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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带娃日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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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些难熬的几年也过去了,北崇的日子也稍稍好了些许,这样一来崇应彪也跟着轻松些,每日理完政便是带着几个家臣上山打打猎,打着些皮子就拿回来给夫人作斗篷,不打猎就早些回府陪夫人和孩子。
大家都嫌北地苦寒,但是对他而言这日子跟他在朝歌时根本没得比,如今夫人儿子锅子都备着,就是他最大的满足了。
这几年姜澜倒是没变都少,天气好些的时候会骑着马和崇应彪一起上山打猎,不好就呆在内阁烤火绣花。
这么一来二去,她的身子倒是好了不少,身上也颇有了些北地女子的风范。
可如今这两年儿子也长大些了,她忙着教育儿子,出门骑马的机会倒是少了些。儿子是个难管教的,皮的很,愣是一刻都坐不住。
他这性格是随了他父亲,而崇应彪也总不带他学好。
“如今瑾儿都要八岁了,你也不管管他。”
姜澜一边绣着衣衫,一边抬眼看着崇应彪,嗔道。
“你整日教他捉鸡摸狗,凌儿小他两岁,识的字都比他多上些。”
说到自己聪慧的外甥,她脸上倒是有一丝笑意,可很快就被对自家儿子的忧虑而替代了。
“男儿自当要重武艺,会多写几个破字算什么本事?”
崇应彪将一旁的炭盆般近了些,边吃着夫人案前的榛子边鄙夷说道。看姜澜懒得瞧他,知道她是生气,这才忙坐到她身旁,一把搂过自己夫人,在颊上香了两口。
“好了,不生气,我从东鲁请个夫子教他,这样行不行?”
“你知道便好,眼看着他也快当哥哥了,再这般毫无规矩怎么行?”
姜澜笑道,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丈夫的脸,另一只手则是摸向了隆起的肚子。
“你说,我们的另一个孩子,该叫什么名?”
“都行都行,你快再亲我两口。”
崇应彪根本听不进去,打猎回来的他只想躺在自家夫人的温柔乡里,别的想都懒得想。
他会取个什么名字?想当年他算是被姜文焕救了一命,就算作是报个恩,赶紧把这事撇清,就顺便把这难题甩他身上。所以啊,他儿子的名字就是姜文焕取得。
满月酒上,这小舅子兴冲冲地接了这茬,回去左思右想了一个月,最后他文绉绉地想了个“怀瑾”。
他当时嫌弃的很,可是话却又夸下了,又不能收回去,便只能咬着牙拖鞋。
后来他转而一想,其实叫阿猫阿狗他都并无所谓,自家夫人都没意见,只要不是没名字叫就行。
“白日青天的...罢了,跟你说件趣事。”
姜澜从怀中掏出那个她曾赠他的白玉莲花簪,看着自家夫君抬眉疑惑的神情,嫣然笑道。
“看来你每日带着瑾儿舞刀弄枪属实教了他些本事,你瞧瞧,你儿子偷了簪子,你都没发觉。”
“那浑小子什么时候偷的?”
“莫约是下半夜...咳咳。”
姜澜双颊一红,有些尴尬。她与自家夫君相拥而眠,下半夜更是衣衫不整仪态不端,就怕儿子看到这一幕。
崇应彪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烦闷地瘪着嘴,拿起簪子,叉腰起身。
“那小子如今也大了,不如把他调去远些的地方睡吧。”
“他才八岁,一个人会怕的。”
姜澜嗔怪着反驳道。
“大不了你以后少做些...”
“那怎么行?”
崇应彪面色一僵。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夫人,恨不得日日夜夜都相拥缠绵,谁都不能坏了他的事!
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那小子在哪?”
“偷了东西被我捉到,已经罚他去柴房面壁思过了。”
姜澜挑眉,将柴房钥匙交予自己的夫君。
“那孩子也不是有意的,你这个做父亲的又对他严厉......他怕你得很,今日休沐,你带他去哪转转吧。”
崇应彪接过钥匙,看向自己夫人,既是爱意又是感动,知道她是自己做了恶人,想要他们父子俩更亲近些。
也不是崇应彪自己不想,这儿子确是像是他本人的烈性子,烈性子碰上烈性子,就像是火把遇上了柴,想不吵都难。
他仔细一想,儿子长得高,眉毛鼻子倒是像自己的,一双又黑又大还水汪汪的眼仁像他母亲,但下半张脸不知为何长得又颇像姜文焕......
这舅甥俩见到对方简直比他这当父亲的还亲,他看着就气得牙痒痒。
他来到柴房,果真看到儿子跪在柴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
“这会这么听话?”
他拍了拍儿子的脑勺,引得毛孩子不悦回头。
“母亲叫我在这面壁到日落,父亲你别来妨碍我。”
“面壁什么面壁?走,父亲带你去打只鸡。”
父子俩来到山坡上,崇应彪还真打了只山鸡,架了堆柴,带着儿子在溪边烤鸡吃。
“好了,这下该说你偷簪子的事了吧?”
“我上次扯断了阿?的头绳,她生我的气...”
