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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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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昔寒将疑惑的话语说出口,温迪却率先岔开了话题,他问昔寒:“昔寒小姐这是要去哪?”
“西风大教堂。”昔寒说。
“刚好诶,我也要去。”温迪笑眯眯的。
昔寒听到这话后,先是问温迪:“你受伤了吗?”
温迪摇摇头,他找了个借口:“去看看风神大人嘛。”
昔寒点了点头。
*
西风大教堂内,昔寒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长椅的两侧系着白色的小花,为明日要结婚的那对新人准备着。
修女在尽头念着祝祷词。
台下的人无一不闭眼聆听。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温迪坐在那,听着一堆人在赞美自己,觉得怪怪的。
他盯着那些白色的小花发呆,心想还是塞西莉亚花好看。
他凑到昔寒耳边小声地说:“昔寒小姐,你喜欢这些花……”
“嘘——”昔寒坐得笔直,她往外挪了挪,然后悄悄地瞥了温迪一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要安静。”
温迪蔫蔫地垂下头:“唉,好吧,既然昔寒小姐都这样说了。”
他扭动几下直起身子,教堂里的嗡声,杂乱有序。
尘埃在阳光里跳动,反光的地板倒映着人影,昔寒悄悄看了一眼乖巧坐着的温迪,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当她闭上眼后,温迪终于松了口气,他侧过头,双手仍旧保持着祈祷的动作,却在一片安静中,在众人对风神的祈祷中,静静地看着身旁人。
结束后众人散去,昔寒并没有立即起身。
直到空荡荡的教堂只剩他们两个人。
温迪站起来整理衣服上压痕的时候眼睛一直忍不住地往坐在一旁的昔寒身上落。
终于,昔寒忍不住了:“你为什么老看我?”
温迪笑着:“我在为什么刚刚人们都说愿风神护佑的时候,昔寒小姐没有说话呢?”
教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昔寒站起身来。
她从温迪的一侧绕出去,一缕没被发簪盘住的长发那一瞬间蹭到了温迪的指尖。
“可能是觉得风神不想要我的祈祷吧。”昔寒声音异常平静。
话音落下,温迪却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手指,随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阳光印上一层深沉。
大约是觉得气氛不太对,昔寒率先开口。
一缕阳光打在昔寒的脸上,她微笑着:“你刚刚好像也没说啊。”
温迪走到昔寒一侧:“是啊。”
他似乎不太想讨论跟风神有关的话题,他问昔寒:“昔寒小姐留下来是要做什么吗?”
昔寒点点头:“是的,不过也许会有点无聊,温迪要是觉得闷先回去吧。”
她看着面前的吟游诗人。
起初昔寒本以为温迪和大多数蒙徳人一样,要来向他们所信仰的神明祈祷。
可是后来她发现,温迪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位蒙徳的神。
所以他是跟着自己来的吗?
那句“昔寒小姐不明白心意”蓦然地在昔寒脑海里响起,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想到接下来的活动更加无聊,于是昔寒好心提醒温迪:“觉得无聊就先回去吧。”
温迪摇了摇头:“不哦,既然陪着昔寒小姐来了,怎么又能半路把你丢下呢。”
他说陪她来的。
昔寒听到了这句话,想到温迪之前找的理由,不禁笑了笑。
阳光完全满地板的那刻,无人的教堂充斥着让人心情温暖的颜色。
昔寒那缕没有被簪上去的头发被风吹着,她对温迪说:“识两天不到,又哪里来丢下不丢下一说。”
温迪听完后,无声地看了昔寒一会。
却又在开口时,再一次绕开了话题。
他问:“昔寒小姐是去过璃月吗?”
昔寒想到自己头上的簪子,没有隐瞒,她语气坦然:“嗯,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
*
温迪还是跟着她去了。
昔寒从教堂侧门出去,她拿着邮件找看守墓园的人拿了她之前订的那捧塞西莉亚花。
墓园在教堂后面,青色的石板被晨露打得潮湿,钟塔的阴影投下来,两侧长青的松柏在冬天的风中发出瑟瑟的声音。
往里面走就只有昔寒和温迪了。
她一般都会挑人少的时候来墓园。
温迪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露水淅淅沥沥落下的声音。
昔寒的背影单薄,那一捧白色的塞西莉亚在她身影的衬托下都显得大了许多。
她的头发微卷,那玫瑰形状的盘发落下一缕碎发。
“昔寒,”温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昔寒脚步顿住,回头,她看着温迪,她以为对方还会将“昔寒小姐”完整地说出来,
但是没有,他确实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温迪走过去将距离拉近。
他把披风取下,给昔寒披上。
披风落在身上,带着一点冷松的味道,
“这里没太阳,披着吧。”温迪说。
昔寒觉得现在的温迪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深沉。
“谢谢你。”昔寒说。
身上暖和了许多。
她想了想,然后从怀中抽出一朵大而鲜颜的花递给温迪。
粗大的花茎随着她伸出去的微微晃动,落下几滴露水。
“送你。”昔寒看着对方。
温迪接过花,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后笑着问:“怎么给我花了?”
