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26、第 26 章

　　返回小镇的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黑泽愀走在前面，步伐悠闲，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阿尔卑斯山宁静的夜风。

　　柯南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黑暗吞没，只有眼镜片偶尔反射远处小镇零星的微光。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黑泽愀不打算再多说，他的提醒已经送到，吓唬小朋友的目的也基本达到，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麻烦的小鬼安全送回旅馆，然后自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应付哥哥那该死的训练场命令。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刚才那点恶趣味带来的愉悦感都打了折扣。

　　柯南则陷入更深的思索。

　　黑泽愀的警告、他对案件的模糊态度、对实验室的讥讽、以及提及安室先生时那种微妙的语气……

　　所有线索都在他脑中盘旋，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黑泽愀像一团被迷雾包裹的谜，看似随性散漫实则边界分明，难以触及核心。

　　他们沿着来时柯南选择的边缘路线返回，这条路更隐蔽，但也更崎岖。碎石和裸露的树根在黑暗中成为潜伏的陷阱。

　　黑泽愀走得如履平地，柯南则需要更小心，注意力不免分散。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特别茂密的冷杉林，距离警方白天拉起的警戒线区域已经有一段距离，但尚未完全脱离东边山谷范围时，走在前面的黑泽愀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动作极其突兀，从闲散的漫步到完全的静止，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如同按下暂停键。

　　柯南差点撞上他的腿，连忙刹住，困惑地抬头：“黑泽哥哥？”

　　黑泽愀没有回答。他微微侧着头，身体保持着一种松弛却又蓄势待发的姿态，墨绿色的眼睛眯起，望向侧前方更深邃的黑暗。

　　那里是白天案发现场所在的大致方向，早已超出公共区域，深入私人领地边缘的林地。

　　“别出声。”黑泽愀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比之前在岩架上时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

　　柯南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木幢幢的黑影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但很快，他的观察力捕捉到了异常，在那边一片尤其浓重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不同于自然反光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有人，而且正在移动。

　　不是警察，警察夜间巡逻通常会使用更明显的手电或头灯，并且会有规律的路线和动静。这个光点太微弱太隐蔽，移动方式也透着一种刻意的谨慎。

　　柯南的心跳陡然加速。他下意识地想往前凑近些，看得更清楚，但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黑泽愀不知何时已经半蹲下来，与柯南平视。

　　黑暗中，他的脸靠得很近，近到柯南能看清他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以及那双在暗夜里仿佛能发光的墨绿色眼眸里闪烁的兴奋光芒。

　　“嘘——”黑泽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却示意柯南继续看那边，“有好戏看了。”

　　他的语气简直像是在邀请人观看一场有趣的舞台剧，完全忘了他们可能正身处危险之中。

　　柯南被他这种态度弄得有些无语，但注意力很快又被远处的动静吸引过去。

　　那微弱的光点又出现了，这次持续了稍长一点时间，隐约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深色衣服，完全融入夜色，脸上似乎戴着什么遮挡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完全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模糊的剪影。

　　那个黑影的动作很敏捷，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显然非常熟悉，避开地上杂乱的枝杈和突出的岩石，悄无声息地朝着案发现场更深处移动。

　　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不是漫无目的地搜索。

　　“他在找东西。”黑泽愀用气音在柯南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看好戏的兴致勃勃，“也许是白天匆忙之下落下的，也许是故意留在那里，等晚上没人了再来取的。”

　　柯南点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黑影。他注意到黑影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型仪器，偶尔会举起来，对着地面或树干扫描，像是在探测什么。

　　金属探测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黑影似乎发现了目标，在一棵粗大的冷杉树下停住，蹲下身，开始挖掘或翻找树根处的落叶和泥土。

　　那个微弱的光源被他暂时放在一旁，照亮了很小一片区域。

　　机会！

　　柯南的心脏狂跳。如果能看清他在挖什么，也许就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他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黑影猛地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动作僵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刚刚放在地上的光源，“啪”地一声关掉。

