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噩梦监狱》吉事果

47、第 47 章 十八层的由

　　S-081吓得肝胆俱裂。

　　如果等待它的结局，是和十八层的噩梦一样，化作动弹不得、无声无息的雕像，在寂静的空间中迎来永恒的禁锢，它宁愿被发怒的监狱长直接掰裂，丢进火堆里头烧成灰。

　　被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木偶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腿，精心养护的木头表面，出现了干裂的纹路。

　　舒星舟将铁笼挂在一个临近的噩梦手上。

　　这家伙只有半具人形身体，切面坑坑洼洼，好像被人用钝器从正中间劈开。余下的那只手朝前方伸出，呈爪状，似乎想扼住某个人的咽喉，叫他窒息而死。

　　但无论他曾经如何的可怖，现在也只能做个安安分分的摆件，爪形手势和挂钩的作用完美匹配。

　　被迫近距离欣赏前车之鉴，惊惧的S-081晃荡着笼子，想将它从手中摇晃出去。

　　舒星舟没有在意它的无能挣扎，背着手，活似个大反派。

　　“你大概不认识他们。这些噩梦，都是我最早收集到的，高塔也没有建起来。”青年清亮的声音不带一丝怀念，客观到近乎冷漠，好像这是别人的故事。“和你们不同，我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自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们背着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当年，舒星舟才十来岁，正是少年。这个年纪的孩子，总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是世界的主角，在突然获得异能力之后，难免被冲昏头脑。

　　尽管他性格内敛而早熟，也脱不去一丝稚气。

　　如果说初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舒星舟还尚带惶恐与茫然，行事小心谨慎。那么当他收复了一号，继而又在各种噩梦之间来去自如后，他便松弛了许多。

　　面对凶神恶煞的噩梦们，少年也只觉新奇有趣，却没想过约束他们。

　　……但事实证明，噩梦的本性，诞生于邪恶的欲望凝结。指望他们不作乱，不如指望地球七十亿个人，都愿意平白分出一块钱。

　　背着舒星舟，他们很快开始蚕食其他的噩梦核心，试图进化自己。而有的，直接选择走捷径，对同伴下了手，场面血腥而混乱，宛如误入无边地狱。

　　少年想要阻止，但由于他平时表现得过于温和，噩梦们没有遭受过镇压与威慑，胆子急遽膨胀起来，妄自尊大。

　　甚至于，有几个噩梦恶从心边起，打算对这个身怀庞大能量、却“弱小可欺”的宝库下手——

　　他们的下场显而易见。

　　如今，经历过这件事而依然存活的噩梦，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他们的共通点，就是胆小怕事，绝不敢和监狱长呛声。

　　十八层的流言传播开来，由此，变成了整座高塔的禁区。

　　也是从那时起，舒星舟改变了策略，以严苛的规则做鞭，制约着这些凶猛的野兽。

　　这其中过程，不足为外人道。舒星舟停顿半响，只说一句：“你在这里反省反省，我过一阵子再来找你。”

　　然后，他施施然地进了电梯，果真将装着木偶的铁笼，留在了十八层。

　　灯光熄灭，随着电梯门的合拢，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带走。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敲击声在空旷的楼层内回响，代替口不能言的S-081，发出绝望的嘶吼。

　　*

　　过了几天，舒星舟接到了H-085的任务汇报。

　　“如何？”舒星舟抬眸，“你没有被注意到吧。”

　　教宗和蔼地一笑，他此刻换了身便衣，领口很高，非常宽松，可以有效遮掩异常的身体构造。

　　“没有，大人。我听您的吩咐，去往了洪林县，那里果然潜藏着一个邪/教窝点。”

　　洪林县是唐江宿口中的家乡，僻远且封闭，据说盛产中药材。但在舒星舟看来，盛产邪/教徒才是真的。

　　“然后呢？你潜伏进去了么？”

　　教宗捋捋白胡子，笑眯眯地道：“我现在，已经是个小型负责人啦。”

　　“……”舒星舟一滞，以惊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意义不明地夸赞。“这种偏僻的乡村，通常对外人非常排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点，可真是了不起。”

　　像圣一教这种组织，发展信徒通常在暗处，到了乡村地界，倒是可能张扬一些，但都是假借本地的普遍信仰，偷梁换柱。

　　洪林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已经被圣一教同化，原来的信仰风俗变成了挡箭牌，内里头早就天翻地覆。

　　在其他教义中，教宗或许还会水土不服，但圣一教借鉴的，偏偏是基督教的壳子——这可是H-081真正的老本行。

　　凭借出尘的虔诚气质，和引经据典的本事，教宗很快被当地民众盯上，接纳进了教会当中。

　　“这些人接受的，都是被篡改过的教义，但凝聚力很强。在每周的祷告之中，他们还会喝下掺了药的圣水，圣餐里头，也有不对劲的味道。”

　　舒星舟：“精神和饮食双管齐下，他们的手段真是完善。”

　　教宗的眼角烙印着褶皱，深深地窝在一起，那双衰老的眼睛透露着普世的光辉。他摇头低叹：“可怜的羔羊，被不怀好意的魔鬼化身所欺骗，远离了神的指引。”

　　“不过，大人，请你不必担心，神将我带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必然会得到救赎。我一定会引领这些迷茫的灵魂，走上光辉的正途。”

　　一种灼灼的火焰般的信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即使褪去那庄严的袍子，教宗也有令人忍不住听从的魔力。

　　舒星舟：“……你有这个干劲就好。”

　　得到了肯定，教宗便一转攻势，又开始奉承起英明神武的监狱长大人。

　　青年捏捏指节，“行了，你心里有数就成，不需要时刻上报。还有，关于唐江宿的身份，你调查出了什么？”

　　他原本是随口一问，没成想，H-085真有所收获：“大人，这个姓唐的……我听说，他的原本的眼睛是黑色的，后来被‘神’所青睐，承蒙恩泽，才变成了绿色。”

　　眼睛颜色有变？

　　一边眉毛挑起，舒星舟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提醒了一番，将教宗赶出了办公室。

　　绒球状的生物凑过来，“咪。”

　　“我知道，唐江宿在密谋些什么。”舒星舟五指陷在绒羽里，“许山这几天，瞧着精神了许多，还忽然中了个奖……”

　　青年眼神微眯，回忆着同事间诡谲的气氛，明白过来，这都是唐江宿一手操纵的场面。

　　他先是隔绝许山的人缘，营造出低谷的错觉，再适时接近，伸出“雪中送炭”的手，叫他焦虑的心境依附于自己。

　　至于这平白无故的得奖，也是个幌子……

　　唐江宿的最终目的，正是趁虚而入，吸纳新的下线，就是不知道，将计就计的喻修志，究竟有没有应对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