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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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后半段，黑泽愀没再故意放慢脚步，也没再刻意营造什么夜游的氛围。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的速度，但步伐依旧轻捷，在黑暗中精准地避开障碍。
柯南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小短腿迈得飞快，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依然明亮，紧紧盯着前方的背影，脑子里塞满了刚才的所见所闻。
黑影的身份，他挖掘的东西，黑泽愀未卜先知般的反应，还有那句模棱两可的运气好……无数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柯南的思绪。
他能感觉到黑泽愀知道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但这个银发少年就像一堵光滑的冰墙，看似透明，实则坚硬冰冷难以靠近，更无法穿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踏上了通往小镇的碎石路。路灯的光晕在前方勾勒出房屋的轮廓，温暖的人间烟火气似乎驱散了些许山野的阴寒和刚才的紧张。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黑泽愀所住旅馆所在的街道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说的似乎是德语，语气焦躁。
黑泽愀立刻停下，手臂一横，拦住了差点撞上来的柯南。两人迅速闪身躲到路边一栋房屋突出的墙垛阴影里。
只见拐角处匆匆走来两个人，正是白天被警察带走又释放的德国徒步客弗里茨·霍夫曼，还有一个穿着本地警服的年轻警察。
霍夫曼脸色苍白，情绪激动，正挥舞着手臂对警察快速地说着什么，德语夹杂着一些英语单词：
“不是我，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我只是在那里露营，我们吵了一架，是的，为了该死的营地位置，但那就是全部了！”
年轻警察试图安抚他：“霍夫曼先生，冷静点，我们只是需要再次确认一些细节……”
“细节，什么细节？你们白天已经问够了，现在大晚上又把我叫起来！难道又发现了什么证据？”霍夫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愤怒，“还是说，你们想把罪名安在我头上，好尽快结案？！”
“没有人要安罪名给您，霍夫曼先生。”年轻警察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但有些新情况需要核实。请您配合回警局一趟，很快就好。”
“新情况？”霍夫曼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盯着警察，“什么新情况？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现场又发现了什么？或者有人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年轻警察没有回答，只是强硬但又不失礼节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到警局再说吧，霍夫曼先生。”
霍夫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最终还是跟着警察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透着不安和绝望。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另一头，黑泽愀和柯南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新情况……”柯南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是黑影重返现场被发现了，还是警方在后续勘察中找到了新的物证？
霍夫曼的反应与其说是凶手被戳穿的慌张，更像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害怕被牵连或灭口的恐惧。
“看来今晚的好戏，不止我们这一场啊。”黑泽愀抱着手臂，靠在墙垛上，看着警察和霍夫曼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这位德国朋友，麻烦大了。”
柯南抬头看他：“黑泽哥哥觉得，他是凶手吗？”
“我？”黑泽愀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看他那样子，就算不是亲手干的，恐怕也知道点不该知道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柯南，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戏谑，“怎么，小侦探有结论了？”
“没有证据。”柯南老实回答，但补充了一句，“但他很害怕，而且害怕的好像不只是被冤枉。”
“观察力不错。”黑泽愀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直起身，“行了，戏看完了，配角也退场了。我送你回旅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不再给柯南提问的机会，迈步朝毛利一家下榻的旅馆走去。
柯南只能跟上，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挠。新情况，黑影，霍夫曼的恐惧，还有黑泽愀那种洞悉一切却又漫不经心的态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真相。
很快，他们来到了旅馆后门附近，柯南溜出来的地方。二楼某个窗户还亮着灯，是毛利兰的房间。
“到了。”黑泽愀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个亮灯的窗户，“自己想办法爬上去吧，我就不送佛送到西了。”
柯南看了看黑泽愀，又看了看那架防火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黑泽哥哥，你明天还会在镇上吗？”
黑泽愀挑眉：“怎么，还想约我一起看星星？”
“不是……”柯南顿了顿，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我觉得，那个黑影可能还会出现，或者会做些什么，你小心一点。”
这提醒带着点笨拙的关心，更多的是柯南想确认黑泽愀的动向。如果黑泽愀要离开，很多事情可能会失去线索。
