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研究院的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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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00“地狱的广播塔”只能传播已死之人的声音，也就是说，真正的唐江宿早就死掉了，现在在他身体里的，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圣一教被监管局列为头号大敌，却仍然能够屡次化险为夷，都归功于他们诡谲的手段：一是窃运改命，二是精神操控。他们躲在暗地里，好像木偶背后的控线师，狡猾无比。
监管局与他们缠斗多年，也没能渗透圣一教的内部。
局里怎么也没想到，圣一教原来还有这样压箱底的本事，可以偷天换日，夺走他人的人生。
唐江宿这位破绽多多的靶子先生，未尝不是仗着这手段，有意暴露自己。
舒星舟看穿了唐江宿对他的图谋不轨，那些言语中的试探、默不作声的观察和偷偷顺走的惯用品，无一不说明对方的下一个目标。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教宗的手，叫唐江宿栽在他看不起的小人物身上，但没成想对方“走运”上了B-200的名单……
唔，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吧。
青年收敛了散漫的思绪，站在窗户边，晚霞挂在地平线，院子里的大灯全数打开，照在钢铁信号塔上头，折射出亮晶晶的光线。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围栏口进进出出，当目光移向窗外，他看见一辆车停在门口，被守卫拦下检查。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尽管隔着一段距离，面容依旧被他清晰地纳入眼底。
舒星舟眉尾微微上扬，眼神冷凝。
在他的示意之下，几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沿着阴影处，流向了大门，将消息传递至他的耳边。
“安院长，真是稀客。今天来我们这小地方，又是为了什么？”喻修志匆匆赶来，表情冷肃，审视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锐利。“局里工作忙，要是您没有正事儿，还是别进来的好，省得没人招待。”
被他拦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有些臃肿走样，但一身白袍子和整洁的精神面貌为他增加了几分儒雅气质，再加上表情笑眯眯的，瞧着倒是令人亲近。
安院长神色如常，似乎没听出自己不受欢迎。
“喻主管，这话太见外了，研究院和你们监管局是兄弟机构。既然是兄弟，哪里还分你的我的麻烦事？大家互相帮助嘛。”安崇明说，“之前你们人手不够，我们不是主动提出帮忙了吗？也多亏了你们局里，我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这番话叫喻修志神色更冷。
这安崇明厚颜无耻，不仅将抢夺虫卵一事美化成了帮助，在发现孵化出的怪物不受控之后，还舔着脸凑上来，要求监管局提供免费打手——
怪物一旦逃脱，危害的可不只一个研究院，喻修志就算胸口憋着火，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安崇明继续道：“如果不是双方互帮互助，哪里会有今日的成果呢？”
他拿出了一份档案袋，喻修志粗略一翻，惊疑不定。“……这些都是真的？你们确定做好了检查，没有副作用？”
“副作用还需要时间观察，短时间来说，的确没有出现问题。虽然我们没在活人身上做过实验，但我相信，这会是一次突破性的进展。”
纸张被揉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喻修志眉头拧起沟壑，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嫌恶。他知道，这份研究的成果多么喜人，但一想到过程和来源，总有些作呕。
……谁能想到呢？
这些由人类血肉孕育出的虫卵，居然可以合成激发异能的药剂，使得平凡的生物，迎来罕见的进化。
哪怕这进化不定向、不可控，也绝对足以震撼众人。
喻修志再度查看了一遍报告。安崇明是个聪明人，自然没有全盘托出，报告里只记载了被实验动物的情况，连数据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但他认真的神色没有打半点折扣。
有了这份关键资料在手，即便内心感想复杂，喻修志也清楚地意识到，研究院、或者说是安崇明这个人，未来必将平步青云，大受表彰。
“安院长领导有方。”喻修志不咸不淡地说，“不过，就这点事儿，您直接电联局里不就好了吗？您大忙人一个，何必亲自来送……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安崇明大方一笑，回道：“这不是听说监管局缺人手吗？术业有专攻，我们研究院里有几个钻研电信讯息的专家，最近没项目，我就想着，不能让他们吃白饭，总得找点事情做。”