怀瑾拿着鸡腿儿,边吃边踢了踢水边的卵石,瘪起嘴。
“然后你就想把这赔给她?”
崇应彪拿着手里的白玉簪,大笑着看自家儿子脸扑红的样子,看来是被猜中了心事。
“小王八羔子,你才长多大,就要送女孩东西?”
“那不一样,我对阿?是认真的!”
阿?是他北地卿大夫膝下的小女,长得是蛮乖巧的,将她佩给北崇少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这么一想,倒是有些嫉妒自己儿子。管他是认真的还是小孩子过家家,总而言之,比起自己,这小子的情路倒是轻松得很。
崇应彪看着才刚过他腰高的儿子,宽大的手掌一把摸向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嘲笑道。
“你撒泡尿看看,毛都还没长。”
“哼!”
崇怀瑾冷哼一声,不跟自己幼稚又粗俗的父亲一般见识。
“父亲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只认阿?,除了她我谁都不娶。”
“那也不能送这个。”
他一把将簪子放回衣襟中,看着儿子更不服气的神情。
“你就是偏心,肯定是要留给妹妹做嫁妆。”
他冷哼一声,将头别开,不屑地说道。
“你这就醋了?母亲都还没生,你就知道是个妹妹?”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弟弟。姜凌有个妹妹,成日跟他屁股后面,乖巧得很,我为何就不能有?”
崇应彪愣神,想起往事,陷入沉思。
姜澜在生怀瑾时,正是霜降,从白天到黑夜,生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
姜澜人小,儿子又随了自己的体格又大又壮,他听着她叫,在外边踱步了整天,终究还是没忍住闯进去了。
他见到她时,她脸上已无了血色,连伸出来抓他的手都没了力气。恐怖的想法涌上崇应彪的心头,令他手足无措,连嘴边安抚的话都变得颤抖起来,倍感绝望。
若是她...没有跟着他,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些?
在那一刻,他的脑袋里极快地闪过了那个念头。
若是姜澜像他母亲一样,这个时候没了,他会不会也像父亲憎恨自己一样,憎恨这个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傻子...哭什么?”
他看见虚弱的女子睁开眼,自己都痛苦万分,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将颊上的泪拭去。
他双手捧起女子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咬着嘴唇将满脸的泪咽下。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脆弱。
从小到大,哪怕是差点战死疆场,他都没有这么怕过。但是这一刻,他无助极了。
“生了!生了!”
第二日,他才听到那哇哇哭响声划破黎明。稳婆抱起孩子,侍女连忙端着铜盆上前,将娘胎里带出来的血擦拭干净。
“伯侯,你快瞧瞧,是个小世子!”
那稳婆将孩子抱来,却看到伯侯根本就不理,只顾抱着自己虚弱的夫人破涕而笑。外人和下人看来倒是十分震惊的。
安慰完夫人,他才缓缓转过身,连那双眼睛都还红肿着。他呆愣愣地低下头,盯着稳婆手里那似是剥了皮的兔子似的东西,眼神飘忽着,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这么难看?
他看看姜澜,又转头看看手里的孩子,表情复杂。
难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他见姜澜伸出手,也来不及多想,就将孩子抱了过去。
姜澜苍白着脸,动也动不怎么了,只能这么呆愣愣地盯着孩子,但她却笑了,初生的暖阳照到她脸上,照亮着眼中的爱意,就像这丑陋的小东西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后来又想起这个画面,问姜澜怎么一开始就这么喜欢这个丑娃娃,他还记得她是这么说的。
“因为那是你和我的孩子。”
在那之后,他一直都很小心,不想再让姜澜涉险,可没想到在儿子都到当年他去朝歌的年纪时,他的夫人却又怀上了。
既然来了,那怕也无用。浑小子有一个就够了,比起一个惹人厌的儿子,他倒是更想要一个像姜澜一样的女儿,白白净净柔柔软软的,还会嗲声叫他“父亲”,这怎能叫他不动心?
他这么一想,勾起唇角,难得的开心,倒也不打算深究儿子偷玉簪一事。
但罚还是得罚,他将一旁闹别扭的儿子一把拉过,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记。
“堂堂北崇少主偷什么东西?你就算没这玉簪,又不是没东西送她?过来,父亲教你雕只木簪子,准能讨她开心。”
“你自己都是将母亲抢回来的,我不信你。”
崇怀瑾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鄙夷地看着父亲,早知道里外都是被打,还不如呆在柴房里思过呢。
“嘿,你这小子,谁跟你说的?”
“可多了,王主管、阿?的父亲、阿婍还有舅舅,都这么说。”
“他们胡说!你母亲可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便将这簪子赠予了我,你说这不是一见倾心?”
“真的?”
怀瑾转过头,打量着还叼着根草的父亲,稚嫩的小脸上写满怀疑。
“我才不信,阿?说女孩子贯喜欢偏偏君子那一卦的,再不济也得是舅舅那般温柔开朗些的。你那么壮又黑黢黢的,定是将母亲抢回来的!”
“你这浑小子给老子站住!怎么和父亲说话的?”
崇怀瑾见状忙要逃跑,崇应彪则是佯装着再身后追他。父子俩嬉闹着追逐在夕阳下,这或许是以往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