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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远惜夜半匍匐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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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醒了。”
灰乌吟远惜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身下是软软的床,旁边是一个医护人员打扮的男子,听到男子的声音,走过来的是灰乌吟布谪。
“你体内的冰已经祛除干净了,应该不冷了吧,”医护人员温柔的说着,又给灰乌吟布谪让开位置,接着说道:“只等一试。”
“辛苦了,他现在应该没力气试,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会叫你过来。”
“是。”
听到关门声之后,灰乌吟远惜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灰乌吟布谪的身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也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不是我找人给你治,你早就被体内乱窜的冰元素给冻成死人了。”
看着躺着的人一言不发,灰乌吟布谪坐到床边仔细观察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不过作为我的儿子,你也太莽撞了,你那位朋友刚要提醒你,你就冰冻且爆破了水墙,被自己强大的能量反噬,感觉不错吧,你可不能怪他啊,我看他倒是个好苗子,能力跟你不相上下,却更加冷静、睿智。”
灰乌吟远惜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你在意的事情、人,自然也会好好的。”
灰乌吟布谪边说边起身,伸手摸着灰乌吟远惜已经被揭去阻隔贴的后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两天会不太舒服,父亲就不打扰了。”
看着灰乌吟布谪转身,灰乌吟远惜将自己撑起来一点,还没准备做什么,就看到那人微微回头。
“对了,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最好不要动怒,在房间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人,随时,都会有人应的。”
听到关门声后灰乌吟远惜松了口气,撑着自己慢慢坐了起来,才感受到脖子上有不和谐的东西,稍微动一下就痛,并且十分有重量,与身体有半根食指的缝隙,不算太紧,但是就那样在脖子上挂着很不舒服。
从被嵌在墙上的巨大落地镜里,看着自己的样子,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圆环,靠着皮肤的时候,内侧还有凹凸不平的东西,蹭的脖子很不舒服。
试图召唤出魄取下圆环,却在召唤魄的一瞬间,感觉到脖子上的圆环在收紧,非常痛,在呼吸有些抬不上来的时候才松开,反复试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是被掐着脖子,而且还一次比一次紧,甚至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疼。
这让灰乌吟远惜不禁想到之前看过的,一种特殊烙印的巫魂锁,感受到被戴上枷锁的巫师体内巫魂的流窜反抗,就会在收紧的同时变得越来越热,最终留下永远也去不掉的巫魂烙印。
所以常规的方法是没用的,大多数情况只有配套的钥匙或者从外用魔法拿下这个巫魂锁。
“看起来是被软禁了”灰乌吟远惜这么想着,在整个房间里逛了一圈,这间房间很大,包括洗手间等一切生活上需要用到的设施。
但是这里有个很奇怪的地方,除了洗手间的通风扇,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
在灰乌吟远惜观察洗手间顶部的通风扇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有动静,赶紧回到床上躺着装睡。
果不其然,刚才灰乌吟布谪出去的时候自己听到的很不和谐的声音,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是落锁的声音,而现在正在开锁。
听声音,锁开了,下一秒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不是灰乌吟布谪的脚步声。
灰乌吟远惜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声音直奔自己而来,由远至近,停下了。
“就是他?”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子。
“是他,小姐。”这是个温柔的男声。
“父亲临走时说了什么吗?”
“先生叫我们好生对待,有求必应,衣食供应不缺,但不可离开这个房间。”
“是有几分相似,既然父亲说了好生对待,就好好养着吧。”
“是。”
“我知道父亲把他打伤了才带回来的,听说刚醒了才来看看的,他为什么还在睡?”
“这……”
“弄醒。”
“是。”
闻言,灰乌吟远惜被晃了两下就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
这是个深蓝色长发的女人,戴着长长的发带拖在身后,瞳孔是红色的,看着充满了攻击性,现在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女人的头上一对长长的耳朵,像极了狐狸,但是看不到身后是否也有尾巴,只是眉心处有一个深蓝色狐狸头样的纹理让人难以忽略,样貌与声音相符,看起来也是比自己最多大六七岁的样子。
“叫什么?多大了?”
