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崩盘的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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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邀约在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会自然向前迈出一大步。
唐江宿就像是高中里的转学生，认定一位前辈不松手，接杯水都跟在舒星舟的身后。这种直白而朴素的拉关系行径，显然卓有成效，舒星舟一改冷淡姿态，软化下来。
坐回办公位，舒星舟正要打开手边的资料，小指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尾巴尖绕了绕，像是在阻止他，也像是在警示着什么。青年的目光仔细审查一番，注意到一张纸页夹在里头，虽然尺寸和材质都是同样的，但颜色上有着细微的差别。
毕竟老资料经历过打印、复印、存储，重新拿出来，和新纸必然有所不同。
但这差距过于微小，纸张是被小心地塞进来的，伪装得很好，若不是一号提醒，舒星舟绝不会发现。
等了一整天，有人终于要下手了，还挺有耐心的。
他默不作声，维持着一无所知的面容，照常工作着，翻阅纸张的速度一如既往，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心弦一直绷紧。
果然，翻到那种格格不入的纸页，上头四角都是空的，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复杂图纹，和梦境里头一模一样。
舒星舟心跳停了一拍，眨眨眼，自然地略过。
唐江宿的催眠法，应该是趁着做梦时薄弱的潜意识，在其中埋下暗示的锚点。他不敢指定一个随机物，而偏偏要用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东西，说明这阵法有非同寻常的力量。
舒星舟当时棋差一招，没能直接在噩梦世界留下唐江宿，但他眼疾手快地留下了那份奇怪的报表。
现在他已经确认，唐江宿的小手段，可能因为噩梦世界的过滤作用，没能在自己身上履行。当然，即使真的有，舒星舟也不担心，他事前叮嘱过一号，万一情况不对，可以采取任何举措。
隐患已除，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
令舒星舟意外的是，唐江宿没有直接凑上来，而是假模假样地工作，直到临近下班，唐江宿出了门，一通陌生电话忽然打来，震动声锲而不舍。
“……”如果他选择挂断，唐江宿会怎样？继续打到他接吗？
舒星舟撇开这个念头，接起之后，果然听见男人的声音：“茶水间的咖啡机背后有一个黑色铁块，你拆下来装在工作牌上，带进档案室，然后丢在角落里。等你明天醒来，你就会忘记这件事，谁都不要提起。”
对方挂断了。
舒星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这？
原来唐江宿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往档案室里装信号发射器。
那些资料多么宝贵，舒星舟是知道的，他当然不能答应。于是，一则消息被发了出去。
当青年站起来，在唐江宿期盼的目光中要走向茶水间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推门而入。
“星舟，你出来。”韩东甫探个脑袋，朝他勾勾手。
“你能不能先等会儿？我要去接水，还要在咖啡机后——”
后头的话被唐江宿拦腰截断，他几乎是一跃而起，态度殷勤：“前辈，我帮你去接水吧，正事重要。”
那双亮丽的绿眼睛中，此时淬满了懊恼的色彩，像是在恨时间如此恰巧——他都刻意等到下班前了。
催眠发起者的指令应该更高一级，舒星舟定定地看他一眼，见男人冷汗都快下来，才顺理成章地接道：“好啊。”
两个人施施然走到隐蔽的角落，韩东甫接过青年手里的符纸，拆开来是块三角形铜片。
“从会员卡里拆出来的？谁给你的？看着挺诡异的……”
舒星舟面不改色，“突然出现在包里的，我觉得奇怪。你可以交给喻主管查查，这究竟是什么。”
“当然。不过，这东西太小了，想丢到你包里轻轻松松，我怀疑监控里看不出什么……不管怎么样，你小心点吧。姜启虽然进去了，但幕后黑手还没被抓到呢。”
监控的死角和各种弊端，舒星舟比他清楚多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机，将铜片递交上去。
这本来是给姜启定罪用的，但换一个嫌疑对象，换到圣一教卧底头上，似乎也不错。
“我会注意。”
接着，韩东甫顺势问了问他的新同事，没听出不对劲，好像要比原来的人要好点，轻松地说道。
“我算是发现了，想和你做朋友，就得贯彻一条准则——纠缠。到了最后，你总会松口的。那些被你拒绝的女生也是脸皮薄，一次失败就躲着你更躲蝗灾似的，要是像我一样追着你跑，她们说不定早得手了！你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啧啧啧。”
舒星舟：“……”
舒星舟说：“你也没有对象。还有，你用词不太对，什么叫追着我跑。”
“那我换一个词，撵着你跑，怎么样？”韩东甫哈哈大笑，“怎么搞得我是村口大鹅一样。我那不是找你补习么，又不是讨债的。”
天才班的考核标准，比行动部入部考试还要严苛。以韩东甫的资质，拿个名额不难，但他这人有top癌，很爱出风头，更是在一众兄弟面前发下毒誓，一定要拿个第一回来，力压所有的同期。
