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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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蜜语
周青雁担心的事情并未来得及发生。
伶仃细腕差点儿就要捡起地上的东西，一道杯盏落地声乍然响起，惊的在场众人纷纷抬眼往上看，停了筷箸。
这动静不小，不止姜小王姬惊慌收回了腕子，满座显贵纷纷惊惶侧目。
方才那宦官究竟禀告了什么，竟然惹的秦王如此震怒？
摔了杯盏还不够，秦王浓眉倒竖，双眸中已经积满了火气。
他旁边站着是方才匆匆上前的内侍，此刻已经颤颤巍巍伏跪到地上。
场下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心思各异，已然活泛盘算起来。姜弱柳心中隐约能猜出些苗头，只是尚不可确定。
果然，不等揣测太久，秦王就压着怒气下令：“还不将那贼妇压上来！”
表演的秦国兵将不明所以退到场侧，穿着暗色长袍的妇人被两个太监抓着胳膊，脸色涨红发紫，被强压着跪倒在地。
看见这生脸婆子秦国人士一头雾水，六星宫众人视线却不约而同聚到一处。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方才还在姜王姬身侧站着，怎么一转眼就被秦国压住了？
难道......
有赵国荒唐行事在前，这场面实在容易让人多想。
“这人鬼鬼祟祟靠近膳房，意欲向宴会膳食中投药......姜王姬对此是何说法？”
秦王粗声粗气，厉声质问。
投药？
此话一出，几乎全场视线都落到了姜国坐席处，愤恨的，惊诧的，还有一部分事不关己坐看热闹。
这姜国王姬看着貌美病弱，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大庭广众投药？
场中跪着的陈媪已经抖成了筛糠，她没想到人多眼杂之下秦国侍从还如此警惕......自己甚至都没来的及掏出药包，就被两个太监合力制住。
被发现后她扭头就想跑，可哪里是两个人的对手，只能挣扎着被扭送了过来。
现下连挣扎也不敢挣扎了，心里悔的要死，早知道就让那个病秧子下药，她昏了头了才亲自去。
秦王本就生的高大凶厉，如今抓到贼人暗害自己，他眉眼压的极低，看起来随时手撕活人也不在话下。
“公然下毒，这就是姜国的诚意？”
毒杀他国君主，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不是纯纯吃饱了撑得？各国来使忿忿腹诽。
早在秦王说陈媪下毒时姜弱柳已经“噗通”跪倒，此刻又听见秦王不虞质问，她哆哆嗦嗦俯首在地，看起来没有半分一国王姬的骨气。
六星宫众人方才有多惊诧于姜国投药的大胆，此刻就有多瞧不上姜弱柳的畏缩。
好歹赵若敏被带走时还高声怒骂了几声。
“回......回大王的话......”
姜弱柳怕极了。
她从未在这种场合下被这么多人盯着，秦王暴怒场中气压低沉，她怕的有些喘不上气。
肩胛骨被包裹在素白裙裳之下，发起抖仿若风中落叶，又似振翅小蝶。姜弱柳本就生的纤弱，此刻大有整个人即将抖零散的意味，上座之中不禁有人看的皱起眉头。
“姜小王姬何必如此恐惧，倒显得我秦国仗势欺人，关于下毒一事，有什么要解释的直言就是。”
周太后红唇微勾，她不似秦王那般沉不住气，此刻依旧威严端方的坐在上首，话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没人会认为她比秦王和善。
有什么要解释的赶紧解释，没什么要解释的就直接拖下去......话外之意明了简洁，熟悉她手段的秦国人再清楚不过。
虽说是一国王姬......虽说是一国王姬，可你都要到人家地盘杀人家大王了，被逮住剥皮抽筋也不为过。
何况秦国向来暴戾。
姜弱柳似是哑口无言。
她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给哆嗦散了，能带上理智回话才是怪事。
“秦王饶命......太后饶命啊！奴婢并非是要下毒，而是受了王姬逼迫身不由己，只是奉命给大王下些□□......”
不待姜弱柳出声陈媪却是当场嚎了起来，瞬间引走周太后的注意力。
“□□？”
□□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还被当众戳穿，一时间落在姜弱柳身上的视线更加不齿。
“是啊！绝非奴婢甘愿，都是被王姬所逼！”
陈媪眼珠子转的飞快，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必须要把事情都推到姜弱柳身上，她才能活！
况且本来就是姜弱柳让她去下药的，也不算说错。
“陈媪，你......”