结果这么一找，就刚好找到监管局头上了是吧。
这摆明了是要插上一脚，还高举帮忙的旗号，像是他们欠了人情一样。
喻修志心中冷哼一声，“行啊，就是我们局里条件比较艰苦，希望专家们不要介意。”
安崇明怎么可能会介意？他忙不迭地应下，目送着研究人员进了大门，又和喻修志打了几把太极，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车辆驶远之后，喻修志当即拦停了研究所的人。
“各位，”他毫不客气，“先去搜个身吧。我们这里是机密场所，可不能带些不该带的小道具进去。别担心，就算搜出了什么，也只是没收而已。”
专家们面露不快，但在持枪警卫的威胁下，不得不顺从。
很快，他们的私人物品都被收缴得一干二净。喻修志锋利的眼神在那几个携带窃听器、监视器的专家脸上一扫而过，嘴角勾起，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这场闹剧，被楼上的舒星舟尽收眼底。
安崇明他也认识，之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底层，后来突然得了副院长的青睐，步步高升，一路做到了院长之位。
他才上位不久，不少人诟病他的真材实料，认为他配不上院长一职。
但如果他给出的资料是真实的，那可真是漂亮的翻身仗……
楼下信号塔周边，穿着臃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更多了。他们开始尝试切割金属栏杆，砂轮刺耳的声音堪比挖掘机现场，尖利地剐过耳膜，舒星舟不适地闭了闭眼睛。
忽然，一只黑色的绒球跳上了他的肩膀，蓬松的绒羽贴近他的耳畔，尾巴尖则捂住了另一只耳朵。
这种触感太过奇妙，舒星舟耳朵微动，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将一号抓到了手里。
“咪？”
“不用这样。”青年无奈地说，面对无辜体贴的黑眼睛，他顿了一下，“不过，谢谢你，一号。”
一号顺势蹭着他的手心，黏糊糊的，半点没有外人眼中的可怕威严。
舒星舟低声问：“名字想得怎么样了？只是一个代称而已，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咪。”
一号声音略显低落，表示自己没有想好。
这些天里，他翻遍了字典，但始终没找到一个与监狱长相配的名字，总觉得不满意——在此之前，他同样认为名字是个代号，无所谓叫什么。
但那天陪监狱长为孟宛蔷扫墓后，看着青年眼中认真的神色，他突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想要一个正儿八经的的名字，和“一号”这样乏善可陈的代称不同，与舒星舟相关的名字……
见一号还要继续琢磨，舒星舟笑了笑，揉乱他光洁的绒羽。
金属切割声低下去，信号塔没有半点损伤。研究员们却并不低落，反倒是愈加精神，交头接耳地，提出了更多的办法：硫酸、电解、爆炸……
假如B-200有自我意识，大概也要被人类所震慑。
“B-200暂时不好回收，这边的监控太多了。”舒星舟说，“好在它只会盯着一个目标行动。只要唐江宿还活着，就不会有其他受害者的出现。”
所以相比之下，他更操心其他出逃的噩梦们——
教宗目前进展顺利，将将打入了圣一教的内部，凭借催眠洗脑的能力，瞒过了多次的试探，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发展新教徒的任务。
有些时候，他的消息渠道比监管局还要敏锐。
舒星舟安排藤蔓女孩协助他，自己则盯着局里的一举一动。其他一些事件，在苗头萌芽之际，他便能轻松扼断，但B-200行迹难以追踪，没想到在他找到前，先被监管局给挖走了。
不过，也幸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唐江宿想牺牲这个身份、金蝉脱壳，那就刚好如了他的意。”
*
无言的室内，男人的身影在徘徊。
他睁着的双眼无神，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神色随之变得丰富多彩，动作也不停更改。
然而奇怪的是，他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好似一出无人观赏的默剧，只有演员一人沉浸其中。
独白、对话、争吵。
唐江宿在朦胧之间，脑海中回荡着数不尽的、幽灵一般的、摆脱不了的窃窃私语。
其感情充沛，仿佛在上演一场投入灵魂的话剧。
他的感情被牵绕着，那个不知名没有容貌的演员，仅凭着真切的台词，将他的灵魂牵引到了情景之中。
恍惚间，他变成了“他”。变成了那个死去的幽灵，体会着“他”平平无奇的一生。
然后，在某一天，平静的水面掀起狂风，一池水被打破了宁静，人生迎来了巨变——但这变化，又再也不属于“他”。
因为真正的“他”已经死去，某个虚情假意的骗子，夺走了他的身份——夺走了“唐江宿”这个名字。
“……！”
半夜，男人从床上惊醒。
他看了看周围，睡衣带着褶皱的痕迹，拖鞋散乱地摆放，口中有牙膏的凉意。
他似乎是正常地入了睡……
唐江宿掌根按压太阳穴，头疼不已。
……刚刚，他做了个什么梦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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