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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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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赵纤纤开车送白清凝到家,这里是提前租的公寓,只留给白清凝一个人住的。
公寓里没什么东西,空空的,白清凝来,也只带了几件衣服。
她术后身体还是很虚弱,秦溪派赵纤纤来,一方面是协助她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承担了照顾她的责任。
送她上楼,赵纤纤看着她苍白的面孔,一双眼睛里麻木又空洞,一点儿也不像往日那个又坏又邪的白清凝了。
一场恋爱,一场手术,几乎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赵纤纤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踌躇再三,还是劝她道:“阿凝,闻人初不值得你用命来爱,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只有你自己,别人都不算什么。什么爱,什么情,一时新鲜,你现在和在热恋中没什么两样,等过了这段激情的岁月,你会发现,都不算什么,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生命。”
窗外的雨声渐大,雨丝飘在窗上的声音渐大,房间里灯光陈旧昏暗,白清凝佝偻着低头坐在那里,听见赵纤纤的话,慢慢睁开眼睛。
她双手蒙住脸颊,手肘抵在双膝上,她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纤纤见她穿得单薄,已经快要入秋了,晚上格外冷,她走过去,拿过床上的毯子替她披上。
“披上了,别冻着了。”医生再三嘱咐,她术后这个阶段,最好不能生病。
白清凝伸手从肩头扯住毯子,仰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轻声喊她:“纤纤。”
赵纤纤见她软下来,笑了一下,故意揶揄问道:“不要我的命了么?”
白清凝轻勾唇,也有些无奈,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我们认识多久了?”
这样的话题,在她们之间实在少有。
赵纤纤比白清凝大了几岁,认识她的时候,白清凝那时候只有九岁。一个有着心脏病的小女孩儿,在柏林的街头,又瘦又小,穿着破烂的衣服,嘴唇冻得发紫。
没有再比白清凝身世更凄惨的人了,因为先天疾病,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一个人流浪在街头,靠乞讨为生,一次又一次被收养的人弃养。如果不是遇上秦溪,大概她早就死了。
又或许就是这样的经历,她才会太缺爱,所以也就会贪恋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
因此,闻人初那一点廉价的温柔和好,就轻而易举地收买了她。
白清凝:“你还记得,你曾经诓骗我入伙,说的第一个理由,是什么吗?”
赵纤纤不语,她记性一向不好,再说都过了那么多年,她也早都不记得了。
白清凝笑了笑,回忆着往事,幽幽道:“异国他乡,你是第一个和我说中文的人。我一直都记得,你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赵纤纤也笑了,有种恍若多年的感慨,笃定地说:“我那时候正在中二期,学了一句话,就现学现用起来。”
赵纤纤没念过什么书,有一段时间特别迷恋文青,所以就学了这句话,也符合她十来岁正叛逆的青春。
白清凝笑:“这些年,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没有什么会比自由更重要。”
赵纤纤:“你太感性了。”
她一直都觉得白清凝太天真,是的,有时候,白清凝很坏,比冷血,她不比任何人差,比狠毒,她甚至比秦溪还要厉害。可是,赵纤纤还是觉得她太天真。
其实,经历过这些磨难成长起来的白清凝,赵纤纤觉得,她不至如此。
可白清凝一直都和她们不同,她不甘如此,就连秦溪也察觉到这一点。
所以秦溪才会对她不同,格外地偏爱她。
可偏偏,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
她为自由,拼命地反抗秦溪。
秦溪便就越爱她这一点,这样的禁锢就会变得越深。
于是,恶性循环就形成了。外人看她们,觉得无法体会,太矫情不过,可是赵纤纤却知道,白清凝一直都不曾变过。
赵纤纤看着她的双眼,轻轻喊她:“阿凝,你知道你的坚持,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么?”
白清凝笑:“我不怕死。”
赵纤纤看着她,心口有些泛酸。
从前,她最要把怕死两个字挂在嘴边,所做所言,无一不是为了筹钱做手术,包括拿了闻人琳冉的钱去骗闻人初。因为生命随时会失去,所以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她更珍惜活着、更明白生命的意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时此刻,却告诉她,她不怕死。
赵纤纤看着她:“只是为了一个闻人初吗?”
白清凝看着她,笑了一下,“是,也不是。”
赵纤纤明白她话里的含义,此时此刻,闻人初大概就和她那口里的自由挂上了勾。闻人初不是一个人了,她成了一种象征意义。
她追求这一点虚无缥缈的自由,连命也不要。
放在从前,赵纤纤一定觉得她是疯了。可现在,她忽然愿意相信白清凝。
其实,她一直都相信白清凝。
赵纤纤低头抿了下唇,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问她:“说吧,想要怎么做,我都奉陪。”
白清凝轻怔,停了片刻,而后苦笑地道:“我不需要你。”
“那不行,我们是一体的,不管你做什么,都要算上我一份。”赵纤纤挑眉说道,“我说过,除非你是病死的,否则,我们同生共死。”
白清凝眼眶湿润,眼泪一下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视线变得模糊,她颤声喊她:“纤纤……”
赵纤纤笑了下,“行了,没见你这么窝囊过,你还是留着你这幅样子去对付闻人初吧。我走了,有任何行动通知我,你自己住这儿,应该死不了吧。”
白清凝抬手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囊地说:“你走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赵纤纤说了声行,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想起一件事,又回头对白清凝说:“你要是把闻人初收了,记得替我留意一下徐宴。”
白清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失笑出声,点点头说好。
赵纤纤离开后,房间里恢复寂静,白清凝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揾了一揾冰冷的脸颊,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
正想着,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白清凝转头看了一眼,起身去开门,“又回来干什……”
话还没有说完,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白清凝整个人愣在那里。
眼前的人是闻人初,她浑身被雨淋湿,头发也全都湿了,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双眸通红地哑声问她:“你就是和那个野女人一起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