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遇上青

2、第 2 章

　　午饭时萃莱女士果然没回来，是江池随便炒的两盘菜。
　　夏生做完江池留下的最后一道题，江池刚好端着两盘炒好的菜出来。
　　“哇！哥，我妈是付了多少家教费啊？这么请来这么一位全能的老师！”夏生忍不住感概道。
　　江池被夸得挺舒服，于是顺嘴接了句：“很多很多。”
　　“多少？”
　　“一个亿。”
　　“……”这是一个很冷的笑话。
　　江池和夏生对视一眼，夏生面无表情，江池依然笑眯眯地望着他。
　　“首先我家没有一个亿。”夏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其次，我觉得我还是挺幸运的，没有一个亿的家教费却享受了一个亿的待遇。”
　　夏生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朋友，说的话也很动听：“哥，你会的真的很多！”
　　小孩的夸奖最是纯真，不掺杂任何，像是成年世界的一块糖，甜入人心。
　　连带着江池看他的眼神都柔和几分。
　　“那……谢谢小夏同学的夸奖啦！”江池道。
　　“哥，你是幼儿园老师吗？这个语气真的好适合当幼师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下次去幼儿园做做兼职。”江池认真地点头，看样子像是采纳了夏生的建议。
　　夏生看着江池，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江池当幼儿园老师的样子。
　　那应该会有一大群小朋友围住他，叽叽喳喳地叫着“小江老师”。
　　“小江老师，我们下午玩什么呀？”
　　“小江老师你长得好好看呀～”
　　“小江老师有女朋友了吗？”
　　“小江老师！我拉裤裤啦！呜呜呜～”
　　按照江池这性格，肯定也会不厌其烦地聆听那些小朋友的故事，然后又耐心地帮助他们。
　　这么想想，江池真的很温柔，也很包容，像是……柔嫩的树叶？
　　柔嫩无边的树叶，会温柔地包容世间万物。
　　“哥，你的本职工作是做什么的啊？”
　　“软件开发。”
　　“什么软件？”
　　“……”
　　江池垂眸，看着手中的筷子想了一会儿。
　　半晌。
　　江池迟迟没有开口。
　　夏生以为这是个机密，江池不会再回答他时，江池却说话了：“一个求救软件。”
　　夏生皱眉，疑惑不解：“啊？怎么用？”
　　“软件本身是为家暴，校园欺凌等一系列暴力事件设计的，里面除了简单的安全普及，还有类似于求救功能。”江池介绍软件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一一为夏生道来。
　　夏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后，江池的眼神复杂，虽然没有和夏生对视，夏生却依然感受出他内心传来的情绪。
　　“最开始，我以为这会为那些被欺负的人带来一点帮助，结果现在我觉得这根本没用，报警了如何？”“
　　多少警察会去管这些？连法律和道德都无法控制施暴者的行为，何况人类自己？”
　　江池不笑的时候，神情懒散，似乎黝黑的瞳孔中有一潭死水，任何东西都无法引起涟漪。
　　夏生望着眼前的江池，突然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奈。好像江池真的目睹过真实案件，想竭尽全力去解决，可结果依然无法改变。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事呢？是什么样的事才会导致你有这样的想法呢？夏生心想。
　　“哥……”
　　夏生以为江池这个状态会维持一段时间，结果下一秒，江池扑哧笑出声。
　　“哈哈哈，感觉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高大起来一点了吗？”
　　“……”
　　“愿世界和平。”江池点点头，肯定道，“我的愿望。”
　　“……”
　　“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嗯哼～”
　　江池的语气惬意，似乎刚才那个低气压的他不是江池，而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夏生咬着筷子，琢磨江池话里到底隐含着多少。
　　或许江池并不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乐观，人都有着另一面。
　　夏生很好奇各种不同的江池，但他也仅仅是好奇。
　　更多的，他尊重他。
　　他不想去过多地打听关于江池的事，只想等到江池愿意告诉他的时候他再知道。
　　吃完饭，夏生主动洗碗。
　　毕竟饭是人家做的，碗还是不好意思叫人家洗了。
　　江池也懂得成全他人，没推脱，帮他收拾了一下桌子。
　　等夏生洗完碗，江池准备离开了。
　　夏生提出要送送他。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巷里。
　　夏季里的空气闷热，就算是走在树荫底下也不算凉快。
　　夏生出了点薄汗，衣服黏在后背上很不舒服，夏生扯了扯，但没过多久又黏上了。
　　江池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我以后下午来上课吧。”江池提议道。
　　“为什么？”
　　“上得久点，而且上到晚点回去也没这么热了，正午稍微热一点。”
　　“哦。”夏生懒洋洋地回答道。
　　江池笑笑，没说话。
　　走到前面一点的位置，有家小卖部。小卖部的老大爷正躺在门口摇扇子。江池停下来叫他：“小夏同学要吃雪糕吗？这儿有青梅味的。”
　　“青梅味的？我都想不出来那有多难吃。”夏生吐槽道。
