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珈也

9、9

　　记忆当中你们从来没有一起散过步。在国内碍于她的身份这很难实现，在国外又总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之前你一直觉得散步是无意义的行为，无论是两个人并排走，还是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同一段路，都显得苍白。原本散步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儿。直到你在露台亲眼目睹了她和当时一位正在dating的对象一起手牵手散步，两人在花园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有说有笑。你在露台上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都已经开始觉得时间愈发难捱，花园中的两个人却仍旧神采奕奕。
　　于是，你料定，散步一定有它独特的魅力。
　　“我们去散散步吧。”
　　你敲了敲她书房的门，探进脑袋。
　　她抬头看向你，思考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非常开心地跑回房间，换了一身休闲却又不失美丽的搭配，然后走到楼下坐在门口等她。你很期待，你们的第一次散步。
　　“走吧。”
　　她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你转头，看到她仍旧保持着刚才的装扮，甚至连鞋子都是站在门口随便换了一双。可是你记得那次她和那位英国人散步，明明穿的连衣裙。
　　“走吧。”
　　她走在你身后，偶尔会停下看一下手机。你自顾自走在前面，越来越快，从散步变成了竞走。
　　“你慢点，消食也不是你这样消的。”
　　谢天谢地她终于舍得将她的目光从她手机上移到你身上了。可你现在怒气上头，短暂停留在你身上的目光当然无法满足你。
　　“你听到没有。”
　　非常好，她还凶你。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徘徊，你期待了那么久的散步变成这样。你忍着泪径直朝屋内跑，她自己散吧，反正她也不想和你散步。
　　嘭。巨大的摔门声。
　　你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掉眼泪。
　　咚咚咚。
　　“你把门打开。”
　　她站在门外喊。
　　按照以往的情况，你肯定立马就把门打开了。但今天你不觉得你做错了任何事，凭什么每一次服软的人都是你。你就是要硬碰硬。
　　“你发什么疯，我为你好，让你刚吃完饭别走那么快就惹到你了是吧！”
　　从她语气里你能听出她也生气了。可你根本就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她根本不懂你，她不明白你有多期待和她一起散步。
　　“我再说一次把门打开。”
　　“不要。”
　　难得一次，你吼了回去。
　　“好，你愿意待在里面，有本事你就别出来。”
　　之后，你听到了隔壁房间同样的摔门声。看来，她和你一样生气。
　　墙上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你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但这次你绝不可能主动去服软。
　　“最漂亮的巩俐小姐”，反正有那么多人喜欢，不缺你一个人。你打开房间的音响，播放Blackpink的最新专辑，然后脱掉精心搭配的散步套装走进浴室。
　　“typa girl that’ll make you wanna dream...。”
　　你拿着花洒在浴室里开个人演唱会，之前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一张专辑播放完毕，你的个人演唱会也随之结束。你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蹦蹦跳跳走出来，没想到她就穿着浴袍躺在你床上。
　　“看来江小姐心情不错啊。”
　　她看着你，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得出结论。
　　你慌忙扯了条浴巾包裹住身体，缩回浴室。毕竟正面的针锋相对，你从来不是她对手。
　　“我们聊聊。”
　　她光脚走向你，倚在浴室门口，目光移向镜中看着你。
　　“聊什么。”
　　你故作镇定。
　　“聊聊为什么你对我不满意。”
　　说着，她伸手接过你手里的吹风机开始替你吹头发。温热的风从她指尖穿过，她轻轻捋起你的头发。你从镜中目睹这一切，她动作非常娴熟，先把头皮吹干，再一点点辐射到其他的头发，中途抹一次精油。
　　“我没有对你不满意。”
　　说这句话时，你刻意收回了目光，因为你怕在镜中对上她的眼睛。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花园，自己跑回房间，再反锁门，这些都不能证明你生气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都需要撒谎了？”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抹完精油后又再次打开了吹风机。你头发比她的要多且长，所以吹起来费力一些。
　　“如果你思考之后还是不想说，我尊重你。”
　　头发吹完，她用梳子将头发梳整齐，又对着镜子捋了捋，然再次挤出精油，又抹了一次在发尾。
　　“你明明穿着裙子和Alrick在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话当然要梨花带雨说出来更打动人，可你气早就消了，加之她又亲手为你吹了头发。导致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根本哭不出来。想来，既然是她先服软，你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Alrick 的车窗被你的高尔夫球砸掉了一块，副驾的车窗一整块的碎掉。”
　　你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她。原来她知道，她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手把手教的人怎么可能会把球打向别人车窗。”
　　你笑了。确实，你的高尔夫球可是她手把手教的，就算攀不上职业选手，但技术绝对不差。她明明知道，却没有怪过你。你佯装内疚跑到Alrick先生面前道歉的时候，她也只是应和一起道歉，尽管她一眼就识破了你的诡计。
　　“sorry。”
　　你小声低着头道歉，顺势钻进她怀里。
　　她伸手回应你的拥抱。
　　“我也还没擦身体乳，我们一起吧。”
　　她将你打横抱起走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