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树之思》扶秋蓬莱客

5、05 这个姐姐又

　　对面又不回话了，也不知道方妙歌在干什么，估计以为她在耍流氓。又等了十分钟她才收到回复。

　　桑榆晚：“我先去洗漱。”

　　池筱芸抿嘴放下手机，看到床头放着的娃娃，睁着大大的眼睛。她拿起放在腿上对着娃娃拍了一张。随即又发了一个字。

　　“好。”

　　憨厚的娃娃带着小黄鸭帽子，隔着屏幕对着方妙歌微笑，它呆呆得望着方妙歌。

　　就像池筱芸塞给她的糖一样甜。

　　“好吃吗？”池筱芸嘬一口手里的棒棒糖，“哥哥，你不去和大家一起玩？”

　　方妙歌把抱着的娃娃藏着背后，用脚尖刮着地上的泥沙拒绝自来熟的小孩。“我不需要，我可以自己玩。”

　　“可是一个人多无聊呀，你家院子里又没有蝌蚪，也没有小狗。”池筱芸瞪着大眼睛眨巴眨巴，蹲在她的面前，脑袋抵着她的额头，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树枝在地上画画。

　　方妙歌把娃娃塞在屁股底下，身体后退离开大大脑门，她觉得她有点烦，她都说要自己玩了，池筱芸还要往她身边凑。“你自己去玩吧。”

　　池筱芸的小眉毛拧成一团。“那可不行。”

　　妈妈说过给她两颗棒棒糖，让她来隔壁找小朋友玩的。她都吃了糖了，自然要做到。

　　况且这里又没有其他小朋友，她就只能陪他玩了。

　　池筱芸眼尖发现方妙歌都小动作，她屁股一翘脑袋一歪看，从方妙歌的小腿下发现她使劲藏匿的娃娃。

　　“哇，好可爱的布娃娃，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小孩子的笑容最是纯真，特别是池筱芸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很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方妙歌只能把视线定个在两个深深的酒窝。

　　“咳，可、可以呀。”她正想把娃娃拿出来，就听到屋外的奚落声。拿到一半的布娃娃又被严严实实地藏在背后。

　　“哈哈哈，小光头喜欢布娃娃。”讨厌的声音在院子门口响起，阮佳月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舔着冰淇淋站在院子外面看着他们。

　　“阮佳月，你又想欺负人。”池筱芸站起来拦住她的面前，比她矮一个脑袋的小身板毫无惧色。

　　方妙歌小声争辩，“我为什么不能玩布娃娃。”

　　阮佳月用手臂擦去嘴唇上残留的冰激凌，“男孩子不能玩娃娃，只有男孩子才没有头发。”

　　小小年纪对事物的理解带着被规训的刻板印象。

　　方妙歌心气高，遭到人质疑也不和人吵，她握紧手里的娃娃，眼睛红得要哭。

　　“哥哥，你别理她”池筱芸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安慰，“阮佳月，你又欺负人，看我不打你。”

　　阮佳月拍拍撅起的屁股兴奋喊，“你来呀，你来追我呀。”说完就一溜烟跑出老远。

　　池筱芸追到门口又回到方妙歌身边。“哥哥，你别理她。”

　　她笨拙得安慰方妙歌，小小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白皙透亮。

　　“她……是想找人玩。”她用蒋梅的原话安慰她。“我妈妈说她随便给别人取外号是不对的。她要是还这样，我们就告诉她奶奶。”

　　方妙歌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池筱芸不好意思得摸摸自己的脸蛋，“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给你”方妙歌把棉娃娃塞给她。“你帮我打跑了坏人，这个娃娃送给你。”

　　池筱芸犹豫、“可是，这是你的玩具。”蒋梅告诫过她，不可以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有想要的东西，如何合理，妈妈会买给她的。

　　可是这个娃娃带着小黄鸭帽子真的好可爱。她好想要。池筱芸望着娃娃，揉着小短手扭捏。

　　方妙歌摇头把娃娃塞进她的的怀里，池筱芸顺势抱住，舍不得推搡回去。

　　方妙歌：“我才不爱玩娃娃。”

　　她找到了喜欢的朋友了，棉娃娃可以陪着她的朋友。

　　“真的嘛？”池筱芸的眼睛变成小星星，扑闪扑闪。方妙歌发现池筱芸和她的娃娃一样可爱。

　　方妙歌拿着手机看着照片里的娃娃把缝补得像新的一样，没想到池筱芸还留着这个娃娃。

　　记忆里的圆圆可爱的脸逐渐变成酒吧里妩媚的笑容。

　　方妙歌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撵去残留在指间的温度。

　　长大后的池筱芸到底是什么性格？真让人琢磨不透。

　　她丢下手机，拒绝去想和池筱芸有关的所有事。

　　夜已经深，路上只有车子来往的声音。一直都是安静的隔壁似乎有拖鞋踏步声。

　　池筱芸在等待中入眠。

　　第二天又是在蒋梅的催促声中醒来，池筱芸睁开惺忪的双眼，摸出手机。

　　微信界面有来信显示。她点开手机，桑榆晚的头像已经换成暗色调的背影头像。黑色海边落日下的余光勾了出女子的身影。

　　聊天界面多了一条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池筱芸欣喜得回发了一个早安的表情。

　　阮佳月在十二点后有信息轰炸。池筱芸点开信息接受她的信息轰炸。

　　月上佳人：“怎么样，进展如何？”