然而，梦想很美好，真正开始筹备，韩东甫焦头烂额起来，几次笔试模拟都水准平平。
他表面上洒脱地吃喝玩乐，不肯收回豪言壮语，背地里却挠秃了头发，夜夜复习到公鸡打鸣，冰美式成了每日饮水的唯一来源。
到了生死关头，韩东甫在学校论坛看见了一个八卦帖子，主人公是某个被天才班辞退的学长。发帖人显然对他怀恨在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品行操守有问题，之前能过考核是因为徇私舞弊，现实生活中就是个阴暗的loser。
起初还有些恶意的附和，但很快有知情人士站出来，高调地贴出了主人公的成绩单，证明人家是真材实料。同时，他直接点出发帖人的真名，把这个叫姜启的痛骂了祖宗十八代。
澄清言论发出后，还有更多回护的人士涌入，韩东甫也是看明白了，主人公舒星舟的风评还不错，迷妹迷弟数量众多。
特别是那个“知情人士”，怎么连人家成绩单都有？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吃完瓜，韩东甫正想关掉论坛，却忽然注意到，有人说舒星舟是预备役里头选拔的全市第一，出于身体原因才被迫退出。
全市第一……
韩东甫瞪大了眼睛，在一夜抓心挠肝的学习后，决定找个外援来——还有谁比舒星舟，更适合辅导老师的人选呢？
韩东甫的行动力远超常人，执着程度更不用说，他被拒绝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等到舒星舟被磨到没了脾气，生出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时，他终于成功了。
补习进行得很顺利，在这个期间，韩东甫还发现，原来那个知情人士，就是舒星舟的弟弟舒卓榆——相比起哥哥，弟弟要出名得多，从入学起就非常高调，人生一帆风顺。
包括现在，人人都知道，市首富有一个得意儿子在监管局担任正式特工，但不知道他的哥哥也在局内，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文职小员工。
在富豪家业面前，那笔打工攒下来的学费，突然就变得寒碜起来。
不过韩东甫天生心大，只是遗憾舒星舟的天赋被浪费，不由得主动承担了保护者的身份——虽然事实上，舒星舟从没有吃过亏。
反倒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被料理干净，还不知道是栽在谁的手里。
“多亏老师的指导，没在朋友面前丢脸。”韩东甫笑嘻嘻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明年就能转正，不用天天帮喻修志跑腿，可以出外勤去了”
说到外勤，舒星舟忽然想起来，问：“变异榕树的事情快解决了吗？他们应该要回来了，局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缺人手。”
想到要见到弟弟舒卓榆，舒星舟心下有些无奈。
但这也意味着，暂且搁置的虫人调查、被研究院抢走的虫卵、目的不明的女孩和怪物，都会重新摆上台面。
到时候，局势会更加混乱。
这株巨型变异榕树盘踞在国道，将过路人和附近一座小山村，尽数拖入了幻境中，用绵延千里的根茎扎进活物的身体里，吸取他们的生气以供养自身。
被监管局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步入了危险阶段，为了人质们的安全，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大张旗鼓，几乎带走了全部的主力军。
听见这事，韩东甫的脸色有点臭，沉默半响，“……局里可能会与它和解。上头的意思是，那些死掉的人，终究比不上活着的人重要。”
“……”
舒星舟半边眉挑起弧度，“这么棘手？难不成人质的实际数量，比新闻里说的还要多、甚至是多得多？”
“大概几百个，已经奄奄一息了，人命关天。还有更麻烦的，是村里的各种水利建设实在经不起攻击，要是变异榕树发狂，大坝一断，苍山市地处下游，最近又是雨季。”狼尾头发的男人苦笑着说，“天时地利人和，那榕树都占了，我们没有精神能力者和他抗衡，别的省市又宝贵的紧，强攻不行，和解是稳住它的最佳手段……暂时。”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甘，舒星舟听得懂他的隐含义，“你也清楚这是缓兵之计，等到人质疏散，情况安定，监管局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说他们不讲信用也好，违背道义也罢，这样一只作恶多端的变异植物，监管局是不可能放任的。所谓的和解，不过是在谈拢好处后，另寻时机反水，料理罪犯的托词。
韩东甫说：“我知道，但还是觉得不爽，它差点掀翻了附近的铁路，拦下了着急过路的行人，害死了这么多人命……砍成一百零八段我都觉得不解恨！可惜了，谁叫植物的致命弱点一般都在地下，要是那个女孩在，说不定可以……”
他噤声了，不自在地捂了捂嘴，放下手后讪笑：“没什么，你当我屁都没放，这事麻烦是麻烦，但老一套我们都熟得很了。”
舒星舟眼角微凝，韩东甫口中的“那个女孩”，显然是S-046，被他派去解决虫人的藤蔓女孩。
以她的能力，的确适合与变异榕树硬扛一番。
“……”
青年的眼神落在拐角的绿植处，思考片刻后，他笑了笑，语气宽慰：“不用担心，我相信这事会处理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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