黑泽愀似乎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柯南的脑袋，把他整齐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小鬼，管好你自己吧。大半夜乱跑，小心被你小兰姐姐打屁股。”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至于我……看情况吧。也许明天就走了，这鬼地方呆腻了。”
说完，他不再看柯南，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自己旅馆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柯南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看着黑泽愀消失的方向，小脸上表情复杂。
明天就回日本，训练场。那今晚看到的一切，难道就这样成了无头公案？
不，柯南握紧了小拳头。一定有办法。
警方那边，那个黑影，霍夫曼，还有安室先生。他需要联系安室先生，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黑泽愀的异常，告诉他。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防火梯铁杆，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黑泽愀回到自己住的旅馆时，一楼公共区域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还有微弱的余烬闪着红光。老板娘大概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门上依然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里面寂静无声。
那个登山客，今晚黑影出现时，他在哪里？
是早就离开了小镇，还是根本就是黑影本人？
黑泽愀没有深究，拿出钥匙打开自己房门，闪身进去反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星光。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拉上厚重的窗帘，彻底隔绝了外界。然后，他才打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玩具和敏感物品早就妥善隐藏或处理掉了。
他只是将一些日常衣物和洗漱用品塞进那个深灰色的登山包里。动作不紧不慢，但带着一种明确的准备离开的节奏。
哥哥的命令是绝对的，滚回日本，训练场，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虽然圣维伦斯这潭水被他搅得越来越浑，乐子也接二连三，但再待下去风险太高。
警察在查案，实验室在戒备，MI6在活动，还有个身份不明但绝对不简单的小鬼在四处窥探，再加上那个行踪诡秘的黑影。
最重要的是，他被发现了窃听器。
这证明他的行踪和举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比如那个小鬼背后的安室透。继续留下来，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更多的视线下，不符合他一贯“暗中搞事，安全第一”的原则。
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虽然有点可惜，他还没找到机会，给朗姆的实验室送上那份计划好的临别大礼呢。
想到这个，黑泽愀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份《阿尔卑斯山区私人研究所观光与环境评估初步计划》。
里面详细标注了能源站、通讯节点、巡逻规律、可能的漏洞……以及他精心设计的“引导MI6”方案。
现在，这些都成了废案。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翻到计划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附录，标题是【备用方案：远程问候】。
这是他当初做计划时，随手写下的一个备用想法，可行性不高，效果也远不如近距离操作，但胜在安全，几乎无法追查。
原本只是作为最后实在没办法时的下下策。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用上了。
黑泽愀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墨绿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那种搞事前的兴奋光芒。
虽然不能亲自导演一场大戏，但临走前隔空放个小烟花，给朗姆添点堵，顺便庆祝一下自己被迫结束假期，好像也不错。
他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屏幕上，一行行新的指令和参数开始生成。
这个备用方案的核心，是利用实验室外部通讯天线阵列的某个公开漏洞，结合他这几天搜集到的该区域近期的气象数据和电磁环境数据。
设计一次由自然因素引发，针对天线阵列特定频段和供电线路，短时高强度定向电磁脉冲干扰。
干扰会导致实验室对外通讯和部分依赖外部网络的数据传输短暂中断，可能会触发内部安保系统的误报或冗余切换，造成一些小混乱。
最关键的是，这种干扰的源头几乎无法精确定位，会消散在广阔的山地电磁背景噪声中，看起来就像一次局部的大气电磁现象。
效果有限，但足够恶心人，而且绝对安全。
黑泽愀全神贯注地计算着参数，调整着发射时间和模拟信号特征，确保它看起来尽可能自然。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圣维伦斯即将迎来新的一天，而对某些人来说，这一夜的风波还远未平息。
楼下隐约传来早起的住客走动的声音，以及老板娘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
新的一天，警方可能会公布关于新情况的更多信息，霍夫曼会接受新一轮询问，小镇居民会议论纷纷，毛利小五郎可能会继续他名侦探的表演……
而柯南，那个聪明的小鬼，一定会想方设法挖掘真相。
黑泽愀对此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和波形图上，嘴角噙着一丝专注而冷酷的笑意。
朗姆的实验室，收好这份来自伏尔加河不具名的早安问候吧。
至于那个黑影，那个案子，还有那个总在眼前晃悠的小侦探……就留给这片阿尔卑斯的山水，和注定不会平静的白日去烦恼吧。
他该打包走人了。
敲下最后一个参数，设定好自动执行时间，黑泽愀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晨曦的微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渗入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欧洲假期，也终于到了该画上句号。
一个带着点恶作剧尾声的句号的时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