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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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小镇酒吧灯光昏黄，黑泽愀独自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冰凉的玻璃杯壁，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外面关于命案的流言并未平息，反而随着夜幕降临发酵出更多离奇版本。
他啜饮了一口杯中酒，味道浓烈，带着本地啤酒特有的微苦回甘，思绪却飘在案件与实验室的千头万绪之间。
柯南那小子果然不简单，那种刻意的试探和迅速掩饰的反应，绝非普通孩童能有。
他对案子超乎寻常的兴趣，加上之前美术馆事件的表现……
黑泽愀开始觉得，这个总在安室透身边打转的小鬼，或许本身就是个值得探究的谜。可惜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他正盘算着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从本地警方或那个酒保老头的渠道挖出点实质性信息时，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那部专属卫星电话，突然以一种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的特定节奏震动起来。
这个震动模式……
黑泽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将手里还剩大半杯的啤酒往旁边推开了几寸，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在日本，他离法定的饮酒年龄还差那么一点。
虽然哥哥未必在意这种小事，更不可能隔着电话闻到酒味，但做贼心虚大抵就是这种心态。
他清了清嗓子，确保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这才拿出电话，走到酒吧更僻静的卫生间走廊附近，按下接听。
“哥。”他压低声音，语气是面对琴酒时那种介于乖顺和随意之间的调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背景里属于某种引擎或通风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几秒后，琴酒那冰冷得没什么起伏的嗓音才透过电波传来，直截了当，连个招呼都省了：“在哪。”
黑泽愀眼珠转了转，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预设好的说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汇报今日天气：“在瑞士的一个小镇，圣维伦斯。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就是东西有点吃不惯。”
他刻意略去了这里发生的命案，以及自己真正在忙活的事情——给朗姆的实验室挖坑。
开玩笑，这种事怎么能现在说。
“瑞士。”琴酒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情绪，“玩得挺远。”
“反正任务完成了，上面又没新指示，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嘛。”黑泽愀继续睁眼说瞎话，甚至带上了一点抱怨的意味，“再待下去我都快闷出蘑菇了。哥，你跟上面说说，让我回去吧？我保证……”
他正准备祭出“保证不惹麻烦”之类的陈词滥调，话头却猛地被琴酒打断。
“安静。”琴酒的声音陡然沉了一度。
黑泽愀立刻噤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电话那头，琴酒似乎也在凝神倾听。
紧接着，黑泽愀听到自己的听筒里，传来一阵微弱但绝非来自琴酒那边，规律性的“滋啦”杂音，非常短促一闪即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琴酒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清晰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那边有杂音。伏尔加河，你被人贴东西了。”
不是疑问，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黑泽愀的背脊瞬间绷直，所有闲散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
被贴东西？窃听器？追踪器？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同时，身体已经自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感官全开，迅速扫描自身和周遭环境。
“我不知道，我马上检查。”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手指已经快速而无声地拂过自己外套的领口、袖口、口袋边缘等容易被动手脚的位置。
“不必了。”琴酒的声音重新恢复那种毫无波澜的冰冷，但说出的话却让黑泽愀心头一沉，“连基本的反追踪意识都松懈了。看来欧洲的假期让你过得太舒服。”
“哥，我……”黑泽愀想辩解，却被琴酒不容置疑地打断。
“立刻处理干净。然后，”琴酒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来，“滚回日本。下个月初训练场，基础反侦察与设备排查，从头学起。再出这种纰漏，你就永远待在那里。”
“可是……”黑泽愀还想挣扎一下，他实验室的坑还没挖完呢。
“没有可是。”琴酒的最后通牒简洁有力，“通话结束。”
“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黑泽愀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卫星电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憋屈，恼怒，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训练场从头学起，把他当什么了，刚入行的菜鸟吗？！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毫无所觉地被贴了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黑泽愀强行将它压下去，转化为冰冷的专注。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找到那个该死的玩意儿。
他回想自己今天一整天的行踪，早上出门，去山脊观察点，中途遇到毛利一家。回旅馆被警察询问，然后去酒吧，遇到毛利一家，和柯南说了几句话，回到现在。
接触过的人不多。警察检查时很正规，而且主要是搜查房间和背包，不太可能在他身上贴东西。酒吧里的人离他都有一段距离。最有可能的是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柯南。
那个小鬼，弯腰捡钥匙扣时，似乎靠得比较近，不，不止。在街角，他蹲下身和柯南说话时，那小鬼好像顺手扶了一下他放在地上的相机包侧面。
黑泽愀眼神骤然锐利。他立刻返回酒吧角落，拿起自己那个深灰色的专业相机背包，走到灯光更亮的地方，开始极其细致地检查。
外表看毫无异常。他拉开主拉链，里面的相机、镜头、备用电池、杂物井然有序。他伸手进去，指尖一寸寸抚摸内衬。
在背包侧面一个用于固定三脚架绑带的内衬拼接缝隙处，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略高于布面的硬点。
找到了。
黑泽愀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东西抠了出来。摊在掌心，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
那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一圈薄如蝉翼的黑色贴片，一面是强粘性，另一面是光滑的硬质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或标识，工艺极其精良。
正是这东西，在他通话时发出了干扰杂音，被琴酒敏锐地捕捉到。
微型无线窃听器，有效范围和续航都有限，但足以捕捉附近几米内的清晰对话。贴在这个位置，既隐蔽，又能通过背包布料的缝隙收音。
果然是柯南，只有他有这个机会和动机。那小鬼在酒吧偷听本地人谈话，又被他试探，所以反过来想监听他。
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种专业级别的设备。安室透给的，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黑泽愀盯着掌心那枚小小的黑色贴片，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个小学生摆了一道，这感觉简直糟透了。
但另一方面，柯南这个举动，无疑坐实了他绝非普通孩子。一个随身携带精密窃听器，懂得运用并且胆大包天敢往可能是“危险人物”身上贴的小鬼。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柯南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戴着耳机试图接收信号，却只听到一片寂静或酒吧嘈杂背景音时的困惑表情。
怒火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和这乐子可真不小的荒诞感取代。
他原本只是觉得柯南聪明，现在来看，简直是深藏不露。
他将窃听器放在桌上，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工具盒，里面有一些精密螺丝刀和镊子。
他拿起镊子，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彻底拆解，变成一堆再也无法工作的零件。然后，他将这些零件扫进空啤酒杯里，端起杯子，走到酒吧后面的小巷，将它们连同杯底一点残酒，倒进了排水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回到酒吧，他结了账，背起背包向外走去。路过吧台时，那个酒保老头正看着报纸，头版似乎就是关于山中命案的简要报道。
黑泽愀脚步微顿，用德语随口问道：“老板，今天被放回来的那个德国人，住哪家旅馆？”
酒保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报了一个旅馆的名字，就在小镇另一头。
“谢了。”黑泽愀点点头，推门走入夜色。
窃听器的事暂时处理了，但哥哥的命令犹在耳边。
滚回日本，训练场……看来悠闲的欧洲假期真的要提前结束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得抓紧时间。
命案的真相，实验室的礼物，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柯南小鬼……
他总得带走点纪念品，才对得起这趟被打断的行程。
夜风吹拂，带着山间寒意。黑泽愀拉高了外套的领子，朝着酒保所说的那家旅馆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圣维伦斯朦胧的夜色中。
背包侧面的缝隙空了一块，但无人知晓。
而小镇的某个房间内，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接收设备，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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