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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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回复像一颗定心丸，让黑泽愀在欧洲剩下的假期里，心态从烦躁的被动等待，转变为一种带着点悠哉的主动观察。
他依旧没有收到明确的返程许可，但等着二字背后的意味，让他觉得回国之事板上钉钉，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时间空了出来，他决定贯彻自己找点事做的方针，顺便巩固一下自己在哥哥那里的存在感。
他可不想因为隔着遥远距离就被哥哥遗忘在角落，或者被朗姆那些家伙趁机说坏话。
于是，黑泽愀开始了他的欧洲日常打卡计划。
每天，他都会用那部经过重重加密，理论上绝对安全的卫星电话，同时也是高性能拍照手机，拍摄一两张他认为有趣或“值得汇报”的照片。
附上简短带着他个人风格的说明，发送到琴酒那个极少人知道，也极少使用的私人加密邮箱。
这个邮箱是琴酒早年给他的，说是紧急情况备用，但黑泽愀发现用它发些不那么紧急但哥哥或许会看一眼的东西，偶尔也能得到一两个字的回应。
这让他觉得这个邮箱有着特殊意义——是哥哥给他开的后门，是独一份的特别关注。
第一天，他拍了一张欧洲安全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树，配文：【哥，看这树，像不像伏特加的发型？（没有说伏特加不好的意思）】
他想象着哥哥看到这条信息时可能微微抽动的嘴角，心情愉悦。
第二天，他在博物馆里对着一个表情狰狞的古罗马雕塑头盔拍了张特写：【这里的安保系统漏洞比我昨晚吃的奶酪孔还多。需要我帮忙优化一下吗？（免费）】
第三天，他在路边遇到一只对他龇牙的胖猫，迅速抓拍：【这猫的眼神让我想起贝尔摩德。（它后来抢了我的面包跑了，比贝尔摩德还没品。）】
第四天，他逛到一个跳蚤市场，拍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旧货，重点是一个生锈疑似某种老式监听设备零件的玩意儿：【发现疑似古董，买回来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改进我们的玩具。PS：欧洲的司康饼是石头做的吧？】
他乐此不疲。每天挑选不同的主题，内容从任务周边的安全评估、当地风土人情、到各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和告状。
他尽量让文字显得轻松随意，就像真的在跟哥哥分享日常见闻，而不是刻板的汇报。
他相信，哥哥在繁忙的杀戮和任务间隙，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许能稍微放松一点。
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也是一种反应。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他也在变相提醒哥哥：你弟弟我在欧洲很乖，没闯祸，还有点用，最重要的是，我一直想着你，你可别把我忘了。
他期待着哪怕一次简短的回复，比如一个嗯，或者无聊，甚至一个句号都行。
那代表哥哥看了，知道了，或许还会因为他这些无厘头的举动，嘴角上扬那么零点一秒。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
他发送的打卡邮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连已读回执都没有。
黑泽愀起初并不在意。哥哥忙，他知道。
也许正在处理重要的任务，没空看邮箱。或者看了，懒得回。这都很正常。
直到第五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精心挑选了一张他在公园里用长焦偷拍到的、两个当地□□小头目疑似秘密交易的照片。背景虚化，看不清具体人和物，但那种紧张对峙的氛围抓得很好，配上一段略带得意的分析说明，点击发送。
系统提示瞬间弹出，鲜红的感叹号刺眼：
【发送失败，收件人邮箱已拒收此地址邮件。】
黑泽愀愣住了，他盯着那行提示，眨了下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拒收？
哥哥的邮箱，拒收了他的邮件？
他第一反应是系统错误，或者加密信道临时故障。他退出，重新登录，再次尝试发送之前那张胖猫的照片。
同样的鲜红感叹号，同样的提示信息。
不是错误，是真的被拒收了。
被拉黑了。
黑泽愀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一股混杂着委屈和被冒犯的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拉黑，哥哥把他拉黑了。把他从这个特别的邮箱联系人里删除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每天发照片太烦了？
因为那些玩笑不合时宜，还是因为朗姆那边又说了什么，让哥哥不得不切断这种不必要的联系。
无数的猜测在脑中翻腾，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被哥哥单方面切断了这条，他认为最直接最特别的联系渠道。
“伏特加！”黑泽愀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需要确认，需要发泄，需要一个解释——哪怕不是从哥哥那里直接得到。
他立刻切换到与伏特加的常规加密通话频道，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传来伏特加憨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老大怎么了？欧洲那边出事了？”
“我哥呢？”黑泽愀的声音绷得很紧，努力压抑着情绪，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恼火还是透过电波传了过去。
