，才看到是一支箭，直接击碎了木门。
　　“那个，非常抱歉，我们只想确认是敌是友，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出此下策。”
　　以西陆白久和为首，三个微微行礼致歉的少年。
　　“萤，别这么凶啊，这里是公共的补给站，不是故意的就别凶神恶煞的了，抱歉，刚才多有得罪。”
　　屋内的人出来的同时，霜朔也善卿听到了一直不确定的那个声音。
　　白衣少年将人一一拉起，彬彬有礼表示抱歉，却在看到霜朔也善卿的脸时候愣住了，拉着人的双臂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却流下了两行泪水，甚至忘记放开霜朔也善卿的双臂，仿佛定格在那个瞬间了一样。
　　“空祀先生，你这是……”以至于霜朔也善卿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霜朔也善卿的样子，在门边的黑衣少年赶紧过来拉开白衣少年，对霜朔也善卿表示抱歉。
　　“他、他、他一定是……他肯定是！萤，我没认错，我没认错……我肯定没认错！”
　　“什么？”听到白衣男子的呢喃，霜朔也善卿觉得有些奇怪地问道。
　　“抱歉，因为您的样子与先前不太一样，他一时恍惚有些认错人了，”黑衣男子边道歉解释，边捂着白衣男子的嘴不让多说，解释完侧身让门口的三人进来的同时还在白衣男子耳边轻声说着：“冷静点，想想正事。”
　　“啊！我知道了，”白衣男子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对霜朔也善卿表示歉意道：“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没事。”
　　“霜朔也先生黑发已经非常好看了，不想银发更加完美无缺，可否告知如何染成？”
　　“这个不是染的，或者说黑发才是染的，这是我本来的发色。”
　　“原来如此，”白衣男子边说边起身，把黑衣男子拉过来，给众人介绍道：“那个，见过好几回了，还没有正式介绍过，他是我的朋友，萤谷。”
　　萤谷跟众人打招呼后由霜朔也善卿给两人介绍道：“西陆，东丹，这位是空祀先生。”
　　“啊，叫我空祀就好。”
　　相互认识完，西陆白久和、东丹安念、霜朔也善卿一一站起，对着两人再次毕恭毕敬行了一礼，由与空祀最为熟悉的霜朔也善卿开口道：“对于刚才的事情，我们真的非常抱歉。”
　　“我也要说抱歉，刚才我反应过度了，希望没伤着您。”萤谷跟空祀将三人一一拉着坐下，萤谷还着重对西陆白久和行礼表示抱歉，但是在将要行礼的时候就被扶着起身了。
　　“被你们听到我们在争吵，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
　　“方才听到空祀先生说您的父亲？莫不是先前说过的……”霜朔也善卿问道。
　　“霜朔也先生是知道的，我是背着父亲偷偷溜出来的，萤一直陪着我，这次也不例外，我们是到这附近做观察研究的。”空祀说着，看着萤谷。
　　萤谷明白空祀的意思，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但是刚才我们说到的‘父亲’，不是说他的父亲，而是我们这次观察对象的代号，一匹会飞的独角兽。”
　　萤谷边说边展开了一枚通体不透明的黑色的魄，看不出属性和特征，但却让霜朔也善卿觉得很熟悉。
　　只见那枚不透明的魄里，展开着的画面是在森林中的湖边独自行走的一匹独角兽的画面，空祀浅浅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看来在我们争吵期间，他已经自己找到了去湖中的方法了。”
　　“那我们的魔力启动计划应该不需要人为干涉了吧，让它自由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不过能够走到湖边，现在看起来去湖中也没问题，只要长出翅膀，就算是实验成功了。”
　　“我曾听说过，每匹独角兽都是会飞的，但是能够跟我们一样背上拥有翅膀的少之又少。”东丹安念转头看着自己背上火红色的羽翼，缓缓地微微扇了两下，轻叹出一口气。
　　“没错，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让他独自一个冒险的，以我们对他的了解，以及独角兽天生的魔力，这点事情他还是能够应付的。”萤谷也瞟了一眼空祀。
　　“所以我们的时间很多，据我所知，坎德拉森纳现在的戒备很森严，三位到这附近，定当不是为了游玩吧。”
　　“是，虽只是在萨梁的一面之缘，但不知空祀先生是否还记得，上回我与你见面时，在我身边的那个男生。”