　　“你们联系上了吗？这个点就睡了，估计是没有聊上咯？”

　　这家伙肯定还没起床，池筱芸先发阮佳月一条信息起床洗漱。

　　芸非池中物：“聊上了，就几句，有点冷淡。”

　　熬夜到一两点的夜猫子居然秒回。

　　“！”月上佳人：“不应该呀。”

　　“你会一直盯着一个不敢兴趣的人，在酒吧里，她的眼睛快挂你身上了。”

　　芸非池中物：“也许她高度近视。也许人家并没有那个意思。”

　　月上佳人：“哈哈哈，你的潜台词是说她瞎吗？别灰心，姐妹，有缘自然会相遇的。”

　　芸非池中物：“你可起太早了。”

　　月上佳人回复了一个苦笑：“苦命的打工人。”

　　池筱芸起得早，下楼时看到桌上的包子和豆浆冒着热气，家里没有人。

　　墙上的闹钟并没有因池筱芸即将迟到而走慢一点。已经7:40了，池筱芸猛灌豆浆，抓了一个包子火急火燎出门。

　　在门口正好碰见蒋梅，她提着大袋小袋的菜蛋从菜市场回来。“慢点，慢点，吃完了再走。唉，你要是早二十分钟，也不至于火急火燎。小心别灌了风，肚子难受。”

　　池筱芸叼起馒头上了小电驴。“自……到……咯（知道了）”

　　至少在家里幼儿园只有10分钟远，她到教室时班主任王慧娟老师已经在了正坐在要桌上吃早餐。

　　池筱芸主动与她打招呼“王老师早，”

　　王慧娟老师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她点头应了一声，又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保育阿姨拿着抹布过来，看见池筱芸离开把抹布塞进她手里。

　　“小池老师，你来得正好，去把桌子擦一次，我还得整理小朋友的被子。”

　　池筱芸还有去操场收拾，见手里的抹布，她迟疑点头，“好、好的。”

　　保育员离开丢下她离开。

　　王慧娟从回头看来池筱芸一眼淡淡说道：“小池，周六有个讲座通知你看到了吧。”

　　池筱芸拿了一块布拧干擦拭课桌点头。

　　王慧娟：“这次活动我们有幸请来海外回国资深老师为大家演讲。她在儿童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有很深的研究。周六别迟到了。”

　　王老师年过四十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平时在工作时板着脸很严肃。

　　池筱芸点头，“王老师放心我会去的。”

　　王慧娟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池，你学历高，人又聪 ，也得小朋友的喜欢，但也不要注意处理好人际关系。”

　　走廊里有小朋友的嬉笑声，王慧娟没有再继续提示。

　　窗户边擦桌子的女孩低着头，腰背挺直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倔强。

　　走廊里脚步声远去，教室里的喇叭里放出活跃的歌声。

　　池筱芸微微一笑点头。“王老师，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处理好的。”

　　王慧娟没有再和她说话。

　　池筱芸：“孩子们快来了，你先去忙活吧，我马上就过去。”

　　操场上已经有两个老师在摆放器具，她们两个凑到一起说话，看到池筱芸过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分开了。

　　池筱芸绕过她们朝跑跳区走去。把边上的安吉箱托到操场中间，来得早的小朋友也会一起帮忙布置现场。

　　“池老师，我把垫子拿过来了。”暗绿色软垫下移露出一个圆圆的大眼睛。两条小辫子稀疏又黄，小女孩的白白的脸上有着可爱的红晕。

　　池筱芸弯腰摸摸她的小脑袋：“谢谢煊煊，就放那这边吧。”

　　煊煊迈着小短腿把垫子放在安吉箱下面，又跑去搬垫子。八点二十以后，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就开始陆续到了，她正盯着小朋友们爬下安吉箱，抽空看了一下班级群。

　　群里有家长在留言。“@池老师，@池老师，团团已经到校门口了，不肯进来，麻烦老师来接一下。”

　　池筱芸：“好的。”

　　她跟王老师打了一声招呼，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大门出有两个保安在看守着，门外有个小女孩正抱着家长的腿，全身散发着不情愿的气息。看到熟悉的身影，池筱芸的左眼皮一跳，脸上的酒窝越发明显。

　　门口一身白色大衣的方妙歌一脸无奈，她蹲下身对小饭团轻声安慰，“团团最勇敢了，快自己进去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幼儿园。”团团摇着脑袋往方妙歌的怀里钻。白色的衣服上被拉出凌乱的褶皱。见小饭团死死抓着她，方妙歌有点无措，等待老师来解救她。

　　“团团早呀，快进来吧，煊煊已经在里面了哟，快去找她玩吧。”

　　活泼可爱的声音挑起方妙歌的注意，怀里撒娇的孩子犹豫着松开手。方妙歌送了一口气。

　　池筱芸笑着同方妙歌打招呼：“诶，好巧是你呀，你是团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