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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呐喊着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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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寒自己跟自己挣扎了好久,最终忽视了空气里的沉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温热忽然地落在昔寒的头上,她抬头,对上了风精灵天青色的瞳孔。
仍旧处在尴尬之中的昔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风精灵说:
“不早了,该睡了。”
随后,书本被轻轻合上。
昔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请出风精灵的房间的。
直到后半夜,昔寒才猛然意识到,那是一本童话书啊!
童话书啊,怎么会有童话书写那样的故事啊!
还是说风精灵在骗她?
*
第二天,风精灵没有在家。
餐桌上留下的是单手可以吃的吐司夹层。
昔寒拿起那块面包,怔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咬了一口。
昨天的故事书一直萦绕在她的内心,昔寒在客厅转悠了几圈,确定了风精灵不在后,她偷偷地跑到储藏间。
储藏间这几天一直都是风精灵在住,简单的床铺上有一些压痕,依稀可以看出来他是个睡觉安稳的家伙。
昔寒看着那处压痕,不禁弯了弯嘴角,等她回过神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
她悄悄地去书架上找那本书。
“啊啦?去哪里了?”
她边找边回头看,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却无意间看到了在风精灵架子床里侧,被枕头压住的地方露出了一角。
看那一点的颜色倒是很像昨晚的那本书。
昔寒小心地从垫脚的板凳上下来。
她看了眼门外,然后又不放心地去给锁了起来。
走到床边,她拿起了那本书。
昔寒在翻的时候没有找到昨晚的那个故事,而打开了被这起来的一页。
那一页的故事倒是个正常点的。
昔寒看了下,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昔寒将故事翻到最后,却看到最后一行字的底部被划上了一道明显的线。
这条线是浅绿色的,一道生机勃勃的颜色。
“永远的花,永远结出的果实。”
昔寒小声地读了出来,眼睛忽然热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花啊果实的,难道就不能允许有些就只能开花没法结果吗?
昔寒把书塞了回去,有点闷闷的。
*
风精灵回来的时候带了些昔寒没见过的果实。
红彤彤的,他说这个叫苹果。
酸甜可口,有点冰凉。
这个味道昔寒记了好久。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阿莫斯等人偶尔来一下,其余的时候都是她和风精灵独处。
这几天吃的东西也都是风精灵准备的。
昔寒也有一开始的不习惯到习惯被风精灵喂着吃饭。
在昔寒漫长的生命中,多次的轮回里,她模糊了好多的记忆。
她记不清到底是上午还是下午,是阳光还是月光,但她始终记得那天,有一个说要带她逃离的乐手。只是后来乐手死了。
她对风精灵感情最朦胧的回忆是她最懵懂快乐的时光。
好的记忆她如数家珍,至于那些不好的,在昔寒这里就仿佛开了倍速那般飞快流逝。
大雨夜。
雷声接连不断,外面开始响起吵嚷声,接着是纷杂的脚步声。
那晚,阿莫斯来了一趟这边,她带来了名为酒的液体。
莱艮芬德家的红头小子看着稳重了不少。
昔寒注意到阿莫斯的胳膊隐隐透着血迹。
“你受伤了?”
“没事。”
阿莫斯喝了口酒,然后递给昔寒一杯,“来一点?”
昔寒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口,辛辣清凉,她皱着眉头。
“不好喝。”
阿莫斯轻哼:“多喝点就好喝了。”
莱艮芬德看不下去了,“姐,你就不要骗小寒姐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阿莫斯瞥了眼莱艮芬德:“那你来骗?”
他俩这一来一回,给昔寒逗笑了。
送走她们俩的时候,酒劲上了一些,昔寒脑袋飘然,她开始幻想自己是一只飞鸟,自由飞在高天之上,与云朵一起与清风一起。
风精灵和莱修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昔寒站在沙发上晃悠。
他和莱修对视一眼。
莱修走过去小心地将昔寒扶下来。
“昔寒,你喝酒了?”
醉眼朦胧,昔寒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风精灵,她看到是莱修,心头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就开始抱着莱修哭。
“昔寒,你怎么了?”
昔寒摇着头,哭湿了额前的刘海。
她说:“莱修,我是一朵不会结果的花,我是一朵不会结果的花,我是一朵不会结果的花啊......”
“啪——”正在收拾酒杯的风精灵不小心将玻璃碎了一地。
*
昔寒重复着这段话好多遍,直到睡了过去。
莱修从房间里出来时发现风精灵正坐在储藏室的床上看着一本故事书。
他敲了下门:“需要聊会天吗?”
