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夫君难养也》九九六十一

57、57 游玩 赵霁受了一

　　赵霁受了一夜的冷雨，感染了寒气，再加上体力透支，精神受创，虚弱不堪，昏迷时也时不时发出令人听不清的呓语。

　　苏顷很担心。

　　“如何？”

　　柳大夫刚看完，她就急忙迎了上去。

　　柳大夫道：“苏老板请放心，不严重，一会我开些药方，安神驱寒，一日三服，再次一定让他好好修养，莫要说什么刺激到他。”

　　苏顷一颗心放进肚子里。“多谢柳大夫。”

　　春桦送了柳大夫出去，苏顷拿着巾帕拭着面前人的脸，半调侃道：““你倒是我亲自伺候的第一个人。再不醒，难不成要我伺候你一辈子？”

　　“说来也奇怪，自你回来，我的胸口也不痛了。难道真的只有你在身边能救我？可是……”

　　可是……

　　苏顷不由沉重。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距离花灯节不过五日了。

　　日上三竿，赵霁幽幽转醒。

　　这里……好像不是薛家……

　　对了，娘！

　　他刚想出声，就被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听到赵霁咳嗽，趴在床侧的苏顷一下支楞起。

　　“你醒了。”

　　她扶起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给他递过一杯水。

　　“喝口。”

　　赵霁抿了口水，一双大眼还掺着些许迷离，他看着她，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是你么……”

　　“是我。”

　　他抬起手想要碰她探探虚实，苏顷立马接住。

　　“你看，是我。”

　　赵霁带着哭腔道：“真的是你，你不要再让我走了，好吗？”

　　苏顷心疼皱眉。

　　“我不会让你走了，之前是我不对。”

　　赵霁摇头，“你没有不对，你没有错，是我……”

　　“好了，别说了。”苏顷抱住他，不让他自责。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春桦敲房门喊道：“老板不好了！薛家来要人了！”

　　赵霁撑着起身。“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这就出去。”

　　“你出去做什么，给我好生休息，我去。”苏顷强硬将他按了回去。

　　赵霁道：“苏顷，这是我未结算的……”

　　苏顷对他笑笑，“你是我夫君，你未结算的，我来处理。”

　　苏家正门外，薛家家丁气势汹汹围成半个圈，将苏家正门拢在其中，薛老爷则坐在家丁后面的车舆内。

　　春桦站在正门，周遭是苏宅临时的帮工，几人凭自身抵抗着压顶的气势。

　　苏顷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就如此站着，对着远处的车舆喊道：“薛老爷这个架势是要作甚？若是抢，我苏顷也没有怕过，没有人，能从我这带走属于我的东西！”

　　“苏老板好气势。”薛老爷掀起车帘。

　　“老夫并非要抢，只是讨回苏老板已经允诺给的东西。”

　　苏顷闻言笑了，“我允诺了什么？还请薛老爷明示。春桦。”

　　春桦上前一步。

　　苏顷：“把冀州城的人挨家挨户地都叫来作个见证，我苏顷从不背信弃义，只是也从未允诺过薛老爷任何事情。”

　　“是！”

　　薛老爷握紧了藏于袖中的拳头。

　　苏顷下了台阶，以眼神喝退薛家家丁，从容地走到车舆旁。

　　“看来薛老爷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与我苏顷做出硬碰硬的事，真是十分不清醒。我苏顷长于市井，无赖事做的多了，虽后做生意有所收敛，但俗话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还是那个无赖，鱼死网破之事不是谁都能做的，我苏顷除外。”

　　她眸中寒意岑岑，与薛老爷一豹一鹫，不遑多让。

　　“老夫无意于此，苏老板何必及早定论，此事解决也很是容易。”

　　“确实。”苏顷扬眉一笑。“但晚辈没有耐心，论手段晚辈敌不过，可论代价，晚辈多少都付得出。我苏顷能起亦能覆，能覆亦能起，敢问薛老爷，你行么。昨夜薛家门破大洞，若是薛老爷执意如此，苏顷不介意让薛家夜夜都破大洞！”

　　薛老爷眯起眼，俨然已经动气。“那苏老板怕是没命破！”

　　“薛老爷怕也是没命堵！”

　　硬刚，她苏顷从来没在怕！

　　“就算你不怕死，但本家之位易主，一生江山拱手让予他人，你真的能做到如此么。想必分家人内，总有两个不会顾及虚妄身份，图利而来与苏顷合作的人。”

　　阴谋阳谋，统统被她摆到台面。

　　薛老爷想稳也是稳不住，今日薛家门破一事满城皆知，纵使他再有本事，也难堵悠悠众口，他想抓赵霁没抓到，大动肝火，想将祸水东引到苏顷身上。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一般为了家业掣肘，于苏顷，钱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苏顷瞧着薛老爷面上不动声色，自己却成竹在胸。

