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企图下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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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江宿贸然入职监管局，背后的原因很复杂。
姜启的马前失蹄，就好比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唐江宿口头上说的很轻松，暗地里难免为打了水漂的投入而心疼。
不过，盯着舒星舟那张平平无奇的工作证，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挽回损伤的办法。
但要想这么做，那就不是仅仅取回堤喀符文这样简单了。
唐江宿若有所思，收拾桌子的动作磨磨蹭蹭的，顺理成章变成了最晚下班的员工。
他顺势抓起保洁阿姨的扫把，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姨，你先去擦窗户吧，我来扫地得了。你不是说今晚儿子回家来看你吗？早点干完活，也能早点收工是不是？”
“这哪成……”保洁想要拦住他，却被对方灵活地闪过。
“没事的，姨，年轻人锻炼身体嘛，你瞧好了，我保管扫的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也不留。”
唐江宿自顾自地甩起扫把来，等到保洁擦完窗台，看见他连地板也拖了一遍，地上果然如他所说，一根头发丝也不留。
在中年女人的连连道谢声中，唐江宿挥手道别，表情阳光。另一只塞进裤袋里的手则捏了捏，塑料袋光滑的表皮下，包裹着几根细细的丝状物，几乎没有存在感，却叫唐江宿的笑容增添了一点真心实意。
回到家之后，他拉上窗帘，从冰箱里取出一大袋的冰块，倒进盛了冷水的浴缸里。
浴室里没有开灯，他点上了几根白色的蜡烛，豆大的火点安置在房间角落，并没有带来光明，而是增添了诡谲的气息。
随后，唐江宿没有脱衣服，直接跨进了冷彻骨髓的冰水混合物中，瞬间浸透了布料，紧贴着他的身子，寒意无孔不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戳进来，皮肉自发性地开始颤抖。
男人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神经的抽搐压抑不住，眼角跳动几下，搭配绿色的罕见眼睛，莫名的渗人。
他的手从冰水里抬起，冻得青筋暴起，紧贴皮肤的衬衣下，隐隐透着斑驳的红色疤痕，好像大火灼烧的痕迹。唐江宿的指节上沾满了水珠，可当他触碰到台子上的红皮书的时候，那水渍却奇异地从封皮上滑落。
在书页之间，夹着几根略长的黑发，唐江宿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双手捧着摊开的红皮书，阖上了翠绿的眼睛。
呢喃声在浴室回响，某种古朴的语言，从男人的口中发出，带着奇妙的韵律，却叫人听着阵阵头晕。
那几根书页上的头发，更是在咒语声中，慢慢的、在没人触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化作一滩细小的黑色粉末，飘落浴缸，沾染在尚未融化的冰块上头。
*
舒星舟决定对噩梦高塔进行全方位的检修。
找不出幕后黑手，那么就从自身的薄弱处出发，填补一切可能的漏洞。
但这全方位的检修，必定是个大工程。光是高塔的雏形，舒星舟就打造了三年，后头又加上了零零碎碎的改动，直至今日也不能说是完美收工。
好在在一号的教育下，各层监管者们都很顺从，将工作层层外包下去，大部分听话又有实力的噩梦，都得到了“劳动改造”的机会。
那些少数性格跳脱的、耐不下性子、甚至是热衷于反抗“暴政”的，舒星舟也没有将他们关起来一劳永逸，而是找来了H-085独头教宗，授予了这个头号迷弟，一项极其特殊的任务。
宽大厚重的教宗袍下，数不清的手臂纠缠在一起，高举着这颗慈眉善目的老人头。
“说服噩梦们，让他们哪怕降临现实，也不要伤人吗？”教宗眉毛弯弯，仿佛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遛弯小老头，随时都能从口袋掏出老式饼干，喂给小朋友吃的那种。“尊贵的冕下，我很乐意宣扬您的荣光，但这是噩梦们的本能，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即便是我，也无法抗拒这种冲动。”
教宗的语气谦卑而坚定，他对“神明”怀有虔诚的信仰，但也有狂妄的本性，轻易不会屈从。
舒星舟紧盯着他满面的褶子皮，教宗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好像壁画上的圣人走下祭坛，为世间带来普照之光。但他们不会知道，在那围领之下，并非一副老态龙钟的躯壳，而是随时都能张开肢体，撕碎猎物的怪物。
教宗的说辞不无道理，扼杀噩梦的天性太过残忍，对他们进行教育或许只是痴人说梦——
不过，舒星舟偏要强求。