　　四周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远处小镇的微光和稀疏的星光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照。

　　黑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发现了谁，我们还是别的什么？

　　柯南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按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猛地用力，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一拉，紧接着，天旋地转——

　　黑泽愀直接将他拦腰夹了起来，像夹个公文包一样，迅捷无比地闪身躲进了旁边一丛几乎形成天然洞穴的低矮杜鹃灌木丛后。

　　动作快得柯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塞进了狭窄的空间里，黑泽愀随即也挤了进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入口堵死。

　　灌木丛里空间逼仄，充满了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柯南被黑泽愀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紧张地望向外面。

　　几乎就在他们躲好的同时，一阵轻微但带着明确方向的脚步声，朝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泥土上，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那个黑影，他过来了。

　　柯南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他能感觉到黑泽愀的身体也绷紧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从紧贴着他的胸腔处，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这家伙，居然在憋笑。

　　都这种时候了！柯南简直想翻白眼。

　　脚步声在距离灌木丛大约三四米外停住了。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柯南透过缝隙，只能看到一双穿着深色登山靴的脚，静静立在昏暗的光线中。靴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几片碎叶。

　　对方似乎在倾听，在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柯南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黑泽愀则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微不可察，仿佛真的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双脚终于动了。它转向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林地的深处。

　　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又等了足足两三分钟，黑泽愀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低声道：“走了。”

　　他率先从灌木丛里退了出去，然后伸手把柯南也拉了出来。

　　两人站在月光稀疏的林间空地上，身上都沾满了碎叶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柯南惊魂未定，小脸微微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他刚才在挖什么？你看到了吗？”柯南急急地问。

　　黑泽愀拍了拍身上的枯叶，一脸无所谓：“太暗了，看不清。大概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吧。”

　　他顿了顿，看着柯南，“不过，他显然对那里很熟，而且很怕被人发现他回来过。你觉得呢，小侦探？”

　　柯南没有回答，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黑影的身份，目的，他挖走或埋下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和黑泽愀了吗？如果发现了，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是没把握对付两个人，还是不想节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黑泽愀刚才的反应太快了。从发现黑影靠近，到带着他躲藏，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案。

　　而且，他那种近乎享受危险刺激的态度……

　　“黑泽哥哥，”柯南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黑泽愀，“你早就知道晚上可能会有人来？”

　　黑泽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被你发现了”的表情，但依然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谁知道呢？也许只是运气好。毕竟，月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不是吗？”

　　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好了，戏看完了该回家睡觉了。这次跟紧点，别再东张西望了。”

　　他说完，转身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这次脚步快了不少。

　　柯南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黑影消失的黑暗丛林。

　　今夜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一切，像无数散乱的拼图碎片，在他脑中翻腾。

　　黑影，黑泽愀，实验室，命案，窃听器，训练场……这些碎片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小跑着追上黑泽愀。无论如何，他必须先安全回去。但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那个黑影，还有黑泽愀。

　　他一定要弄清楚，在这阿尔卑斯山宁静的夜色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黑泽愀走在前方，嘴角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吓唬小朋友挺有趣，但意外撞见有人夜返现场，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知道那家伙挖走了什么关键东西，会不会对警方的调查产生影响。还有那家伙发现自己和柯南了吗，如果发现了又会怎么做。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这趟被迫中断的欧洲之行，结尾倒是比预想的精彩。

　　至少，回去跟哥哥复命的时候，除了“任务完成”，还能多聊点“旅途见闻”，比如某位小朋友非同寻常的夜游爱好，以及山中偶遇的神秘黑影。

　　嗯，这报告听起来就有意思多了。

　　小镇的灯火越来越近，将身后的黑暗与秘密暂时抛远。

　　但无论是柯南还是黑泽愀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掀开一角，就再也无法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