　　“他，他怎么了？”
　　听到霜朔也善卿这么说，空祀有些激动，在桌下被萤谷按住了紧握成拳的手。
　　“其实到这儿的不只是我们三个。”
　　西陆白久和给两人简单讲了有关灰乌吟远惜被带走、大家赶到坎德拉森纳后分开、约好在草原重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空祀听完后垂着脑袋，暗自握紧拳头，再次抬头看着霜朔也善卿，眼神里坚定着不像是个问句般问道：“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帮忙，还请不要拒绝。”
　　“我们来坎德拉森纳有几天了。”
　　萤谷看着空祀因为想要被答应帮忙而左右看看桌上的三人，边说边展开自己的那枚魄，显示的是坎德拉森纳的地图，放大了草原和大湖的部分，给众人讲解。
　　“等你们的同伴来了，穿过草原和大湖，就是湖中岛了，据我们观察，沙漠、草原、大湖，其中草原的危险系数最低，可以以最快的行进方式行动节省时间，而大湖的危险系数是最高的，高于你们刚经过的沙漠，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萤谷边说边抬手，放大湖中岛的地图，指了岛上边缘的一个位置，那看着是一片森林。
　　“这个岛很大，但是整个岛只有这座山的靠海森林没有巡逻的守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只能走这边进入中心岛。”
　　“既然只有那里没有看守，想必是个非常危险或者即使用魔法也难以进入的地方。”西陆白久和分析道。
　　“而且要过去的话，我们不管怎么走，都要饶一大片湖，那个位置应该是坎德拉森纳距离草原最远的地方了，同时也是距离那两个看起来是圆形的建筑最远的地方。”
　　东丹安念扭头看着地图上刚被标记了的位置，那是个已经快要到坎德拉森纳与隔壁城市边界的地方，这么说着。
　　“这两个圆，就是这座岛上乃至整个坎德拉森纳唯一的一栋建筑，想必也是你们的目的地。”
　　“从地势上看，这是个较高的位置，但说是两个圆，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圆筒，被一个矮矮扁扁的圆环从四面八方无死角的包围着。”空祀看着被萤谷放大到最大的地图，只能依稀看着被刻意模糊过的建筑构造。
　　“看起来像个标靶一样，想进去绝对不简单。”
　　“射击中，是从外击中靶心，但是如果空降的话，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嘛。”东丹安念边说边看看周围的人。
　　“虽然现在还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可以确实的是，这个地方是有地面的出入口的。”
　　“因为这几天从没见过有任何人在那岛上空飞行，但是各个点的守卫都有在按时按点轮值换班，所以我们猜应该是有出入口的，只是从外面和地图上看不出来。”空祀接过萤谷的话解释道。
　　“那看起来必须有人从内部找到这个出入口。”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玄舟？肃寒呢？”东丹安念坐着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但是迟迟没看到应该与之在一起的另一个人。
　　“我在这儿呢，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
　　南木空肃寒从被虚掩着的门后走进来，不客气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接着说道：“这地方隔音也太差了，靠近就能听到，你们说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怕有人偷听？”
　　闻言，屋内皆是一阵沉默，东丹安念不好意思的开口打断了这诡异的沉默道：“其实偷听这事儿……刚才我们三个已经做过了……”
　　简单讲述了一下在没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后，这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在初次见面有近乎百分百的可能性听到“请问该怎么区分你们”的问题前，讲述了简单易懂的区分方法。
　　比如将元素令戴在左边耳朵上的就是南木空肃寒，而元素令在右边耳朵上的是南木空玄舟。