原本将脑袋贴在地上的姜弱柳猝然抬头，不可置信看向陈媪。
“殿下......奴婢知道你想成为秦王妃嫔，可下药之事终究为人不齿，万万不可一错再错啊！”
陈媪回望向姜弱柳，看起来一派苦心相劝，只是双眸中满是狠戾与威胁。
姜弱柳死了便死了，大不了她回到姜国领上一顿罚，怎么着也比丢了性命在此要强。
“姜王姬，这婆子所说可属实？”
周太后本想直接将人都拖下去，发觉甥女始终紧盯着下头那小王姬，顿时来了兴趣继续断案。
这倒是稀罕，青雁难道和这小王姬认识？
她们母子近年来遭遇的投毒刺杀等事多了去了，哪儿来的精力一个个审问明白。管他是什么姜国王姬还是赵国来使，通通关进监牢处置就是。
只是现在......
周太后想起前几日听来的宴后醉酒传闻，这才开始细细打量起下方可怜巴巴的小王姬。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下药......”
姜弱柳连连摇头，神色无助惊惶：“我没让陈媪下药......”
“你说谎！”
没想到姜弱柳会否认，陈媪喉间暗啐一口“贱人”，要不是被两个太监压着，非要抡圆胳膊扇她一巴掌。
这个死病秧子竟敢污蔑她！
姜弱柳确实生的好看，茫然无措的模样很轻易就可以勾起人的保护欲，纵然声名狼藉，总有人不受控制生出几分怜弱惜美的心思。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这个婆子凶神恶煞的......”
“感觉姜小王姬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人。”
“谁知道呢，万一是闹掰了狗咬狗也说不好。”
“......”
嘀咕声渐起，原本冲向姜弱柳的恶意登时分了大半到陈媪身上，毕竟姜小王姬的话听起来比这婆子可信多了。
再者场中不是王子王孙就是高官贵妇，看着有奴仆竟然背主，下意识就会站到上位者的位置考虑。
崔玉华坐在秦国席位中焦心不已，他自然相信姜小王姬，只认为是姜弱柳中了旁人算计，或者是手下奴才自作主张......只是崔玉华相信也没用。
他是秦国士子，姜弱柳是姜国王姬。雅谈会上公然爆出投毒事关两国邦交，他无法向着姜国说话。
攥成拳头的手掌握的愈紧，崔玉华担忧看向姜国席位。
“不是！你们千万别被骗了，是她唆使我去下□□，都是她为了要留在秦王宫......”
陈媪挣扎反抗两条胳膊却被压的越紧，她嘴唇隐隐有些发白，被这么多鄙夷的视线盯着更觉面上烧的慌。
“就算下药成功又与我有何益处？王姬你何苦要害我一个奴婢......大王太后明鉴啊！”
陈媪“砰砰”往地上磕了几个头，生怕众人不信自己。
阴毒的视线忿忿探向姜弱柳，陈媪恨的咬牙切齿，她忽然看到跪在姜弱柳脚边的小丫头。
“阿越，方才你眼睁睁看见王姬给了我药包，是也不是？”
阿越瑟瑟发抖，身子伏的更低了些。
摆明了是不想作证。
“我从未知晓有什么催情咳！咳咳......”捂着心口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姜弱柳一张脸白的吓人。
为了保住性命，她只能缓过气后继续解释。
“你说药包中是□□，我从何处能得到这药交于你？莫不是你为了陷害姜国，意欲影响我姜秦两国之好......陈媪，我姜国何处薄待了你！”
姜弱柳眼角泛红润湿，是方才咳嗽太过咳出来的水意，落在众人眼中愈发楚楚可怜。
双方各执一词，各说各有理。按照往常遇到这种事情是都杀了算了，只是现下姜国王姬和姜国仆从闹掰，周太后一时也不好下决断。
是不是演戏也说不好，杀不杀就成了个难题。
“青雁，你怎么看？”
发觉甥女始终一言未发，周太后想着能听些她的看法。
“一个说催情一个说投毒......”
周青雁旁观一场好戏，不慌不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抬头看天浓睫微微眯起，似是被日头晃了眼。
审问一事紧锣密鼓，周青雁却仿佛心不在焉：“去找个医官验一验，看看这药到底是何功效......”
两人确实口径不一，甚至关于药粉用处也对不上。方才场中争执了许久，周青雁一语轻而易举破局。
漫不经心的视线倏然染上几分嗜血杀意，从面色大喜的陈媪转到仿佛时刻摇摇欲坠的姜小王姬身上。
“哪个说错了就杀哪个，姜王姬认为如何？”
姜弱柳被问的呼吸一滞。
方才还懒散的人说到杀人瞬间兴奋，秦国官员早就对这疯子习惯了，各国来使却是头次见识到周青雁的阴晴不定，心中暗暗思忖传言不假。
在秦王和周太后眼皮子底下，这人竟也如此猖狂......
看来果真是个横行无忌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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