风精灵转过头,他却说:“莱修,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唱一首吧。”
“好。”
昔寒是在琴声中醒来了,头好疼,她循着琴声走到储藏间的门前,就在她打算敲门时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她听到莱修的声音,“你看出来了吗?昔寒喜欢你。”
昔寒捏着胸前的玻璃球,屏住呼吸,她热烈地想要听到风精灵的答案。
安静了片刻,风精灵没有说话,反而是莱修在说:
“她很迟钝,好多事自己都糊里糊涂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喜欢你的这件事,所以说呢,你怎么想的?”
昔寒将门闪出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风精灵的脸。
她看到风精灵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完成我们当年的心愿,和你一起解放蒙德。”
捏着玻璃球的手在颤抖,酒意尚未消散的昔寒躲回房间时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莱修连忙起身,风精灵静静地在原地,没有说完后半段话,永远放在了心里:然后等一切结束了,我带她将花种满山崖。
*
自那晚起,风精灵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归家。
举起反抗大旗的那天,奥丝蕾慌乱地推开门,她拉着昔寒的手就要往外走。
“奥丝蕾,怎么了?”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昔寒听见奥丝蕾说:“阿莫斯死了,她被从高塔的顶端摔了下去,当场就死了。”
奥丝蕾声音急促:“她有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
“一把弓。”
昔寒忽然喘不开气,她跟着奥丝蕾跑了出去。
黑暗火光混乱。
她跑不动了,她蹲在地上,哭到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风精灵。
奥丝蕾冲对他点了点头,说:“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拿着武器不做停留地奔赴远处嘈杂的火光。
昔寒抬起头,看着风精灵,可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风精灵说:“我要走了。”
昔寒抬头看着他,风撩起她被汗水浸湿的前额,阿莫斯死了,莱修没有消息,她害怕地想留住一切,想留下每一个的最后一面,她害怕是最后一面,害怕自己的心意从来没被知晓。
可就算被知晓了又如何,她不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了吗?
她对风精说:“我喜欢你。”
风精灵没有说话,他看着昔寒,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声音逐渐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
可从第一次的时候,风精灵就一句话也没留下地奔赴了战场。
*
她感觉自己的感情,自始至终,都像是错误。
*
奥丝蕾的家离高塔很近,作为一线受伤军民的留宿点。
奥丝蕾返回的过程中刚好看到了晕在路边的昔寒。
在昔寒的周围还有一缕微弱的清风保护着她。
她把昔寒带回去了。
阿莫斯的弓箭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干净,洁白。
昔寒问奥丝蕾为什么她那么渺小?
他们都为蒙德而战,自己却只能作为受保护的一方。
想着想着,眼泪落了下来。
她说她想阿莫斯了,她想告诉她,她带来的酒难喝死了。
她想说自己一定能做出比那些酒还要好喝的酒。
奥丝蕾见昔寒的情绪几近崩溃,便将她抱在怀里。
她安慰道:“你没错,所有的人都没错,我们都在努力,一定会胜利的,昔寒,一定会胜利的。”
昔寒擦了下眼泪:“可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胸前的玻璃球滚烫。
就在这时,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人捂着胳膊进来。
奥丝蕾猜到他要说什么,抱着昔寒的胳膊紧了紧,她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那人大喊:“莱修死了!风精灵赶到的时候,他胸口中箭——”
啪的一声,昔寒手边的杯盏落地。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她边跑边用手腕上的头绳将长发扎起,没人拦得住她,她不要命地朝着高塔跑去,脑海里是大家的声音:一定会胜利的。
暴风席卷着大地,她双脚被扎破,血流鲜红溅在她的裙边。
昔寒看见了风精灵。
几乎同时,风精灵也看到了她。
“我把你的风还给你,你要带着全部的力量,为了生者,为了死者,为了蒙德——”
她将花蕊和胸前的玻璃球融合后抛起。
融化后的花球循着踪迹来到了风精灵的身边,
抽离的瞬间,一支利箭射穿昔寒的喉咙。
昔寒倒地的那刻,她看到了被推翻的王座破裂时白光刺眼,在耀眼的白光中,她看到了风精灵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少年。
他在向自己走来,可惜啊,在看清他面孔的那刻,她已然合眼。
弥留的听力,她听见无数的声音呐喊,呐喊着,“风神巴巴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