　　但是在很多情况下依旧会被问“是你们自己的左右还是别人看着你们的左右”这种很平常的问题，所以两人还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分别举起手示意。
　　而这时候，就会收获“非常贴心”的好评。
　　“玄舟刚才说的对，我们要有人从内部找到这个出入口，并且带出来。”
　　“可是这地方，唯一能进去的只有化形成那些守卫吧……”南木空玄舟根据刚才的复盘，这么说道。
　　“倒是不难，以我们俩的本事，溜进去没一个小时就能打听到，还能打个配合。”南木空肃寒跟南木空玄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俩唱双簧的本事确实无人能敌，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西陆白久和笑着调侃道。
　　“但是这些守卫每个人身上都会带着一个这样的胸章，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以肯定的是，这很重要。”
　　萤谷边说边切换了一个图腾出来，大家都为之一怔，看着霜朔也善卿。
　　霜朔也善卿边说边拿出一枚与图案一模一样的胸章放在桌上。
　　“这是？”
　　“特尔北仑家的密令，他们身上戴的应该就是这个。”霜朔也善卿解释道。
　　“这玩意儿已经到了人手一个的地步了嘛？看来特尔北仑学长之前没说错啊。”看着画面中的守卫胸口基本都有这个大概形状，南木空肃寒边说着，南木空玄舟边点头表示同意着。
　　“我没说错什么？”
　　从门口走进来的是绒谷·特尔北仑和霜朔也一纸，还没坐下就听到了熟悉的来自北川青彧的声音。
　　“原来你们都在啊。”
　　“我跟绒谷都以为你们会在我们前面到的。”
　　“准确来说差不多，我们刚好看到你们，就跟着你们走的。”岩卢塔杉罗纳·贝元边回答霜朔也一纸边走到绒谷·特尔北仑身边坐下。
　　“还是先说说刚才你们说的话吧。”山澈·鬼木看着桌上的密令和萤谷的魄中显示的图案。
　　了解到之前大家的讨论，众人的目光又转回了这个密令上。
　　“所以我们刚刚才说，跟当时在霜朔也家的时候，特尔北仑学长说的一样，这个东西已经很广泛下发了。”
　　“你们说的那个方案可以用，不过不是肃寒跟玄舟去，而是我。”
　　绒谷·特尔北仑先说了结论，再看着这个密令接着向大家表述自己的想法。
　　“我们中确实需要有人进入内部一探究竟，虽说我对这附近并不熟悉，但是这个密令只有一个，即使我这身份名存实亡了，但是如果被发现，到底是可以拿出来周旋几个回合拖延时间的，而且怎么都还是有个名分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被打包送回镜清园，开学了也会把我如期送回学校的。”
　　“你上一次出现在特尔北仑家的大众面前是什么时候？”山澈·鬼木问着，还没等绒谷·特尔北仑回答，接着补充道：“是特尔北仑家支脉的人面前，这里按照特尔北仑内部的分界，是属于一个中间姓牧原的地域吧。”
　　“其实准确来说是鸦南夜和牧原的交界处。”
　　“这两条分支倾向哪边？可见过你？”
　　“鸦南夜一族向来中立，从不掺和族内的各种纷争，几乎是只听从主脉的安分守己的一条支脉。”
　　绒谷·特尔北仑很轻松的回答着山澈·鬼木前半个的问题，后半个则捏着下巴思考着，回忆了一下才回答。
　　“至于牧原家，我曾听父母说过，他们的族人都是特殊的波、茨……什么泽……”
　　“是不是布泽洛维格茨尔波人？那个能活好几千岁，寿命比族名都长的古代氏族？”空祀问道。
　　“没错，父母说过，那古代是巫师氏族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过去因为长生且族人都不擅战的缘故，总是会被邻近氏族欺压，古战时期被我们的先祖庇佑，因此在他们改姓‘牧原’这个简短的姓氏后，又加了‘特尔北仑’在后面，算是挂名在‘特尔北仑’下的一族，因而都是多忠良的一条支脉，但是好像有六七百年前了，不知道为什么，族人尽数散去，那之后一直是由离得最近的鸦南夜家代为管理牧原家原本的地域。”
　　“他说什么布？这姓可真长啊，怎么记住的？”
　　“所以人家改了啊，别吵接着听。”
　　“简直比贝元学长的名字还要长。”
　　“我听见了哦。”
　　“抱歉。”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小声笑着说完，就获得了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坐着鞠躬以示抱歉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表示没事之后，众人接着听山澈·鬼木与绒谷·特尔北仑的讨论。
