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终于到了 玉京坊! ...

  •   玉京坊的城墙在晨光中显现出温润的玉石光泽,高耸入云,其上流转着复杂的防御符文,光华内敛却令人望而生畏。城门匾额上“玉京”二字,铁画银钩,隐隐有大道之韵,据说乃鹿鸣仙府某位飞升前辈所留。城外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各色飞舟、灵兽坐骑井然有序地出入,空气中弥漫着比镜湖浓郁十数倍的灵气,以及一种属于超级大城特有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威严与繁华气息。

      凤倾站在城门外,望着这浩瀚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想从储物袋中摸本书,却发现手指触及一个微凉坚硬的碎片边缘,动作不由一顿。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即墨寒冽。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眉目冷峻,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若细看,便能察觉他周身萦绕的气息似乎比离开镜湖前更加沉凝,偶尔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宛如深潭微澜般的湛蓝光泽,转瞬即逝。而他腰间原本悬挂玉佩的位置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灰布小袋,以禁制层层封裹,隔绝一切探查。

      钟离辰安正兴奋地指着城门方向,跟旁边的时乐说着什么,时乐听得连连点头,英气的脸上满是期待。时音则安静地立于稍后,目光温和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审慎。只是,他的视线偶尔落在钟离辰安神采飞扬的侧脸上时,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总算到了,”凤倾收回目光,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语气轻快,“这一路可真够折腾的。”她指的是从无尽海到中洲边缘,再穿越无数城池传送阵,遭遇各种奇葩事的一年多光景,但更深层的意思,只有他们三人,或许再加上这对兄妹,才真正明白——尤其是关于镜湖,关于那面最终碎裂、选择了即墨寒冽的“天一生水鉴”。

      即墨寒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城门上那大道之韵流转的匾额,又扫过熙攘却有序的人群,低声道:“入城后,谨言慎行。鹿鸣仙府近在咫尺,亦是各方目光汇聚之地。”

      钟离辰安结束了对城门的赞叹,凑过来笑道:“知道啦,阿寒。咱们现在可是‘正经’来历清白的散修小队,来碰碰仙府机缘的。”他特意在“正经”二字上咬了重音,冲即墨寒冽眨眨眼。

      时乐好奇地问:“黎道友,你们以前来过这么大的仙城吗?”

      钟离辰安挠头:“我见过最大的城跟这一比,怕是连个坊市都不如。”

      时音微笑道:“玉京坊乃中洲核心之一,鹿鸣仙府直辖,自然非同凡响。我们先寻个落脚处,再打探仙府此次招收及进修的具体章程。”

      五人随着人流,向那宏伟的城门走去。凤倾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擦过储物袋中那片微凉。记忆不由自主地倒流回数月前,那个平静却又诡谲的镜湖之畔……

      当时关于如何处置破碎的“天一生水鉴”残骸,五人心中都清楚,这绝非易事。将其留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且不说是否还会有如之前那大能般心怀贪念者寻来,单是这仙镜本身破碎状态下无意识散逸的力量,就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尝试带走?且不说他们是否有能力移动这等先天仙宝的残骸,即便能带走,如何安置、是否会引来更大的麻烦,都是未知数。

      就在他们眉头紧锁,尚未商议出个所以然时——那悬浮于干涸湖坑中心、一直如同沉睡般静静散发着微弱湛蓝幽光的仙镜残骸,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嗡鸣回荡在废墟之上。紧接着,在五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布满裂痕的镜面骤然亮起一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水蓝色光华。

      “它在……共鸣?”时音惊愕,他修水木灵力,对水属性至宝感应最强,此刻能清晰感到那面破碎神镜传递出的是一种近乎“渴求”与“归属”的纯粹灵力波动,对象正是即墨寒冽。

      “这镜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钟离辰安也看出了异常,他的万象道对万物气机变化敏感。

      凤倾紧盯着镜子,又看看即墨寒冽,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它找的的即墨寒冽,没有缘由的直觉。即墨寒冽是大气运者,这点她早有所感,无尽海中多少次险死还生却总能因他找到出路或获机缘便是明证。而这“天一生水鉴”,听名字便是水系本源之宝,即便破碎,其本质亦高贵无比。它选择即墨寒冽,是因为他那至纯的水系灵力?还是因为他身上那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气运”?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天一生水鉴”的镜面光芒达到了顶点,随即——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脆响。

      镜面上所有裂痕骤然扩大,整个镜体化作无数闪烁着湛蓝星点的碎片,却没有四下崩飞,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淌的、蕴含着无尽水之真意的蓝色光河,倏然没入了即墨寒冽的丹田灵台位置!

