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精神科医生被喊夫君后》断琴弦

15、狗屁上司

　　柳连朝经过极为困难的思想斗争和变色吗喽先生的思想教育（以及威胁）后，终于肯出房门去吃早饭了。
　　“说实话，我经常不吃早饭。差这一顿不算什么，还可以减肥呢。所以，让我回去吧。”柳连朝诚恳地建议。
　　变色吗喽先生一点不留面子：“你当我是蠢货吗。知道为什么你那么容易被常闻鹤推吗？就一个字——虚。”
　　“……”柳连朝撇嘴，翻了一个白眼。
　　本来是拿他当人的。
　　现在不当了。
　　但是，好看的人翻白眼都是有美点的。于是乎，变色吗喽先生跷着脚，非常愉悦地继续和他聊天侃地：“你穿越前的工资是多少？考不考虑和我当同事？一起干？”
　　柳连朝冷笑：“不干。”
　　变色吗喽先生：“你柠檬的，说人话。”
　　“……我工资比你高。而且，我还有假期，感觉这东西你没有。”
　　变色吗喽先生试图负隅顽抗：“我的工资可不低……！”
　　“你别避而不谈。假期这东西呢？你有吗？”
　　“……”
　　DIAO！！！！！假期这东西他还真没有！！
　　“不许说这个了。”变色吗喽先生凶巴巴地说。

　　柳连朝：“……”
　　自从那次为了任务而承认性取向后就没再见过面的柳父抓抓胡子，象征性地敷衍一句：“连儿来了？坐下吧。”
　　常闻鹤放下茶杯，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友好地笑道：“夫君，你来了？”
　　闻言，柳父大咳特咳。
　　那频率之惊骇，令柳连朝有一种扁桃体就要掉出来的恐怖错觉。
　　常闻鹤视若无睹，亲昵道：“夫君？坐下吗？”
　　柳连朝：“……”
　　他想要钻地缝。
　　这个地真的不能裂开一条口子让他躺进去吗？
　　变色吗喽先生：“常闻鹤这人要不是重要人物我非戳死他不可。”

　　时间推回柳连朝来到房门的时候。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见柳连朝便笑着准备让路：“公子，您今日的这身衣服当真难得。哎，先别聊了，您快进去吧。”
　　柳连朝随口问话的同时推开门，那时他还有闲心看老管家：“您怎么来了？有事吗——咦……”
　　真有事。
　　柳连朝和柳父以及常闻鹤大眼瞪小眼。
　　因而，产生了如上对话。

　　柳连朝沉默且机械地喝粥，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仨儿凑了一桌。
　　一个是知道自己儿子性取向不对劲的爹。
　　一个是莫名其妙管自己叫“夫君”的病患。
　　还有，就是毫无防备便被一个大问号糊了一脸的自己。
　　“还有一个随时准备喊医生的我。”变色吗喽先生冷酷道。
　　哦对还有他——嘿，怎么着，四个人要凑麻将是吗？
　　正在发懵，柳父开了口：“连儿，为父有事问你。”
　　柳连朝放下勺子，谨慎地问：“问我？”
　　虽然套话的技巧对变色吗喽先生不管用，但对于古人来说，是绰绰有余的。
　　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柳父道：“为父最近去了一趟嬴府，意外遇见了嬴家小姐。她说希望见见你，为父当时自作主张替你同意了下来。管家说，她是今日清晨来找的你，是吗？
　　“你们聊什么了？管家说，嬴小姐离开时非常狼狈。
　　“你们发生了什么？”
　　听见这话，变色吗喽先生都气笑了：“好家伙。那个大早上唱戏的神经是这个神经放进来的？他真好意思质问你。嬴晨潇和你之间的事他可是门儿清的，问的这不是屁话是什么。”
　　柳连朝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里。
　　从始至终，柳父都没有询问常闻鹤的意思，甚至有些刻意的冷落。
　　根据变色吗喽先生的说法，柳父对于他和嬴晨潇的故事很清楚。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主动承认）的性取向后，他去了嬴府，并“意外”遇见了嬴晨潇。同意她来找自己的请求，事发后也来得及时……
　　去嬴府，恐怕就是为了“意外”遇见嬴晨潇吧。
　　想明白这事，柳连朝的防备更深几分：“父亲，您知道的，我当初与嬴小姐不欢而散。此次她来找我，不仅有失礼数而且给我们造成了困扰——”看了眼常闻鹤，加重语气继续说，“所以，我与她划清了界限。”
　　柳父没有什么表情，继而选择转移话题：“如此吗？连儿，最近在忙什么？”
　　柳连朝中规中矩地答道：“没在忙什么，如平常一样罢了。”
　　常闻鹤此时见柳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对柳连朝说：“夫君，最近几日你是不忙么？有时间的话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柳连朝一惊。
　　不是，常闻鹤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这是让我站队的意思吧？
　　这就是让我站队的意思吧？！
　　没等柳连朝说话，柳父就“啪嗒”一声放下手中碗筷，对他说：“几日后，随为父进宫参加宫宴。”
　　全程无视常闻鹤，却全程都在对常闻鹤表达不满。
　　“……”
　　Ber！！！！好端端打人家脸干什么啊！！
　　这话还得是他接好吗！！
　　柳连朝硬生生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这话谁爱接谁接吧他不管了都毁灭得了！
　　柳父对着常闻鹤冷哼一声，站起来拍拍衣服，冷冷道：“连儿，好好准备。有时间了去荆府告知一下荆公子。如果可以，便同荆公子叙叙旧，你已经许久都未去拜访荆公子了。
　　“荆公子身世显贵，与你同窗几年，关系匪浅。莫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知道吗，连儿？”
　　对于这种要柳连朝亲力亲为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干，迫于无奈，他头痛地应了下来。
　　待柳父离开，常闻鹤牵起柳连朝的手，笑着给他出主意：“夫君，不如用完早膳就去？去得越早，便可以借口回来管理府内事务，回来得越早。”
　　“呵，其实是他跟着去是为了防着荆攸离吧。”变色吗喽先生冷然，“装货，装什么可爱。”
　　【必选任务：和自己夫人一同前往荆府与荆攸离会面。】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说个话都能触发任务？！
　　这还让人活吗！！
　　怎么感觉他来了几天，任务就做了几次——合理吗？！！！
　　柳连朝回神，格外严厉地质问：“怎么回事？我不是可以拒绝吗？”
　　变色吗喽先生紧急转变态度：“啊，我也不知道……”
　　这事压根不存在，变色吗喽先生当然不知道。
　　“哎呀哎呀，别急……你就当出去玩了……”面对柳连朝的巴掌，这话说得越来越没底气了。
　　“你在逗我是吗？”
　　“唔，别这样嘛……”

