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五载冰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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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玉走到哪，白柏就犹如一声不吭的背后灵似的跟到哪。若是归玉回头，白柏还要用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无辜地看着归玉，归玉想要与她理论，偏偏白柏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归玉遂无话可说。
终于，在归玉准备回到潜龙殿的时候，忍不住回过身来看着白柏：“白柏，你若是想跟着我，那你可否跟在我的身侧？一直在我身后，别人看了恐怕会觉得很奇怪。”
白柏闻言十分乖巧地往前一步，站到了归玉身侧来。归玉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竟然拿白柏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带着这个从花园里捡来的竹宗小弟子回到了拜师大典之中，硬着头皮顶着赵凌州疑惑的目光往前走去。
回到赵凌州身边，白柏依然跟着归玉，只不过此刻她稍微挪远了些，似乎是很惧怕赵凌州，但又想跟着归玉，小小的身子闪到了一根金柱后躲着，眼巴巴地看着归玉的背影等待。
赵凌州有些疑惑：“那弟子是谁，你的朋友吗？怎么如此不修边幅，还一声不吭的。”
归玉也有些无措，将刚刚在花园中看到白柏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有些苦恼：“我也不知为何她会跟着我，师尊，她怕是被其他弟子欺负了，但是又不敢说，我能为她主持公道吗？”
赵凌州：“自然可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我，我从未允许望鸣阁上下有这种欺辱同门的事情发生。”
归玉：“可她不爱说话，我问她是谁欺负了她，她也不告诉我。”
赵凌州微微蹙眉，目光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白柏。白柏本来探了个脑袋在偷偷盯着归玉的后脑勺，一见赵凌州看过来了就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赵凌州道：“你可有看见她是什么宗的？”
归玉道：“竹宗。话说师父是不是已经前去西北了？”
赵凌州点头：“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弟子。我能看出来，她法力高深，望鸣阁所有弟子中也没有能与她敌手的。她若是被欺负了，要么是自愿的，要么…就是装的。”
归玉愕然：“装的？”
赵凌州：“嗯呐。她看起来很喜欢你，说不定就是为了博你同情呢？是不是。”
躲在柱子后的白柏似乎一直在偷听赵凌州与归玉讲话，此刻听到赵凌州这么说，她十分焦急地冲出来拉住归玉的袖子一直摇头，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要博归玉同情，同时一直暗戳戳地瞪赵凌州。归玉安慰地拍了拍白柏杂乱的毛茸茸脑袋，示意自己并未生气，白柏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躲回柱子后面起。
白柏长相虽清秀，但头发极短、身材又和平板似的，赵凌州愣是没看出来她是男的女的。于是赵凌州暗戳戳问归玉：“她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啊。”
归玉：“女弟子。”
赵凌州唔了一声，随即转回身来不再看白柏。拜师大典还在继续，随着外门弟子将各国国主送来的礼物一一搬上来，归玉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几乎要眼花缭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珠光宝气的富贵东西，心头不由得微微发紧。而赵凌州则是走上前随意挑起几颗闪瞎人眼的鸽子蛋大宝石，轻蔑的眼神落在那些俗物上，随即大手一挥道：“搬去偏殿吧，把这些都送到我徒儿的寝室去。”
归玉连忙道：“师尊，我要这么多东西没用的！都拿去充望鸣阁的财库吧！”
赵凌州挑眉：“为何不要？这些财宝若是尽数换成通用货币，足够你在某个国家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了。”
归玉：“我也不会理财呀……师父，您拿走吧，况且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国主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给我的。”
赵凌州：“那行吧，我给你保管着。望鸣阁不缺这点钱，实在不行我拿去给你买点衣服也行。”
归玉登时感到一阵惊悚，用这么多钱去买衣服估计得把自己打扮得和容冉差不多了。于是他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游兄送了我很多衣服来着，还能穿很久！”赵凌州只好作罢。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拜师大典以归玉满载而归作为尾声而结束，归玉收拾好东西正要返回潜龙殿时，忽地想起什么，跑到了一栋金柱后面。果不其然，白柏还呆在那里，不过似乎是等了归玉太久等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脑袋靠在柱子旁。
归玉蹲下身去轻轻晃了晃白柏，道：“白柏、白柏？我要走了，你要跟着我一起走吗？”
