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七天后，东京国际机场。
黑泽愀背着个轻便的旅行包，站在候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钢铁巨鸟。
他换下了在波洛时常穿的休闲服，一身低调的深色运动装，棒球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发，看起来就像个独自出远门的年轻背包客。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座敦实的铁塔，憨厚的脸上难得带着点严肃：“小老大，到了那边，接头方式和安全屋信息都在给你的芯片里了。大哥说了，让你收敛点，把事情办妥就行。”
黑泽愀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告诉哥哥，我会‘好好’干的。”
他特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
他其实没什么行李，重要的玩具和装备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先行运送。口袋里除了护照和机票，就只有那个存储了任务资料的加密U盘，以及一部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必要时联系哥哥的专属线路。
广播里开始催促他这趟航班的乘客登机。黑泽愀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东京的方向，墨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转身朝着登机口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伏特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挠了挠头，低声嘀咕：“总觉得小老大这次答应得太爽快了，有点不踏实。”
飞机冲上云霄，将繁华的东京远远抛在身后。
黑泽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那点因为被迫中断调查而产生的不爽，已经被对未知任务的评估和一点点搞事的兴奋取代。
他拿出那个U盘，连接上自己的加密阅读器。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任务目标清晰：欧洲某国，一个名为卡索的中间人网络。这个网络长期为组织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转和物资渠道，但最近似乎胃口大了，手脚也不怎么干净。
不仅试图截留组织的资金，还和当地几个对组织不够友好的势力眉来眼去，甚至可能泄露了一些无关紧要但惹人厌的情报。
BOSS的指令是清理，意思是斩断这条线，拿回被截留的资金，并确保相关人员闭嘴。
至于具体是永久闭嘴还是一段时间内闭嘴，看处理时的方便。
资料很详细，包括卡索网络几个核心成员的照片、常用据点、生活习惯、安保情况，甚至还有他们近期的资金往来记录和通讯记录。
显然，情报组那边前期做了不少工作。
黑泽愀快速浏览着，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规划。几个小喽啰，一个自以为是的头目，涉及资金不算特别巨大，但位置关键，影响组织的部分运作效率。
典型的杀鸡儆猴式清理任务，用来给其他不安分的中间人立规矩正合适。
“就这？”黑泽愀撇撇嘴，觉得这杂物的档次比想象中还低。不过也好，简单点，他也能早点处理完。
他可没打算在欧洲浪费太多时间。
他关掉阅读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飞机引擎的轰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他的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米花町。
那封他丢进波洛后巷垃圾袋的举报信，现在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
不知道是柯南那个小侦探先找到，还是安室透那个假笑男，或者被清洁工收走了。
如果是前两者，以他们的性格和本事，肯定会顺着那些模糊的线索查下去。
高桥和铃木现在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那个神秘的皮夹克男和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也得做出反应。明晚的计划，大概率是泡汤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想到那两个人可能因为自己随手丢出的一封信而计划败露、仓皇失措，黑泽愀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不能亲眼看到有点可惜，但这种隔空操纵、想象对方狼狈模样的感觉，也不错。
还有朗姆……
这次调离，那老家伙估计在暗处得意，觉得把他这个麻烦支开了。
呵，等着瞧。等他处理完欧洲的杂物，回去再慢慢跟那老东西玩。说不定，还能从这次任务里，找到点什么能给朗姆添堵的边角料呢。
至于哥哥……
黑泽愀睁开眼，看向舷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哥哥让他收敛点，他当然会收敛。
他会用最专业、最高效的方式完成清理，保证不留尾巴，不让哥哥难做。
但在这个过程中，顺便给组织制造一点点合理的额外损失，或者埋下一点点未来可能发芽的小麻烦，那就纯属个人技术发挥了，不算不收敛吧。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细化到了欧洲后的行动步骤。
先落脚，熟悉环境，确认情报，然后速战速决。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欧洲某国际机场。
黑泽愀随着人流走出通道，很快就在约定的地点看到了接应的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的牌子上写着一个预设的暗号。
没有多余交流，男人开车将他送到市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安全屋已经准备好，基础的生活物资和武器。
符合当地法律限制的民用版本，以及一些需要他自己组装的小零件也都备齐。
