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噩梦监狱》吉事果

45、第 45 章 逃窜&进化

　　干枯的落叶在风中飘旋，好似替榕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说出那句话后，表面镇定自若的徐柯玄，实则心下捏了把汗。他可以通过肢体接触，短暂读取目标的内心想法和情绪。

　　刚刚，他便是“听”到了，来自女孩内心的声音，并从中提取出了“噩梦”“捕捉”和“监狱长”等陌生的词汇。随之而来的，还有隐晦的得意，与深藏的畏惧——一个怪物，也会有害怕的对象吗？

　　捕捉到这点情绪，徐柯玄主动挑明了认知，看似运筹帷幄，实际上好像赌桌上的赌徒，抓着一副烂牌虚张声势。

　　纸张两侧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女孩表情凝滞，一丝骇然转瞬即逝。她无机质的瞳孔聚焦在男人脸上，上下打量着，似乎在评估他的斤两。

　　徐柯玄于是又下了一剂猛料，“之前被你带走的虫人，去了哪里？我们一直没能找他的由来，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还有你，你也是，虽然冒用了一张人类面孔，但你绝对不是死而复生的僵尸。”

　　“究竟什么东西，才能真正神出鬼没，来历成迷呢？”徐柯玄顿了一下，“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你们都是一场梦，那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沉默过后，女孩忽然展露笑脸，“一场梦？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幻觉？虽然我理解你想逃避现实，但是，欺骗自己可不好。”

　　然而，她越是想撇清关系，压在徐柯玄心上的石头才越轻。他明白，对方的否认代表着，他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被质疑的目光盯着，S-046心道不妙，再没了恶趣味的心思。

　　之前在森和嘉园，因为有B-096这个累赘，以及不愿放弃肉身诱饵，女孩被手持喷火器的监管局撵着跑，吃够了苦头，最后还是被一号给救走的。

　　“……”回想起不堪往事，再也不想被关禁闭的S-046怨念无比，恶狠狠地瞪着徐柯玄。

　　气氛一时紧绷，舒卓榆右手插兜，攥紧了一张黄符，随时准备好迎接暴走的藤蔓。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随之，那铺天盖地的藤蔓拔地而起，绿色的网兜好似浪潮拍岸，朝他们飞来——

　　舒卓榆丝毫不避，一张雷符击在网兜中间，迅疾有效地灼烧开了一道口子，剩下的藤蔓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好像本就没有杀伤力。

　　……不对劲！

　　舒卓榆再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女孩将自己拆解成了分散的藤蔓，勾连在一起，借着榕树的树梢，飞速逃窜到了另一边。

　　她原来不是蓄力攻击，而是预备逃跑。

　　影影绰绰之间，那张可爱的脸蛋隔着树丛，冲他们眨眨眼，传来一阵轻巧的笑声。

　　“……”原本做好打算、以身犯险的徐柯玄身体僵硬，低头一看，却是地下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脚踝，将双腿捆绑在一起。

　　这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而像是恶作剧一样，期待他跨步的那一刻，被绊倒在地上。

　　真像个小孩子脾气。

　　“她不敢伤害我们。”徐柯玄眯眼，“但是为什么？这榕树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舒卓榆弯腰砍断藤蔓，攥在手里，“不知道。不过，这些东西，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对了，你说的梦和监狱长，究竟是什么？”

　　徐柯玄回答，“我哪知道？都是从她心里读出来的。别说你，我都以为是出了岔子——不过，看她的表现，这居然是真的。”

　　男人苦恼地挠头，斯文的五官挤在一起，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力思考。

　　“……”舒卓榆撇过脸，眼神扎在泥土上，那灰扑扑的打印照片，“既然是梦，那总该是某个人的梦吧？”

　　*

　　劳模S-046紧赶慢赶地回到了苍山市，在舒星舟外公家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埋进地里的塑料袋，里头装了一部手机。

　　开机后，她兴致冲冲地汇报自己的战果，随后有些扭捏地说，好像亟待夸奖的孩子：“大人，我在吃掉那棵榕树后，好像……进化了。”

　　S-046的外表形象，其实只是颗用以布置陷阱的诱饵果实，非常重要也非常脆弱。

　　她这次肯拆分自己和榕树缠斗，既是下了血本，也是被直觉蛊惑。

　　没想到的是，成效颇丰。

　　S-046现在，可以进一步地分化自己，在更多危险的场合下，也有了更加灵活的应对方式。

　　“进化？”舒星舟抬眉，“……看来，那榕树的力量和你很适配。”

　　“它确实很美味，比得过人类……呃，梦里的人类，我保证没对现实人类出过手。不过大人，我还是要注意脑袋的，只有身体可以拆。”女孩吐槽，“为什么大脑结构这么复杂呢？我又不是个人类。”

　　“你能说话、会思考、甚至有感情，这已经和人类无异。”舒星舟说，“……S-046，你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除了杀意外，还有其他的感情吗？”

　　“没有。”女孩回答，“怎么了，大人？”

　　“不，没什么。”

　　电话那头，舒星舟捏了捏眉心。

　　S-046也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形象的投射，但和C-003不同，她更加地危险、邪恶与噬杀，更像是提醒自己不要沦陷的警钟。

　　而C-003，却是孟宛蔷对孩子的一个美好祈愿。

　　青年长舒一口气，又说道：“你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的弟弟舒卓逸。”

　　S-046：“……”

　　S-046反思一下，还好没动手，“原来如此！难怪我第一眼见他，就感觉他气质非凡，英武过人，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质，简直到了大人您三分之一的境界。”

　　“……”这马屁太粗糙，舒星舟扶额，恶趣味之下，补充了下半句，“他说，他讨厌我。”

　　“…………！”

　　“他、他有眼不识泰山！”女孩急忙补救，却听见扩声器里，传来青年悦耳的笑声。

　　S-046摸不着头脑，监狱长大人，他究竟是被自己取悦了，还是怒极反笑？

　　舒星舟没解释他弟弟复杂矛盾的行为，径直来到下一个话题。“除此之外呢，还发生了什么？你要知道，在你想隐瞒秘密的时候，你的形容词就会变多起来。”

　　他对噩梦们的了解，可不止浮于表面。

　　听筒里沉默半响，只有风吹的声音，良久后，S-046才期期艾艾地陈述了后半部分。

　　手指在桌上轻点，舒星舟思忖着说，“你和他握手了吗？没有？”他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看来徐部长一直都在骗人啊。”

　　徐柯玄会读心，并不是个秘密。

　　但外人只知道，他的能力需要通过握手来实现，所以心里有鬼的人，会额外关注这点。

　　以表诚意，大部分时候，徐柯玄都会戴着一副皮质黑手套，一副落落大方的君子模样。就是靠着这样的伪装，和自行发散的小道消息，从没人发现，原来这都是假象。

　　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责备，S-046坐立难安，忍不住问监狱长，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下一刻，她只听见舒星舟沉吟道：“不用处理……你只需要记得，下一次告诉他们，你的上司，是个白胡子老头就好。”

　　白胡子老头？

　　S-046尚未理清，舒星舟又说：“既然你在苍山市，现在就到监管局大楼来吧。我有事情需要你做。”

　　黑心的资本家压榨完员工，又吊了颗胡萝卜，“资料里还有些变异植物的发源地，你想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