“小姐,他因为被自己的元素反噬,现在暂时还说不了话。”
一直说话的男声是个守卫模样的人,通过对话不难分析这是看守自己的人,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门是紧闭着的,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女人让灰乌吟远惜通过眨眼回答“是”与“不是”,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等守卫退出去后,灰乌吟远惜依旧听到了落锁的声音,甚至还有铁链。
看来没有点身份或者别的什么,这里一般是不会有人出入的,灰乌吟远惜也没有从正门出去的可能性,这里连扇窗都没有,唯一可以出去的地方应该就是通风管道了。
所以在看到墙上的钟指着入夜后的时间,掐准人最犯困的间隙,灰乌吟远惜在洗手间里倒腾,好不容易把通风口的排风扇卸下来,探头进去,里面确实有空间。
灰乌吟远惜把通风板和排风扇重新放回去,但是没有安装得太紧,准备打探清楚这地方之后,再找时机从通风管爬出去。
因为被带回来之后不知道睡了多久,所以灰乌吟远惜不怎么累,回到桌边,有纸笔,写写画画是灰乌吟远惜的思考方式,边画边回忆着灰乌吟布谪出现后发生的所有事。
因为习惯,日常不可或缺的稍微想要运用巫魂的帮助,就又会被勒紧脖子惩罚,时刻提醒着巫魂锁就在自己的脖子上。
稍微休息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在旁边放下了什么,等人出去后抬眼一看,已经到早上七点整了。
这几天的生活都是在这个房间里,食物会在固定的时间被人送进来,所以灰乌吟远惜通过观察寻找规律,绘制了一张大概的时间表,包括送饭时间、取走餐具的时间、一天内守卫轮班的次数和具体的交班时间、医生来打改造剂和增强剂的时间等等。
因为对Omega雨露期征兆的了解,灰乌吟远惜在观察前就问了守卫要了些正常的、不足以构成威胁的日常生活用品,而除了用餐和打针,没有吩咐也不会随意进来,这倒是方便了灰乌吟远惜在夜深人静之后的动作。
灰乌吟远惜也早就对房间排查了好几遍,并没有微小的摄像头在暗处监视着自己。
看来他对这个全封闭的密室和戴着巫魂锁的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外面的守卫这两件事,非常有自信。
晚餐后,打完了这一天的增强剂的Alpha,在所有人离开后,拖着因为被药物改造而浑身燥热的身体,一点点把自己放进通风管道里,近两米的身体在窄小的通风管里爬行,时不时还要因为身体因素短暂休息。
夜晚的时间很宝贵,在早晨七点之前不找好藏身地或者返回的话,守卫就会出动搜捕。
但是因为知道体内Omega的雨露期将近了,所以灰乌吟远惜放弃了返回的想法,根据前几天夜里出来打探的一些线路,基本可以避开晚上还有人在工作的房间。
但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拖后腿,每次都是跟现在一样,是刚被打完改造剂就出来,体力都还没恢复,所以探索的地方一直都不算很多。
在不熟悉的黑暗的环境里,依旧无法知道准确的时间,通过通风管道的缝隙,可以看到下面房间的窗户外面的天,每经过几个就会张望一下,来推测时间。
在管道里一点一点的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而外面的天空,却在慢慢变亮。
经过了一个杂物间的时候,因为闻到药水的味道使灰乌吟远惜驻足了一会儿,没多久之后就能够透过通风管道听见门外的骚乱,推测这是个靠近门的通风口。
正如灰乌吟远惜所推测一般,应该是已经发现自己逃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盖好了通风管口的盖子,隐藏着自己逃走的痕迹,顺便在房间里留下了自己特意画的假草图和制作的几个简单的机关,来负责混淆视听和拖延时间。
“天都快亮了,你多少休息一会儿吧。”
西陆白久和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还坐在客厅里的霜朔也善卿。
“我不累。”
“可是现在就算把地图和地形都背下来,我们也需要少说三天的时间才能到坎德拉森纳,而且那地方又那么大,我们对‘唯一的建筑’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要找到灰乌吟需要时间,现在最好的,是养精蓄锐,不然他也会担心你的。”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这么说着,西陆白久和就已经走到霜朔也善卿身边了,像是安抚一个孩子一样轻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柔声道:“躺着睡不着也好过现在坐在这里消耗体力,总要补些回来,才好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善卿的智慧与能力,如果因为睡眠不足而错过了想办法的闪光点,那不是太可惜了嘛。”
“西陆。”
“嗯?我在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霜朔也善卿边说边起身,看着西陆白久和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等你睡醒再跟我说吧,我跟东丹都不会去吵你的,天亮后我会跟他说的。”
霜朔也善卿道了谢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外因为列车时速的影响也在快速更迭变化的景物。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已然渐渐泛起淡淡的蓝色,还带着一点紫,宣誓着夜晚的离开,白天的到来。
霜朔也一纸和北川青彧的房间内,聚集着同年级的大家,但是都只是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
“……”
“喂……别都不说话啊……”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率先打破沉默。