黑泽愀花了一天时间倒时差，熟悉周围环境，并通过加密网络再次确认了目标的最新动向。
卡索网络的几个核心成员似乎并未察觉危机临近，依旧活跃在他们的几个据点，那个头目甚至还计划两天后在一家私人俱乐部举办一个小型聚会。
“聚会？正好。”黑泽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俱乐部结构和安保安排，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决定就在聚会上动手。人多眼杂，混乱，容易制造意外，也方便他浑水摸鱼，达成清理和回收的双重目的。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幽灵一样在目标据点附近游荡，确认细节，规划路线和撤离方案。
他甚至偶然路过那家俱乐部，以一个好奇游客的身份进去喝了一杯，将内部布局和可能的监控死角记在心里。
一切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遥远的米花町，黑泽愀留下的涟漪正在扩散。
波洛咖啡厅后巷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并没有如黑泽愀预想的那样被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发现。
那天下午，柯南确实因为思考案情而有些心不在焉，但并未去翻找垃圾桶。
然而，命运的巧合有时就是如此有趣。第二天清晨，波洛开门前，安室透照例进行开店前的最后检查，包括查看后巷的垃圾是否已被收走。
他发现其中一个垃圾袋的袋口似乎有些松动，露出了一角与咖啡渣废纸格格不入的牛皮纸。
出于职业习惯和高度警惕，他戴上手套，小心地将那个信封取了出来。看到上面用剪贴字拼出的波洛咖啡厅收，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信封带回店内，在确保没有监视和窃听的情况下，用专业手法检查了信封内外，确认没有危险物质和追踪装置后，才拆开了它。
读完那份措辞含糊却信息量不小的举报信，安室透的眉头深深皱起。
信中的内容，与他从警方内部和柯南那里了解到的案情碎片高度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警方尚未公开，连柯南都未必掌握的细节。
是谁，目的是什么？
警告，栽赃，还是真的有一个良知不安的员工？
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黑泽愀。那小子刚辞职离开，这封信就出现，时间点太巧。
而且信里那种刻意模仿的紧张语气，隐隐让他觉得有点那小子恶作剧的影子。
但信中提到的一些具体技术细节和内部人员动向，又不像是黑泽愀短时间内能完全凭空捏造出来的，除非他早就深入调查了此事。
难道那小子在波洛打工之余，真的暗中查了这个案子，临走前还想伸张正义？这不符合那小子给他的印象。
那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乐子人，做事全凭兴趣。
或者，是别的势力在利用波洛这个信息集散地传递消息，想借他的手，或者借常来波洛的柯南之手，去揭开什么。
安室透思索片刻，将信的内容记下，然后将原件小心处理掉，没有留下痕迹。
他没有立刻将信息告诉柯南，而是决定自己先暗中核实几个关键点，尤其是关于高桥和明晚的事情。
他的调查很快有了收获。通过公安的渠道，他确认了高桥悟最近确实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境外小额汇款，而且其个人电脑的网络安全日志有被高级手段清理过的痕迹。
同时，对铃木健一的监视，他早已安排了风见裕也留意这个关键人物发现，铃木在案发后频繁接触一个可疑账户，并且在举报信中提到的明晚前后，行踪异常紧张，似乎在准备什么。
安室透基本可以确定，这封匿名信内容具有很高的真实性，美术馆的案子绝非意外或诅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可能与艺术犯罪和内部腐败有关的谋杀。
高桥和铃木是重要棋子，背后还有人。
就在他考虑是否以及如何将线索自然地引导给柯南，或者直接由公安介入时，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当天下午，米花美术馆突然发生小型火灾警报，虽然很快被扑灭，但导致短暂混乱。
事后检查发现，起火点是数字档案室附近的一个老旧配电箱，疑似短路。
而就在混乱中，高桥悟负责保管关于《血色的晚宴》鉴定过程的原始电子记录备份服务器，遭到了未经授权的访问和大量数据删除，删除手法专业，几乎无法恢复。
与此同时，铃木健一在请假离开美术馆后失踪了。
他的家人报警称联系不上他，而警方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少量现金和一张飞往国外的单程机票。目的地是一个与艺术品黑市有关的国家，起飞时间就在“明晚”之后。
一切都指向灭口和逃逸。
安室透立刻意识到，他或者说那封匿名信始作俑者的行动，可能已经惊动了幕后黑手，对方正在果断地切割和清理。
高桥的数据被毁，铃木失踪，线索似乎要断了。
但这样一来，反而坐实了阴谋的存在，也让背后的势力露出了更多马脚。
他们反应如此迅速和激烈，恰恰说明他们害怕被查到的东西，比想象中更重要。
安室透站在波洛咖啡厅的吧台后，一边擦拭着咖啡杯，一边快速思考。
那封匿名信的出现，虽然打草惊蛇，但也迫使对方提前行动，暴露了更多破绽。
现在，关键可能不在已经暴露的高桥和铃木身上，而在那个皮夹克男人，以及他背后可能涉及的利益网络，还有那幅《血色的晚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他将这些新的进展和思考，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透露给了前来喝牛奶的江户川柯南。
他相信，以这孩子的敏锐和执着，一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柯南果然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原本的调查也卡在高桥和铃木这里，现在这两条线几乎同时断掉，却更加证实了案件的复杂性。
他开始将调查方向转向藤原康介生前的艺术圈人脉、那幅画的流传历史，以及可能涉及的更大范围的利益交换。
一场由黑泽愀随手丢出的石子引发的涟漪，正在米花町的艺术犯罪暗流中，扩散出越来越复杂的波纹。
而始作俑者，早已远在千里之外，准备开始他的另一场清理游戏。
欧洲的夜晚，刚刚降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