“谢礼。”昔寒继续往前走,“总让你将披风给我,实在不好意思。”
“昔寒。”
温迪停住脚步,昔寒回头看着他,
温迪拿着花往前走了几步,他欲言又止,随后熟悉的笑取代了他眼睛里片刻的深沉,他玩笑道:“我明白了,你把这花当租金了。”
目前确实很穷的昔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你。”
温迪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下,从腰间解下一片羽毛,递给昔寒:“诺,送你。”
昔寒有些疑惑地接过。
她从未在蒙徳的鸟类身上见到过的羽毛:“怎么送我这个?”
温迪淡淡道:“回礼。”
昔寒轻抚着羽毛,忽地微笑:“好啦,我不跟你玩笑了,弄得两人之间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昔寒很喜欢这片羽毛,她收下了,并再次笑着许诺:“来我店里喝酒,真的给你打折。”
见昔寒笑了,温迪也笑了,他说:“那到时候昔寒小姐可别因为吟游诗人的酒量后悔啊。”
昔寒说:“不会的。”
背阴的处的风吹动着裙摆。
温迪走在昔寒的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他忽然想起那日狂风,她在他的床边,静静地,没有说话。
而他对她说——
“晚安。”
昔寒此时忽然回头,她看着温迪:“你刚刚说话了吗?”
温迪一愣,随后笑:“昔寒小姐听错啦。”
*
昔寒要看的是几处无名的石碑,她将花放在墓碑的前面,又将四周的落叶扫了扫。
温迪拿着扫把帮忙,见昔寒看他于是解释道:“亲力亲为显得郑重一些。”
昔寒点点头,等到墓地打扫完啊,昔寒将一块薄荷糖递给温迪,然后又在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凉凉的。
温迪声音含糊:“昔寒小姐,来看谁呢?”
墓碑上都镌刻着一朵精致的塞西莉亚花。
昔寒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给自己立下的第一块墓碑,或许是从她感觉身体变差的时候开始的。也或许是她从想要铭记一段时间开始的。
而面对温迪的问题,她只是道:“不重要的人罢了。”
*
夜晚,昔寒披着被子和玛格丽特围在火炉前。
她托着脸心不在焉地往炉子里丢着土豆,把今天发生的事跟玛格丽特说。
玛格丽特又剥开一个土豆,她边吃边说:“小寒姐,明天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昔寒捏了下玛格丽特的鼻子:“呸呸呸,你说点好的。”
玛格丽特笑:“会的,小寒姐明天全部卖完,然后变得超级有钱。”
“这还差不多。”昔寒拿起火钳子弄了下盆里的炭。
玛格丽特闲聊似的:“那个吟游诗人有点奇怪哎,小寒姐,他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昔寒无语地看着她:“没这种可能,你平时少看点话本子吧。”
玛格丽特顽皮地笑了下。
忽然,她抬头看向窗外:“诶?又下雪了?昔寒,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要跟你睡。”
昔寒回头看看,昏黄的灯光下全是飞扬的雪花。
她往后一仰,直接就着被子瘫倒在木质的地板上:“老天呐,我明天要卖新酒,怎么就赶上天又不好了,还给不给人活路啦?!”
昔寒苦恼地翻个身,把还在吃的玛格丽特拉过来:“我真要没钱了。”
“小寒姐,我借你。”
“我不要,你店刚开正是需要的时候,你明天帮我宣传宣传,至少让我赚个过冬的口粮。”
“好,但是小寒姐,你要是真没钱了也得跟我说,我不能让你去啃树皮。”
昔寒苦笑:“你放心吧,我啃不动。”
外面的雪大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昔寒翻了身,想到莎拉原先的店面,
她仍旧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在蒙徳买下这个?
*
玛格丽特是在琴声和人声中醒的。
玛格丽特直脾气,昔寒还在懒洋洋不肯起床的时候,她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惊了,她喃喃道:“小寒姐,你真的要发财了。”
卧室里,昔寒长发散乱坐在床上被玛格丽特晃得头上冒星。
“你醒醒,你醒醒,快去看看!”
昔寒哈了一个哈欠,她这破店能有什么好看——
的……
嘈杂的人声让她彻底清醒,她拿起簪子胡乱将头发盘起,裹上大衣就往门口走。
“嘎吱——”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昔寒呆在原地。
“老天呐。”
地上积了一晚的雪被人踩得乱七八糟。
巷子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昔寒觉得自己昨天准备的新酒也许不够卖的。
噢,不对,这个情形,可能自己店里的都不够。
一个猎户穿着的男人挥着手臂:“老板,还开不开张了?”
“开,开。”昔寒懵懵地点头应着,感觉像是在做梦。
随着人不断地往店里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迪收起木琴,微笑着说:“早上好啊,昔寒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