      即墨寒冽浑身剧震,闷哼一声,一股浩瀚苍凉、又带着创生之初纯净水意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瞬间充斥整个石窟,又迅速内敛。他闭目而立,额间渗出细汗,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气息在问道圆满的界限上起伏不定,隐隐有向更高层次冲击的迹象,但最终被他以绝强的心志硬生生压制、收敛。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待蓝光散尽,石窟内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浓郁水灵之气,以及面面相觑、震撼难言的四人。

      “……镜子,没了?”时乐呆呆地问。

      “它……选择了莫寒道友。”时音缓缓道,语气复杂,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如此神物,即便破碎,其选择也绝非无因。

      钟离辰安冲到即墨寒冽身边,急问:“阿寒!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他脸上是真切的担忧。

      即墨寒冽缓缓睁眼,眼底那抹湛蓝深邃如海,又很快恢复成往日的漆黑冷冽。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无妨。镜子……碎片在我灵台中,暂时稳定。”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奔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与自身水系灵力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的力量,虽然破碎,却正在被他的灵台缓慢温养、吸收。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一些散碎的画面——天地初开,水孕万物……但也仅此而已。

      凤倾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瞥了一眼他腰间迅速被他用禁制布袋收起、封印的几片最大的镜子实体碎片,那是未能完全融入灵台、残存下来的极小部分,低声道:“能压制住吗?这东西来头太大。”

      “可以。”即墨寒冽言简意赅,但目光与凤倾交汇时,传递出一丝唯有彼此才懂的凝重与决心。怀璧其罪,尤其是这等涉及世界本源的残破神物,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钟离辰安松了口气,又开始习惯性地分析:“‘天一生水鉴’我记得阿倾给我的《古器谱》上有过疑似记载,说是水之本源具现之一,能洞彻虚妄,映照本源。它碎成那样还主动择主,阿寒,你的水灵力纯度恐怕高得吓人,或者……”他顿了顿,没把“气运逆天”这几个字说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钟离辰安虽然看起来是那种无比单纯的人,但也绝对是敏锐之人,何况他们三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还察觉不到即墨寒冽的大气运就真成傻子了。

      时音适时开口:“此地不宜久留。镜域已破,神物择主,很快会引起外界注意。我们需立刻离开这里。”他展现出的果断是这些时日没有过的。

      五人迅速离开已经成了废墟的镜湖。
      ……

      被指尖的微凉触感将凤倾从回忆中拉回,天一生水鉴除了直接被融进即墨寒冽丹田灵台的那部分,剩下的那几块碎镜片被即墨寒冽分给了他们,那指尖的微凉就是仙镜碎片。

      思绪回转她已经随着队伍走到了城门下,守卫修士正在例行检查入城者的身份玉牌或路引。

      即墨寒冽递上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毫无破绽的散修身份符牌。守卫扫了一眼,目光在五人身上略一停留,感受到他们不俗的修为,尤其以即墨寒冽为最,态度还算客气:“问道境修士入城,需登记修为,不得在城内私斗,违者严惩。可是为鹿鸣仙府之事而来?”

      “正是。”时音上前半步,温和应答,递上了自己和时乐的符牌。

      登记完毕,守卫挥手放行。

      穿过幽深高大的城门洞,喧嚣繁华的玉京坊街景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以白玉铺就,纤尘不染,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灵光隐隐。各式店铺招牌闪烁,售卖着东洲难以想象的珍奇。空中偶尔有驾驭着华丽飞行法器的修士掠过,留下一道道灵光轨迹。

      “我们先找地方住下。”即墨寒冽再次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中依然清晰。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腰间那个灰布小袋,那里封存着“天一生水鉴”的实体碎片,也是那场镜湖奇遇留下的、除了他灵台中融合的部分外,唯一的实物证据。

      凤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街道,心中却还残留着镜湖底那湛蓝光华没入即墨寒冽体内时的震撼景象。

      神镜已碎,择主而栖。这究竟是福是祸?而这秘密,又能隐瞒多久?在这天骄云集、势力林立的玉京坊,在即将到来的鹿鸣仙府漩涡中,这面破碎的“天一生水鉴”,又将为他们,尤其是为即墨寒冽,带来怎样的变数?

      她看了一眼身边冷峻如故的即墨寒冽,又看了看正兴奋打量着四周、与钟离辰安低声说笑的时乐,以及始终温和沉静的时音。

      新的篇章,已在脚下这白玉铺就的道路上,正式展开了。而过去的秘密,如同即墨寒冽灵台中那些沉静的碎片,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泛起波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