“大哥？大哥在出任务啊，现在联系不上。小老大你有急事？”伏特加听起来有些困惑。
“他把我邮箱拉黑了。”黑泽愀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阴沉。
“啊？”伏特加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邮箱？拉黑？”
“就是他给我的那个私人邮箱，我每天发点东西给他看，刚才发现发不出去了，系统提示被拒收。”黑泽愀的语速加快，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是不是你跟我哥说了什么，还是朗姆那边又搞鬼？”
“冤枉啊小老大！”伏特加连忙喊冤，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些，“我哪敢干涉大哥的邮箱，朗姆大人更不可能知道那个邮箱地址啊，那是大哥单独给你的。”
“那他为什么拉黑我？”黑泽愀不依不饶，那股邪火必须找个出口，“我发的都是正经事，观察报告，安全隐患。还有……还有关心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伏特加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用一种几乎是耳语般的音量说道：“那个小老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大哥前天好像……好像随口提了一句，说你的邮件提示音有点特别，而且总是挑他不太方便的时候响。”
特别？黑泽愀一愣。
他给那个邮箱设置的提示音，是当初他自己编的一段很短很轻快的电子音，辨识度很高，和所有组织常规通讯的冰冷提示音都不同。
他就是想让它特别一点，让哥哥一听就知道是他发来的。
总是挑不方便的时候响？
黑泽愀算了一下时差，他为了配合哥哥可能在东京的休息或任务间隙，基本都是挑欧洲的下午到傍晚发送，那对应东京时间是深夜到凌晨。
难道哥哥那时候在睡觉，或者在执行需要绝对安静的任务。
“所以他就因为嫌吵，嫌我挑的时间不对，就把我拉黑了？”黑泽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难以置信中夹杂着更多的委屈。
他自动忽略了伏特加说的特别可能包含烦人的意味，满脑子只剩下哥哥因为这种小事就切断了我们的特别联系渠道。
“也……也不完全是吧？”伏特加支支吾吾，“大哥可能觉得那些照片和……呃，观察报告，用常规任务简报渠道更合适。那个私人邮箱毕竟主要是为了紧急情况……”
“常规渠道？常规渠道发上去的东西，朗姆那老家伙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人都能看见。”黑泽愀反驳，心里更堵了。
他那些带着个人情绪、夹杂着玩笑和吐槽的日常，怎么可能走冷冰冰的正式报告渠道，那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这……”伏特加词穷了，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带着家庭纠纷性质的问题，“小老大，你别急，等大哥任务结束，我……我找机会帮你说说？”
“不用了！”黑泽愀赌气似的说道，但语气明显软了一点。他知道伏特加夹在中间为难，也明白跟伏特加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你告诉我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随便发了，让他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嘴上说着知道错了，心里想的却是：等我回去，当面问清楚。
“好好好，我一定转达！”伏特加如蒙大赦，赶紧答应。
结束通话，黑泽愀把卫星电话扔到沙发上，自己在屋里烦躁地转了两圈。
被拉黑的挫败感和恼怒依然盘踞心头，但伏特加的话也让他冷静下来思考。
哥哥或许真的只是嫌提示音打扰，或者觉得他用错了沟通渠道。以哥哥的性格，做出拉黑这种简单粗暴的决定，完全符合他的作风——高效，直接，不留情面。
但是那毕竟是特别的邮箱啊，是哥哥单独给他的，怎么能说拉黑就拉黑。
黑泽愀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看来，想要维持这种特别的关注，光靠每天发点好玩的东西是不够的，还得更加注意分寸和时机，甚至得做出点更实实在在的成绩，让哥哥觉得他的联系是有价值的，而不仅仅是吵闹。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欧洲之行，看来不能只停留在打卡观光和找小麻烦的层面了。
既然疑似赤井秀一的线索暂时断了，常规的杂物也清理完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在欧洲的这段时间和相对自由的身份，稍微深入一点，调查一下组织在欧洲某些不那么核心，但可能未来有用的边缘网络或信息。
或者，看看能不能抓到点朗姆这边在欧洲运作的什么小辫子。
就算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多了解一些情况，整理成一份有见地的欧洲分部周边观察报告，通过正规渠道提交上去，或许也能让哥哥和那位先生觉得他这趟没白来，不只是完成了一个清理任务，还带回了额外的情报价值。
这样一来，他回去的筹码更足，也能稍微挽回一下因为太吵而被拉黑的负面印象吧。
黑泽愀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之前零散记录的关于欧洲地下势力、艺术品灰色渠道、以及那个让他跟丢了的可疑男人的零星信息。
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闹脾气归闹脾气，正事以及能让自己更顺利回去的事还是要做的。
至于那个被拉黑的邮箱……
他瞥了一眼静静躺在沙发上的卫星电话。
等回去，非得让哥哥亲口解释清楚不可。
现在嘛，暂时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