　　必要的时候，掀桌子也是上上策。她苏顷当然掀得起，可是对于他，却是掀不起。

　　她低声道：“许是一会儿就有更多人来看热闹了，真要等到如此么，还是说，薛家的家业不敌你的自尊呢。”

　　“为本家家业，老夫鞠躬尽瘁，尊严又如何。”

　　苏顷对他行了一礼。

　　“薛老爷，阳关路独木桥，两不相犯。”

　　薛老爷：“……”

　　他看着苏顷，张嘴欲言，却什么也没说。

　　他对外下令，“回！”

　　车舆缓缓远离苏宅，远离那个瘦削倔强的身影。

　　薛老爷收回目光，眉眼中显出一抹疲色。

　　他还是看不上她，看不上她的出身，看不上她的年岁，看不上她的手段，可是为何，会有丝羡慕呢？

　　妹妹、夫人、儿子、尽是些任性胡来！

　　“真是……不可饶恕啊。”他低叹。

　　罢了，回去还是一场硬仗，只要他活着，谁也别想窥视这家业分毫！

　　等薛家人都走了，苏顷才松口气垂下肩。

　　春桦从远处的巷里走出来，佩服道：“不愧是老板！直接给薛家的说回去了！”

　　“不是我。”苏顷疲累地否认，“是那位原本就不可能去抢走一个人。”

　　“但他人都来了啊。”春桦不解。

　　苏顷：“人不会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另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

　　“可若他之后还如此做可怎好。”

　　苏顷回身进门，留下一句：“那他就不可能是薛老爷，此事，到此为止。”

　　赵霁本以为要很久才解决的事，不料苏顷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见苏顷面色轻松，这才放下心来。

　　苏顷见他要下床，忙道：“不是叫你好生休息么，快躺回去。”

　　“好。”

　　赵霁乖乖躺回床。

　　他的注视太过温柔，苏顷有些不自在，“别那么看我。”

　　赵霁不明所以，他只当是寻常注视。

　　“傻子。”

　　苏顷过去，唇覆上去。

　　距离花灯节只有两日。

　　苏顷本想替薛凝安修建墓地，却被赵霁制止。

　　“我娘很早就说过，希望自己去时无影无踪。”

　　苏顷道：“但活人需要留个念想。”

　　“活人是要向前看，继续过好日子，我要继续过好，才对得起她。”

　　他说这话时，很是平静。

　　“两日后，有个花灯节，我还没有去过，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苏顷心下一突。

　　“花灯节……”

　　“是。”他望着她，“以前只去过一次，这次能赶上也是幸事。苏老板，我想和你一起同游花灯。”

　　他唇角噙着笑，看在苏顷眼里却是无尽的苦涩。

　　她张口欲言又止，半晌后，只道：“好。”

　　七月初六，冀州花灯节。

　　赵霁养好了身子，一身红衣，温润中透着朝气。

　　苏顷以往以裙裤居多，今日则少见穿了一身月白色纱裙，涂了胭脂，簪上了珠钗。

　　赵霁看恍了神，苏顷对赵霁浅笑，显出一对儿梨涡。

　　“走吧。”她牵起他的手。

　　两人紧紧握着手，在人流之中穿梭，街边喷火的，卖糖人面具，卖花灯小食，猜谜解字，应有尽有。

　　赵霁目不暇接，苏顷见他真的在享受，心里又苦又甜。

　　不远处烟花绚烂，一朵接一朵绽放，虽是转瞬即逝，但连接紧密，倒像从未消逝般。

　　苏顷看惯了如此景色，此刻却有一种别样的心境。

　　她改牵为十指交握，心跳在变换中突然加快，赵霁摩梭着她的指尖。

　　“看我。”

　　他忽然出声。

　　“嗯？”苏顷不明就里依言照做。

　　一个吻顷刻而下，蜻蜓点水。

　　“真是……想了又想。”赵霁面色潮红，微微喘息。

　　“那就再来一次。”

　　她伸出玉臂，半强硬地勾住他的脖子，不顾旁人惊呼，就这么滚烫地印了上去。

　　一吻绵长，两人相抵而笑，飞速离开被惊住的人群。

　　“那人好厉害。”

　　苏顷顺着赵霁指着方向看去，笑容当即消融。

　　飞到从杂耍人左手扔至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弧。

　　赵霁对她道：“我们去看看吧。”

　　苏顷一把拽住他。

　　赵霁：“嗯？”

　　苏顷为难道：“我……我不太想去吗，我们去别的地吧。”

　　赵霁察觉到不对，他瞥了一眼杂耍摊，轻声问：“怎么了。”

　　苏顷深呼吸，“我以前梦到过在这里被刺穿胸口，但也许不是梦，是真的。”

　　赵霁：“……”

　　“是不是很难相信。”苏顷扯动嘴角。

　　“这难道就是你开始找人冲喜的主要原因。”

　　苏顷点头。

　　赵霁紧了紧两人交握的五指。“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不去，我再注意一下四周，你且安心，有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