　　“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我吃过一支青梅味的，可难吃了！”
　　“那试试这只，看着还可以。”江池拿了两只青梅雪糕，付了钱，将其中一只丢给夏生，“尝尝？”
　　夏生撕开包装，轻咬一口。
　　微酸的青梅袭入口腔，夹带着淡淡的奶油味。
　　“还行。算没给青梅家族抹黑。”夏生点点头，像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肯定。
　　“青梅做甜品其实一直都很好吃的，你上次大概是运气不太好，挑中了难吃的那一支。”江池道，“找时间我们一起来做青梅酱吧！像小时候那样。”
　　“这个时间还有青梅吗？”
　　江池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道：“青梅五月份左右成熟，但据说整个夏天都可以吃到青梅，所以青梅是属于夏天。”
　　青梅属于夏天……夏生心里想着这句。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浪漫的说法。
　　那你呢？江池，你也属于夏天吗？
　　夏生万物，你也会是万物之一吗？
　　从之前公交车上的相遇，夏生就觉得江池在他眼中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因为小时候的情愫，也不是因为切合度极高的信息素。
　　单纯因为江池身上柔和的气息，让夏生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
　　夏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仍然觉得很奇妙。
　　就像小青梅一样，酸酸甜甜的。
　　他很喜欢。
　　夏生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再做点饮品吧，之前说好请你喝水的。”
　　江池也学着夏生的动作点点头，道：“好，那我过来帮你吧。”
　　“我们可以做关于薄荷的饮品，虽然没试过，但应该也还行，反正我那里有很多薄荷。”
　　“看见了。”
　　“我看见了我的小弟。”江池低笑道。
　　“……”
　　夏生不好意思地红了耳尖，自动忽略了这句调侃：“或者我们还可以榨西瓜汁……”
　　夏生和江池并肩走在路上，边走边聊。
　　没多久，江池在一个岔路口站定。
　　“好啦，前面就是我家了。你要去玩吗？”
　　“不了不了。”夏生赶紧挥手。
　　夏生觉得自己有那种“随便进别人家羞耻症”，除了非必要外，他很不喜欢到别人家去，因为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就算是江池家里也不行。
　　夏生往前瞟了一眼，随后有些发愣，道：“之前我是不是来过这儿？”
　　“肯定啊，小时候你偶尔会过来找我，叫我出去玩。”
　　“不是。”夏生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我早记不到多少了，但我感觉我长大后也来过。”
　　“……”
　　“嗯，应该来这儿玩过吧。”江池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瞳孔晦暗了一瞬。
　　“好了，我走了，拜拜。”江池挥挥手。
　　夏生也朝他挥手：“拜拜！”
　　夏生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夏生就遇到一群流氓混混。
　　大概五六个的样子，往后走去。
　　夏生怕惹祸，靠边让了一下。
　　流氓混混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朝前走。
　　等走远后，夏生望着那个方向皱眉：那个方向……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但说着没关系，夏生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没跟多久，他看见那一行人转了个弯，朝一家破旧的居民楼里走去。
　　居民楼阳台那儿一楼有个玻璃门，那帮混混专门不走正门，抄起砖头砸玻璃门。
　　这是要抄家的气势啊？
　　夏生站在远处看着，觉得没意思，转身准备走了，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
　　那是江池的声音。
　　夏生猛然回头，他看见一块砖头直直地朝江池飞去。
　　江池没来得及躲，那砖头砸在了他小腹上。
　　他被砸得后退了一步，抓着破碎的玻璃门上，手捂着肚子。
　　“哟，江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找你几个伯伯玩玩啊？”为首的一个刀疤男道。
　　那刀疤男样貌猥琐，穿着花衬衫，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
　　走到江池面前站定。
　　“我爹欠的钱我会想办法帮他还，你们这么做，想进局子是吗？”江池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很不耐，和平时跟哄孩子似的语气截然相反。
　　“那你去报警啊！”刀疤男邪笑，笑得让人反胃，眼睛还不住地往江池身体的某个部位打量，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你那便宜爹欠了我们不少，就算我进去了，你和你爹还是得把钱还我，哈哈哈。”
　　刀疤男突然暴起，掐住了江池的脖子，迫使江池抬头，眼神凶狠。
　　“喂！我看，你全身上下就他妈这张脸生得带劲儿，要是真还不上钱，你可以走走别的路子，还真有人喜欢搞Alpha，干着带劲儿。”
