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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好名字 ...

  •   近日又是阴雨连绵,天地似乎都一片阴暗。
      荆攸离因去了抹洲办事,荆府便只剩下了荆父的两房妾和一个“见不得光的小杂种”。而这三人都不怎么重要,所以仆人们都呆在自己的住处,和自己的同伴闲聊。
      “抹洲的佛法极胜,公子此次前往恐是为了那尊坟佛。那东西,听说很邪乎。”一个小姑娘绣着手帕,轻声说。
      “你这丫头,公子的事,别私下说了。”老奶娘看了小姑娘一眼,教训起来,“公子有自己的思量,你能揣度明白吗?”
      小姑娘却“哼”了一声,十分有六分的傲气:“公子在的时候不许说就罢了,人都走了,还不能说?不就是去买坟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可以,我还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呢。
      “坟佛是什么?是你富可敌国或许也见不得一面的东西。若非有缘,章灵督都不会让你知道消息。我们公子不仅知道消息,还被邀前往。多光荣的一件事,你胆子小不敢说,就别管我。”
      姑娘一点不含糊地数落着老奶娘,随即把身旁的一盘糕点放到了老奶娘身后的小桌上。“我托人给你留的——不然显得我欺负你。哼,我去找赵弥案,我要干活了。”
      小姑娘走后,老奶娘看着那一盘新的糕点微微叹气。
      安珀这丫头……

      原主的书房在雨夜里只有柳、常二人,整间房内就只有嘀嗒的雨声。
      柳连朝手撑着脑袋,困倦到简直能把嘴里的一句一句话糊进稀泥里:“为何近日如此多雨……常守白,你学了一天了。累吗?我……”困了。
      但柳连朝这欲说还休之言明显让常闻鹤误会了。他搁下书,笑着说:“夫君,你可是无聊了?那我陪夫君说说话,可好?”
      “不用。你看你的书。”
      “啊,那好吧……”
      一句愤恨不平的“你知道我无聊啊我在这儿坐了半天都要困死了”被柳连朝吞进了肚子。
      变色吗喽先生那边冒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这人在自我攻略?”
      被吵到的柳连朝有些郁闷,他拉长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你都剥了一天的夏威夷果了,耳朵累不累。”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声音贱贱的,又有些辩解意味:“你体谅体谅我。我们不能随便离开工位,吃别的容易被发现扣工资,就只能吃这个了啊。”
      几天前,系统那边推出了一个新功能,就是柳连朝期待了很久的语音功能。
      但这项功能打开后的缺点非常明显:那边的声音会百分之百共通,也就是说一切声音都会共享。
      “你看实在不行把语音功能关了行吗?有点吵。”柳连朝从桌沿的一摞书里抽出一本小薄书。
      变色吗喽先生气笑了:“你活在梦里面吗?我每天抽时间就写建议信,终于盼来了这么一个内测功能,你因为一个剥夏威夷果的声音就说不要了?”
      没错,这个功能还是内测版,别人不一定有。
      “好好好,我要。”柳连朝把书随便翻了几页,却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声音,缠绵婉转,绵而不淫。胜若春花落地声,更比秋涧扑石响。火光摇摇欲坠,恰似二人神智。红纱飘落,那位公子身上一片薄红,眼中更是含着无尽春光。
      “哪怕二人曾大打出手,但此时此刻的沉沦却是比愤怒更加真实的触感。
      “这风光一时的探花郎在情意正浓时,也甘沦为柳续明手边最轻的纱——”
      ……
      “啪!”
      柳连朝的大脑猛然清醒,他抽疯一般闭上那本书。常闻鹤被吓了一跳,抬起头问:“夫君?”
      他的夫君面无表情,整张脸却是红艳艳的。仔细看去,会发现那紧抿的唇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夫君?生病了吗?”说着,他就站起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柳连朝的额上,以试探温度。半晌,他迷惑地自言自语,“怎么突然如此烫?”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这种东西,柳连朝的脑子缺氧了。他把常闻鹤推开,留下一句“我困了先去休息了”就夺门而出。
      常闻鹤“啊”了一声,竟忘了追上去。转身看看书案,发现了那本封皮花红柳绿的书。
      这本书怎么了?
      常闻鹤把书拿起来,只见书内第一页画着一副画。那画颜色纷乱,勾勒不清,似有二人。
      仔细看去,发现其中含义的常闻鹤:“……”
      够开放。