青年沉吟半响，接着给出了一个H-085无法拒绝的条件：“五层的空间还大有余裕，我在想，除了书籍外，噩梦们也许还需要另外的精神支托——譬如说，一间教堂，你觉得怎么样？”
“……”教宗坚决地回答，“您的要求，我定不辱使命。”
舒星舟目送着H-085的离开，那些手臂从袍子底下露出一星半点，承运着教宗前行。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美妙无比，才会雀跃得袍脚都一颠一颠，宛如飞舞的尾巴。
把任务交给他，舒星舟还是比较放心的。在一众低智冲动、只爱杀戮的噩梦中，H-085已然是难得的智斗派。否则，他也不至于在同伴中混得风生水起，战斗力虽然不占优势，但的确可以称为领头羊。
如果这是在现实，像教宗这种形象，大小也是个监狱里利用宗教排除异己、手下一呼百应的帮派老大。
至于一号，则是那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受贿/赂的混蛋狱警……
瞥了眼倚在小臂上的黑色绒球，舒星舟刚刚才知道，原来H-085教宗塞进意见箱里的那副油画，其实是一号的建议。
面对青年的眼神，一号不明所以，以为是警告，只好幽怨地挪开了……一厘米的距离。
笑意在嘴角凝结，舒星舟刚想主动缓和微妙的关系，却忽然瞳孔紧缩，化作了不可置信的色彩。一号同时从桌上窜起来，细长的尾巴翘起，黑色的三角尾尖凶厉而可怕。
这间办公室里，忽地出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唐江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不闲适的模样。
那双绿眼睛环顾四周，自言自语地轻声点评：“装修得还不错嘛，这是在梦里回家继承公司、走向人生巅峰了？怎么连做梦都这么无趣。”
他似乎调查过舒星舟的家庭背景，所以才能说出这种话。
舒星舟：“……”
舒星舟按兵不动，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现状，因为从唐江宿的话语中，他对高塔不甚了解，而是出于其他的目的，和幕后黑手的身份不符。
唐江宿接着看向了他的方向，目光落在一号身上：“这什么东西？猫咪？毛茸茸的小畜生，丑得要命，真叫人作呕。”
即使是这样说着，他脸上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里头的恶意不过戏言。
唐江宿不担心舒星舟会察觉不对劲，因为他知道，人会下意识地为梦境里的异样找借口。比方说，一个从来不买彩票的人，在梦见中了大奖之后，是不会记得为什么自己突然买彩票的。
过度的狂傲和无往不利的战绩，让他没有捕捉到黑色绒球的异样，更没有发现所处空间的诡异。
唐江宿踱步至舒星舟面前，迅速进入了他臆想中的角色，“总裁，业务报表我已经为您拿来了，请您过目。”
他的手一翻，一份像模像样的蓝色文件夹，就出现了手心中，摊开来递至青年眼前。
舒星舟维持着冷静，垂眸一看，文件上根本没有什么报表，而是画着繁杂的纹路，像个阵法。他的心里闪过了什么，熟悉感扑面而来，几乎是瞬间锁定了唐江宿的身份。
但对面的男人压根没有意识到这点，见目标陷入圈套，他当即洋溢出计谋得逞的微笑，对着那双倒映阵法的瞳孔，口齿清晰地念出了一道深奥繁杂的咒语。
舒星舟感受到了无名力量的接近，但高塔里是他的主场，只是心念一动，那力量就被挡在了外边。
唐江宿一无所觉，口中不停。
因为媒介过少、头发的联结也不够强大，几乎是话音刚落，唐江宿勉力维持的身影，就在他的志得意满中迎来终末。
舒星舟下意识伸手，力量还没从指尖传递，就被敲门声一瞬间的惊扰，唐江宿彻底消失。
目光落在空茫的手上，直到一号咪叫了声，舒星舟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尾巴，迟迟没有松开。这是因为当唐江宿不怀好意地接近，一号便蓄势待发，要夺走这个家伙的生命。
舒星舟比他想得多，再加上他必须知道唐江宿的目的，于是遏制住助手的杀意。
否则，在靠近之前，唐江宿嬉笑的面庞，就被一口咬碎了。
“圣一教……”舒星舟回忆着那份诡异的文件，上头的阵法之所以如此熟悉，就是因为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摆着一块黄铜片，其中部分的吻合，被他认了出来。“他们居然大摇大摆地混进了监管局里，还意图……催眠我？”
细细感受着那股能量，舒星舟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一股惋惜之情油然而生。
如此看来，唐江宿应该是定位了自己，通过某种手段，和他的梦境连接，希望种下催眠的暗示……
若不是唐江宿跑得快，只要被他抓到，那么在噩梦世界中，岂不是任他揉搓？
正沉思着，推门进来、状况之外的纸人B-072，看见监狱长大人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后怕的寒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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