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的未婚夫和男闺蜜HE了！》好无解啊

99、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切的源头

　　谢知一的出声让即墨寒冽和钟离辰安都愣住了。

　　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三日后单独一叙？而且叫住凤倾的还不是约她的无妄，是那个从头到尾站在远处、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的谢知一？

　　钟离辰安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即墨寒冽抬手拦住。
　　“他……”钟离辰安压低声音，眼神往谢知一那边飘，“他叫凤倾干嘛？他俩认识？”
　　即墨寒冽没说话，只是看向无妄。

　　无妄依旧站在原地，素白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唇上金色禁箍泛着柔和的光。他迎着即墨寒冽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否认，而是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那意思很清楚：他知道谢知一要做什么，而且这件事，无妨。
　　即墨寒冽下意识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钟离辰安看看无妄，又看看远处已经跟着谢知一往观星台另一侧走去的凤倾，挠了挠头，小声嘟囔：“这都什么事儿啊……”

　　凤倾自己也懵。

　　谢知一叫她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两个字：“凤倾。”然后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就只是……看了一眼。

　　但凤倾莫名就抬脚跟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谢知一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反倒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念头。也可能是因为无妄那边没有阻止的意思。总之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跟着谢知一走到了观星台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离无妄他们隔着老远的距离，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谢知一站定，转身面对她。

　　近距离看，这人比远观更冷。五官立体得像刀削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那双眼睛淡得近乎透明，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周身气息冷硬而凝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比别处低了几度。

　　这就是太上忘情道，凤倾想。
　　修的连人味儿都没了。

　　“你找我？”她开口，语气尽量放松。

　　谢知一看着她。那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凤倾有种被什么东西定住的感觉——不是压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看透”的错觉。
　　“有一事，需告知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受宗门所托。”

　　凤倾一愣。宗门？青陵宗？

　　谢知一没有铺垫，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你身上的凤血，非凤家血脉固有。”

　　凤倾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谢知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史书上的记载：“万年前，仙魔大战，神兽几乎尽数陨落。但也有极少数遗落在五洲各处。凤家先祖——彼时尚不姓凤，而姓林——无意中得了一枚凤凰蛋。”

　　凤倾瞳孔微缩。
　　姓林？凤凰蛋？

　　“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谢知一的声音依旧平稳，“林氏自此拥有了凤血。也因此在东洲逐渐展露头角。数代之后，成为四大世家之一。而林家为彰显凤血至尊，改林为凤。”

　　凤倾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吵嚷：凤家的凤血不是天生的？是捡来的？是从一颗蛋里弄来的？凤家最开始不姓凤，姓林？
　　什么？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她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干，“你怎么知道？按说这是凤家的隐秘，连我都不知道，外人怎么会……”这话凤倾说的有些心虚，毕竟她是几年前才回到凤家的，她不知道好像也很正常，但谢之一……

　　谢知一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此事除凤家家主及长老外，唯有青陵宗与天门宗历代掌宗知晓。两宗立世最久，故有记载。”

　　凤倾心里一动。青陵宗、天门宗……那不会身为佛子的无妄也知道吧？所以他才一点都不意外？

　　“忘月宗不知？”她问。
　　“不知。”谢知一答，“忘月宗及另外三大世家，皆是后来陆续立世。”

　　凤倾沉默。所以这事儿，瞒了几千年，除了凤家人自己，就只有两个最老的宗门知道。而现在，青陵宗的首席弟子，特意跑来告诉她。

　　“等等。”凤倾看向他，“你说受宗门所托？你师父让你来告诉我？”
　　谢知一微微点头：“掌宗有命，若在东洲相遇就将此事告知。”

　　凤倾怔住。
　　青陵宗掌宗，特意让谢知一告诉她这件事？为什么？凤家的隐秘，关青陵宗什么事？又关她凤倾什么事？

　　她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却见谢知一沉默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到凤倾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什么“还有一事。”

　　凤倾抬眼看他。

　　“凤血传承至今，已历数千载。”谢知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透明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代代稀释，血脉渐薄。凤家近年来日渐势微，与此有关。”

　　凤倾心里咯噔一下。就这几年她完全看不出来凤家这些年不如从前，毕竟全族上下都桀骜的要死。

　　“但是，”谢知一顿了顿，“你不同。”

　　凤倾的心猛地揪紧。

　　“你体内的凤血，自迷雾泽秘境之后出现了返祖之象。”谢知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凤倾心上，“浓度远超当代凤家任何人。”

　　返祖。

　　那两个字在凤倾脑子里回荡，震得她有些发懵。

　　她想起凤家那些年对她的种种：从小被家族放弃丢在桑水村，阴差阳错回到家族之后看她资质太差资源倾斜得毫不掩饰；可在秘境一事之后，再回族中长老和家主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现在她想她明白了，那是期待，是算计，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

　　她以为是仙灵之气，以为是自己在秘境中得到的上古传承和修炼资源。
　　原来都不是。
　　原来是因为她体内的凤血，比所有人都浓。原来从她在秘境中出来后就被盯上了。一颗几千年前捡来的蛋留下的血，流到她这里，去了秘境一趟忽然浓了起来——对凤家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宝贝，也是工具。是可以被利用、被榨干、被安排一切的东西。

　　她想起离开东洲前，无意中窥伺到的那些对话片段，那种被算计的毛骨悚然感。当时她不明白家族到底要对她做什么，只本能地觉得危险，才会听了即墨寒冽的建议连夜逃离。

　　现在她明白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是她体内的血。
　　凤倾站在那儿，手心冰凉。

　　谢知一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似乎并不急于离开，也不催促她消化这些。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过了很久，久到凤倾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僵，她才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谢知一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像是悲悯，又像是某种遥远的、与己无关的怅然。
　　“掌宗言，”他说，“你该知道。”

　　凤倾等着下文。但谢知一没有继续说。他只是看着她，片刻后，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然后他转身，走了。
　　玄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星石流转的光影里。凤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衍机峰特有的清冷。凤倾拢了拢衣袖，发现自己手指冰凉。

　　远处，即墨寒冽和钟离辰安快步走过来。钟离辰安一靠近就急着问：“他找你干嘛？没把你怎么样吧？那人看着就吓人……”

　　凤倾抬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你们知道吗，我体内的凤血不是天生的，是几千年前我家先祖捡了一颗凤凰蛋搞出来的？
　　说我家原来不姓凤，姓林，为了显得厉害才改的姓？
　　说凤家的血在变淡，而我的血变浓了，所以我才被家族盯上？
　　说青陵宗掌宗特意让人来告诉我这些？

　　她看着钟离辰安关切的脸，又看向即墨寒冽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
　　“……没事。”她最后只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就说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钟离辰安还想问，即墨寒冽看了他一眼，他咽了回去。

　　无妄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几步之外，素白僧袍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落在凤倾脸上，那双悲悯疏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
　　她想他果然知道。

　　凤倾对上他的目光，想问什么，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但凤倾看懂了。
　　不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行了，”她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些，“先回去吧。”

　　五人沉默着离开观星台，走下衍机峰。
　　凤倾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四道身影，手不自觉地按在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灼得她有些疼。

　　返祖。

　　原来她不是从未被家族看重，只是被盯上。
　　原来从她踏进秘境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被安排好了。

　　凤倾抬头，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幕，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笑。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