白柏睡眠极浅，被这么一晃立刻警惕地睁开双眸。充满攻击性的深黑双眸在接触到归玉的一刹那立刻化作一滩水，呜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来，如同小跟屁虫一般跟到归玉身后。归玉也不知为何她会对自己如此依赖，但想着不能把她一个人都在这里，于是便带着她回到了竹灵殿门口，道：“你是竹宗弟子吧？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应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白柏站定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归玉，虽然她一言不发，但归玉能从那双极具灵性的眸子中读出此刻她十分不愿。归玉有些无奈，他总不能将白柏带回潜龙殿，且不说这是否坏了赵凌州的规矩，主要是因为白柏是个女孩，归玉把她带回自己的寝室也太不合适了。
“你明日再来找我玩，可好？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归玉观察了片刻白柏的表情，试探性问道。白柏呜咽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十分不舍，但也不想为难归玉，于是走进竹灵殿的步伐格外缓慢，还要一步三回头。归玉就站在原地微笑着让白柏看，直到白柏拐进竹灵殿再也看不见他之时，他才离开。
沿着仙鹊大道回到潜龙殿，赵凌州已然在偏殿恭候他多时。见归玉回来，赵凌州道：“送那个弟子回去了？”
归玉点头：“是。师尊，有什么事情吗？”
赵凌州道：“无事不能来寻你了？”
归玉哑然：“…可以。只是我觉得师尊贵为阁主应当没有那么多闲情雅致。”
赵凌州：“你说我很闲吗？”
归玉连忙摆手：“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赵凌州从榻边起身，高大颀长的身子负手而立，缓慢走近归玉。归玉年纪小身子也小，在赵凌州面前宛若一个小豆丁，光是赵凌州影子投下的阴影就能完全笼罩住归玉。正当归玉有些疑惑、无所适从之时，赵凌州忽然拉过他的手腕将他推到榻上，归玉就这么被迫坐了下来，而赵凌州扶着他的肩膀站在床边。
归玉茫然：“怎么了师尊？”他莫名有不太好的预感。
赵凌州道：“脱鞋。”
他如此突然的一个要求太过匪夷所思，但归玉还是乖乖脱掉了鞋履。归玉光着两只脚在床板边悬空，有些局促地交叠在一起搓了搓，道：“师尊…？”忽然，他的脚腕被赵凌州一手抓起，脚底板又被赵凌州另一只手捧起，吓得归玉差点没挣扎起来大喊救命，身子登时紧绷起来随时准备抽回脚。
赵凌州弯下身子、蹲在归玉跟前，抓着他的脚居然往上套了个冰凉的物件。归玉低头，只见脚腕上多出了一圈悬挂着银铃的淡银色链条，那脚链十分窄小、刚好能够卡在归玉纤细的脚腕上，甚至归玉随便一晃脚那脚链便会发出一阵悦耳的银铃声。归玉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只觉得脚上那链子十分不自在，甚至怕摇出铃声于是紧绷着脚尖根本不敢动，抗拒道：“师尊…这个太奇怪了。可以不要吗？”
虽然平时归玉穿着规整严谨的弟子服时根本看不到那条链子，但随着走路的步伐那链子便会发出铃铃铃的声音，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怕是要以为归玉是个多不正经的小孩。但赵凌州却道：“这链子是一件法器，它发出的铃声只有我能听到。无论你离我多远，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通过这个链子找到你的位置，所以不必抗拒，别人是听不到的。”
赵凌州一脸严肃，似乎并未将事情往不太正经的方向想去，归玉连忙在心里给了自己啪啪两个耳光，心道自己思想怎可如此龌龊，随后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赵凌州作辑：“谢谢师尊！徒儿未曾料到这条银链的用处，师尊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
听到赵凌州的答案之后归玉才松了口气，随即火急火燎地重新穿上了鞋履。那银链仿佛贴在脚腕上似的，只要一抬脚便能感受到那处的些许冰凉，归玉站起身来随便动了动让自己尽量忽略那异样的感受。
两人之间沉默半晌，赵凌州忽然开了口：“玉儿，你天赋异禀，身负前世之余力，若是勤加修炼、定能成为超越我的武学巅峰。”
归玉：“徒儿不敢！师尊已到半神境界，徒儿只不过是一个刚摸到门槛的门外汉，怎敢与师尊相比？”
赵凌州摇头：“我可助你。”
归玉茫然：“如何助我？”
赵凌州：“望鸣阁内有一冰极山，每逢五十年开一次，一次开五年。冰极山内灵力充沛，但条件严苛、温度极寒。若是在里面修炼，一天能抵旁人三月之量，只不过里面并不适宜长久修炼，待上一个月就能冻死在里面，每次冰极山开都能见到许多新鲜尸骨，因为温度太低以至于尸身结冰，过了几百年那尸体都是完好的。”
归玉：“那是不是一进去就要待五年呀，五年怎么撑得下来…一月都那么难了。”
赵凌州：“对，走入冰极山的人至少有数万，能走出来的却不到五个。”
“好残酷……”
赵凌州：“我想问你，你愿意与我一同入冰极山修炼五年吗？这五年，以我之力，护着你不成问题。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归玉傻了，赵凌州抛出的这个问题简直就像是在说：我给你五百万，但你必须住五年豪宅才能拿到这五百万。冰极山这么好的修炼条件，若是能在强者的庇护之下潜心修炼五年，那是千千万万的修仙者求之不得的！归玉甚至没有思考，就立刻道：“我愿意！师尊，我想变强。”
赵凌州：“这一次的冰极山应当是在三月之后开放。这三月，你可不必太过刻苦修炼，冰极山条件极为刻苦，即使我在，也绝对不像望鸣阁这么舒服，你需做好准备。”
归玉连忙点头：“我做好了准备的，师尊！您那么相信我，给了我那么好的武器，我定是不能让师尊您失望！”他双眸亮晶晶，意志十分坚定。
赵凌州道：“好。你既如此坚定，我便放心了。”
他说完这些事情便离开了，没有过多打扰归玉，归玉也上了榻呆呆地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论条件艰苦，他是绝对不怕的，再艰苦他也都能忍受，他小时候吃过的苦要比严寒环境下修炼难捱多了。再说，能如此大进修为，归玉虽并不知自己的资质究竟多高，但无论如何都能够变强许多，至少能摸到白柏那个水平。最后，这冰极山修行是五年，霍川下山之期恰好也是五年，也是就说，五年之后，一出冰极山，便恰逢霍川归来。
一切仿佛都恰到好处，像是命运苛待了归玉十年之后却突然给了他一大盆丰盛的糖果，要一次性喂到他蛀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五载冰极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