　　“起码我就愿意为你的第一次出三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突然传来一阵爆笑，笑得意味不明。
　　此时周围很多邻居都出来了，站在外边看着，但都不敢上前。
　　谁敢去啊？
　　惹上那几个燕窝头子就跟惹上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去你妈的。”江池抬脚踹到那刀疤男的裆部，刀疤男放开了他，后退了几步，捂着被踹得那一块龇牙咧嘴。
　　下面那群刀疤男带来的人看见自己兄弟吃亏，打算一窝上来揍江池一顿。
　　“谁他妈敢动一下？！”
　　江池的嗓音冷下来时，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性，这一句让底下的人还不敢肆意乱动。
　　江池几乎是想要吐出来，他靠着墙边摸了摸脖子。
　　他的脖颈被掐得红了一片，像带了个狗链似的。
　　刀疤男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被江池踹了一脚，不怒反笑。
　　江池做了一次深呼吸，冰冷的呼吸被吸进肺里，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于是，他沉声道：“钱我会想办法还，别他妈没事找事。真把我惹急了老子一刀捅了你，再一刀捅死我自己，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死了也无所谓。”
　　“你敢？！”
　　“大可以试试。”
　　江池侧头看向刀疤男，那个眼神让他瞬间哑了声，只是哼了一声，找回点面子。
　　此时的江池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凶狠乖戾，完全没了平日的温顺，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该说不说呢，他还是多多少少继承了他爹江落山那强大的基因。
　　他们骨肉相连，就算江池再恶心他爹，他骨子里还是刻着他爹的名字。
　　平时谦谦君子的那一面都是他装出来的，实则他这个人和江落山也差不多——一条肮脏的丧家犬。
　　这也是他不想被人看到的另一面。
　　夏生看着感觉快要喘不过气。
　　明明有那么多人围观着，却没有一个站在江池那边。
　　江池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也才二十四岁。
　　夏生想，他总得想办法帮他点什么。
　　半晌，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警察来了———”
　　那群燕窝头子也是个怕事的，一听条子来了赶紧收拾收拾从人群中窜出去了。
　　没过多久，人群也散开了。
　　银杏树下，夏生还站在那里看着江池。
　　江池背对着他，没看见他。
　　他爹欠了钱，那些人来要账。
　　可能江池此次回来就是为了给他爹还钱。
　　所以，这就是真正的江池吗？
　　这样的江池和之前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写着危险的标签。
　　好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不安地环视着周围。
　　但夏生没有害怕的感觉，更多的是心疼。
　　他心疼这样的江池。
　　他很想冲过去抱住江池。
　　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觉得江池并不希望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时候。
　　他想给江池多留点成年人的体面。
　　对比被人踹一脚，可能江池更不希望看到别人同情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话，他的自尊会被狠狠地刺上一刀。
　　所以夏生打算，如果江池不说，他就当没看见过这些，替他保守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当夏生一回到家，就翻箱倒柜地找什么。
　　翠莱扒在门缝上看了一眼，看见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了灰的存钱罐。
　　“哎哟我的妈，这小子还想着存钱了，真稀奇！”翠莱小声感叹。
　　夏生把口袋里的十元钱放了进去。
　　暑假里，每天夏生差不多都有十块钱的零花。
　　平常他都买零食买漫画去了。
　　可现在他只想存着，存着给江池。
　　虽然说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但夏生觉得给江池花钱就不一样了。
　　说不上那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不一样，想这么做。
　　直到很多年之后，夏生抱起那个存钱罐，想：那当然不一样了，那是为自己幸福未来的投资。
　　夏生的想法很单纯，他没喜欢过谁，也没追过人，他想对江池好，很单纯地想对他好。
　　他想给江池钱，想让他轻松一点。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把钱给他，但还是先存着了。
　　存着总能想到办法塞给他。
　　实在不行，就过年的时候叫江池给自己磕一个，然后自己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想到这儿，夏生觉得这画面非常的喜剧，忍不住在床上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