　　“既然牧原家散去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这里有属于中立的鸦南夜，那大多数特尔北仑家的人，除非重要场合或者家主召见，不然应该不曾见过你这张脸吧。”
　　“嗯。”
　　“那就好办了，由我以你的身份从正面进入海岛，他们一定会打开屏障让我进去，这时候你们就可以趁着短暂的时间从原定的这个没人看守的点进来，等我拿到内部结构的时候带出来，再去这两个大圆环内找人，但是这个计划需要两个灰乌吟的父亲没见过的人与我同行。”
　　“我们两个，他肯定没见过。”空祀跟萤谷交换了个眼神说道。
　　“你们对这里比我们熟悉，应该留下比较好，而且进来这么久了，你们身上的巫魂气息，隐藏到淡得像是本身就没有一样，这对暗中的潜入是绝对有帮助的事情，鬼木学长是想让人扮演长山先生与贺江小姐的身份吧，这样的话，我想我可以算一个。”东丹安念提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也很合适，都见过长山先生与贺江小姐在鬼木学长身边的样子，学起来不难。”南木空玄舟说道。
　　“没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而且两张一样的脸一起的话，应该会吸引一些注意力的。”南木空肃寒附和道。
　　“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由我与东丹跟着鬼木学长一起去比较好，人越少越安全，有时候你很容易出差错的。”
　　“喂！有的时候我是靠谱的！”
　　“你说了是有的时候而已，那没的时候呢？”
　　眼看着南木空肃寒跟南木空玄舟又有要吵起来的苗头，东丹安念跟坐在另一侧的北川青彧赶紧一边一个将两人拉开。
　　“先不说谁跟鬼木一起，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在有魔法屏障保护起来的地方，作为外来者要是没法儿使用魔法，无法通灵，错过了你们进入的时间怎么办？”
　　“岩卢说的有道理，能形成几乎覆盖整个海岛的一个这么大保护，不说派人把守的海岛，就那两栋建筑里，有极大的可能进去后会切断一切跟外面的联系，那样可就真的麻烦了。”霜朔也一纸赞同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的话道。
　　“哼，”南木空肃寒白了南木空玄舟一眼，接着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留在外面，省得被这个家伙说添乱，先说好我不是妥协，只是方便通讯。”
　　“难得顾全大局值得夸奖，不过你可要听明白我说的话，别弄错了。”
　　“你不弄错就好，我还不至于听错你的声音或者听不懂人话，前提是你说的是人话。”
　　南木空肃寒和南木空玄舟一个不让一个，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下，南木空玄舟偷看了一眼因为还在闹别扭而往北川青彧身边靠了点与自己拉开五厘米不到的距离的南木空肃寒，选择自己给大家解释。
　　“说起这个是有点不可思议，目前为止没法儿解释这种现象，但是……”南木空玄舟又用余光瞟了眼南木空肃寒，接着说道：“好像双子之间可以不依赖通灵术进行交流，别人不清楚，至少我跟他之间是有的。”
　　“还真有心灵感应啊？”西陆白久和问道。
　　“看上去是这样的。”
　　“那我们出发吧，过了草原，我带玄舟和东丹先埋伏起来，你们从沿海森林那边上山，等就位后肃寒跟玄舟取得联系，我们就从正面进入大湖。”山澈·鬼木边说边站起来。
　　“等一下，”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看着纷纷站起身的大家，拿出几支抑制剂按照性别分开放在桌上说道：“每个人都带一支在身上，万一遇到信息素战也好有个预防，鬼木你们的最好现在就打了，进入大湖后可是正面交锋。”
　　闻言，在场的每个人都拿了一支自己的第二性别专用的抑制剂，为了防止无法使用魄的情况，所以都放在了口袋里。
　　山澈·鬼木、东丹安念、南木空玄舟则是先一步注入了抑制剂。
　　这之后，众人离开了补给站，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超高速飞行，没有沙尘与昼夜温差的阻碍，很快便抵达了草原与大湖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