      柳连朝在房间里思考人生。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不该干的——连青春期的懵懂冲动都没有!!
      一声响亮的呜咽从嗓子眼挤出来。
      “这东西谁写的啊?!这谣言传了才多久——有一周吗?!不是说古人很含蓄吗!!含蓄给我看啊!!
      “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
      变色吗喽先生:“别这么难过……不是,你要不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吧,你现在这样疯我有点害怕。”
      但是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的柳连朝还在嘶吼:“为什么——为什么啊——”
      变色吗喽先生以为他在因为看见那东西而质问苍天,于是道:“啊,别——”
      可下一秒,柳连朝的话逗笑了他。
      “为什么所有作者都要写这种情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恶俗的桥段要存在?!这种素材真的不能切了吗?!
      “你要是非要写我也不拦你——可为什么是我看到这东西,为什么不是常闻鹤看到——啊啊啊我要变身我要变异我要创死所有人!”
      变色吗喽先生:“你蠢吧。这要是让常闻鹤看见,你现在就不是在你房间哭了。”
      理解了意思的柳连朝紧急止住声音,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鹅。
      “……”

      地处南方的惑州的雨已停许久,各城弥漫着雨后特有的味道。
      荆攸离不动声色地擦过鼻尖,掩住了转瞬即逝的嫌恶。
      翘着二郎腿窝在太师椅里的章临欢嗓子微哑,眼睛也没怎么聚焦。
      虽看起来如同没睡醒一般迷糊,说的话却分外尖锐:“荆公子,你我虽算不上挚友,但我与衍南近日无事,这个忙到也可以帮。不过你也知道,我二人都不愿做大白事。
      “倘若我们大费周折去了一趟,却什么报酬也没有,恐怕于我个人而言,会有损情面。”
      章临欢很不老实,乌黑的眼在荆攸离和身后捧着盒子的仆人身上来回转。那仆人低着头,苍白的皮肤像是他们用来糊纸人用的纸,给人一种微微一动便可戳破的恐怖感觉。
      若不是因为他的眼睛还会转、嘴唇比较红艳,他就完全是一具冰冻后的尸首。
      同时,荆攸离也在观察这位除了有事相求外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朋友”。
      这个不着调的男人穿着一件象征圣上恩宠的金丝红窄袖袍,可那代表灵督身份的腰封上,却用红线系着着两串明晃晃铜钱。黄色符纸折的一个三角形被穿了一个洞,
      与当初在学堂时一样,令人生厌。
      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章灵督的规矩我懂。”荆攸离心里给出那八字评论,面上却笑着微微颔首。
      身后的仆人把手里的盒子捧到了另一名男子身前。
      那男子虽生得一副好面孔,但荆攸离没那么感兴趣。只见他勾勒着朱砂的的指尖微微一动,紧闭的盒子便开了。
      盒子里,是三罐古朴却在惑州价值不可估量的朱砂。
      陶质小罐窝在其中,罐口的红色峰纸上,统一写着“原矿朱砂”四字。
      男人:“……!”
      章临欢一贯知道辞衍南对外人三个屁都蹦不出半句话的性格,但他也知道,辞衍南现在很心动。
      就为了三小罐原矿朱砂。这除了祀神祈福以及装饰外,就没别的用的东西有他重要吗——
      搞笑,惑州难采朱砂,肯定有他重要。
      于是,他对荆攸离露出了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那么,何时动身?”
      荆攸离道:“皇宫大摆宴会之日,望二位灵督亲自于万臣面前大胆测试,二位不必有任何拘束。一切问题,荆某可一人承担。”
      玩心很重的章临欢也起劲儿了,兴奋道:“这么大阵仗?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在途中若有冒犯,荆兄可多多担待。”
      被“荆兄”这个称呼伤到了表情管理的荆攸离:“……荆某不才,担不起。”
      章临欢露出了一个混账的笑,森白的牙齿与他半吊子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让荆攸离更带厌恶:“荆兄,谦虚了啊。能夺得榜眼,自然有过人之才。”
      仆人:“……”
      荆攸离放下茶杯,微微后靠,笔直的脊梁贴在了椅背上。
      不爽,很不爽。
      身后的仆人上前一步,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透着一股独属于死人的凉:“回大人,我们公子,是状元。柳公子是榜眼。”
      丝毫没有羞耻之心的章临欢“哦”了一声,稀奇道:“如此?我还以为那个柳什么是状元呢。”
      说罢,他又懒懒地勾起脚尖,靠在椅背上,补充了一个完全是他没话找话的问题:“探花是谁?”
      依旧是仆人开口:“回大人,是一位常姓书生。”
      章临欢无视了荆攸离露出的表示“我要离开”的表情,继续问:“啊,他叫什么?”
      “姓常,名闻鹤,字守白。”
      “哦。好名字。不过没有衍南的名字好。你呢?”
      “……”
      “好没礼仪……”身为最没礼仪的章临欢丝毫不要脸,转而问荆攸离,“荆兄,你这仆从叫什么?”
      荆攸离毫无表情地看了仆人一眼,仆人这才开口:“回大人,小的叫悦离升。”
      “哦。好名字。”章临欢终结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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