“话说,你们怎么来了?”北川青彧问道。
结果剩下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霜朔也一纸,北川青彧也看向霜朔也一纸,感受到眼神的霜朔也一纸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我没事的,大家不用担心我。”
“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虽然没看你哭过,但是还是别笑了。”绒谷·特尔北仑说道。
“抱歉……”
“刚才遇到西陆,说是霜朔也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少见的,都没多搭理他。”山澈·鬼木简单讲述了刚好遇到西陆白久和的事。
“鬼木回来说了这事儿,我们一合计,就过来找你们了。”岩卢塔杉罗纳·贝元解释道。
“现在善卿应该是最难过的,一般情况下,在他的认知里,也包括我的认知里,这是他能拦下、且能完全避免发生的事件,但是他失败了,眼睁睁看着远惜在他眼前被带走,却无能为力。”
“他们之间,倒是像极了双子的羁绊,”山澈·鬼木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北川青彧一眼,接着说道:“但是跟真正的双子又有不同,记得之前肃寒感冒,好了后玄舟却感冒了,无缝衔接,好像特意留一个照顾另一个似的。”
“虽说不是双子,但是永远会牵挂对方这点倒是没变过,远惜小时候有段时间,也一直以为善卿是女孩子,很努力的想要变强保护他呢,虽说现在他不会说了,但是我知道其实从都没变过。”
“霜朔也小时候到底有多像女生?包括白鸟那次,听你说过也有好几次被人认错的经历了。”
“嗯……”听到岩卢塔杉罗纳·贝元的话,霜朔也一纸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善卿小时候,跟现在长得差别不大,但是要更加清秀些,他也比较安静不怎么喜欢说话,那会儿头发比较短还扎不起来,又比较柔顺,银灰色的嘛,对上那样一张脸,很容易被以为是女生。”
“所以就染黑了?”
“对,虽然效果不显著,但是多少有点。”
“然后他就一直黑发了?”
岩卢塔杉罗纳·贝元跟北川青彧一人问一句。
“是这样的,因为长得快,我还被迫学会了染头发这项技能。”
“那后来呢?灰乌吟是怎么知道霜朔也是男生的?”这回发问的是山澈·鬼木。
“小时候还不是特别熟悉的时候,远惜是不跟我们一起住的,某天来找善卿的时候,善卿刚好在房间里换衣服,结果远惜上楼没一会儿就红着脸跑出来,在客厅里撞到了我妈妈,那会儿我也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远惜很郑重地跟我妈妈说以后会保护善卿一辈子的,然后就跑掉了,当时的我和我妈妈都一头雾水了好一段时间。”
“这是为什么?”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远惜的母亲以前告诉远惜,‘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看任何女孩子换衣服,因为那是要保护那个女孩子直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刻的男生的职责,是一生的职责’,所以远惜理解为‘看到女孩子换衣服了就要一直保护那个女孩子直到自己死去’,才会那么说的。”
“那还真是小孩子,好单纯的想法。”
“根据一纸之前说的,刚认识还不熟的时候,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吧,小孩子的想法不单纯才比较奇怪吧。”
“也是。”
“因为我跟妈妈都觉得奇怪所以都没说,但是后来无意间善卿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就告诉远惜‘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因为我是男生,就是被你看到换衣服也没关系的’,远惜特别失望,就连妈妈也失望,说是‘如果远惜真的一辈子都保护善卿的话,那远惜也可以叫我妈妈了呢’,后来变成‘不如现在就开始实践一下吧’,就一直到现在了,差不多也是那会儿开始一起住的。”
“所以灰乌吟在你们家的时候才会叫你们的妈妈也为‘妈妈’啊。”
“是的,想到这些就不自觉的开心了起来呢,”霜朔也一纸边说边抬起头,笑着对大家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午饭的时候讨论一下坎德拉森纳具体的事情吧。”
“那我们回去了,一纸你别想太多了。”
“我知道。”
“那晚安了。”
“晚安。”
“早点休息。”
霜朔也善卿躺下闭目养神无果后睁开眼睛,再一看时间,已经到正午了。
感觉上明明是一瞬间的事,可实际却过了一个上午。
出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西陆白久和跟东丹安念在客厅里一起看着什么,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我去吧,你先去吃点东西,西陆刚才拿了你喜欢的点心回来。”东丹安念起身准备去开门,一抬头就看到也要去门口的霜朔也善卿,这么说道。
“中午好。”霜朔也善卿示意后就跟大家打招呼。
“中午好,睡得还好吗?”西陆白久和笑着看着霜朔也善卿。
“不好不坏吧,只能说参与感不强。”
“参与感?”
“一合上眼,再睁开,就醒了。”
“这是没睡好啊。”
“算是吧。”
霜朔也善卿打着哈欠进了洗手间洗漱,准备淋浴的时候才发现没拿换洗衣服,正好这时候东丹安念来洗手间门口,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拜托人帮自己递一下。
所以在霜朔也善卿修整好自己,从洗手间里换好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出现在西陆白久和、东丹安念、南木空肃寒、南木空玄舟眼前的,是个银灰色长发的霜朔也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