　　一路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原原本本地钻进马车内。
　　柳连朝坐在马车的角落，心里念叨：“假如生活日弄了你——
　　“不要黏喘，不要皮干。
　　“也不要掉个驴脸。”
　　变色吗喽先生疑惑道：“那怎么办？”
　　柳连朝伸出胳膊，冷然道：“对准生活就是一个巴掌让它不敢再日弄你。你懂了吗，生活？”
　　变色吗喽先生：“……”
　　好吧是他多嘴多舌了。
　　常闻鹤坐在马车内的另一边，一直望着车外。眼底的神色颇为晦暗，仿佛是长久不见日月的死水，让人看不懂他的思绪。
　　柳连朝注视着，心里泛起了很压抑的情绪。
　　这而这种情绪，是除了那次规模极大且差点毁了他的医闹外，就再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察觉过了。
　　“常守白？”
　　几乎是第一个字出来的同时，被点名的常闻鹤就转过头，嘴角的笑像是一直都在般自然：“夫君？”
　　毫无防备，柳连朝伸出了手，轻轻盖在了他的头顶。
　　那手一看便知道经常抚琴弄扇，好看得颇为玄幻。
　　常闻鹤屏住呼吸，没想到和自己经常保持距离的人会这么对他。
　　一直以来都是一厢情愿的人面对亲昵会下意识进行带着自卑意味的抗拒，常闻鹤也不例外。
　　他微微撇开头，道：“夫君！”
　　柳连朝逼近他，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低声说：“转回来，看着我。”
　　这和那次雨夜的情况非常相似，而柳连朝要确定契机是什么。
　　明明可以寻找更合适的时间，可以用更保险的说辞，可以用更安全方法，甚至可以提前准备好更加精密的测验。但……柳连朝不想看见常闻鹤露出那种眼神。
　　那仿佛一切都是不值得关注的死物的眼神他见多了，麻木已经是常态。
　　可是……只有常闻鹤触动了他。
　　常闻鹤由微微蹙眉转为幼稚的挑衅，再次开口，那声“夫君”也不同了。
　　“夫君，你想我了吗？”
　　很亲昵，很利落，一点也不害羞。
　　柳连朝迅速撤回手，不动声色地观察常闻鹤的神色：“不想。”
　　“啊，夫君，真的不想吗？”话毕，常闻鹤就强行拉起柳连朝的手，小孩子气地摇晃他，“说想。”
　　种种标志性动作以及变化让柳连朝确认了：现在这个是3.0版本。
　　是那个黏黏糊糊、一点也不知道收敛、孩子一样有些傻气的常闻鹤。
　　那么，是什么促使他转换了人格呢？
　　两人独处？嘈杂的背景？
　　不对，不会是。
　　是——突然的逼近和强迫性的勒令注视？！
　　【检测到宿主完成第1个超级隐藏任务。】
　　【提示：为了确保任务完成公平性以及完成可信度，下次任务发布时将会替换系统！】
　　【请宿主柳连朝做好准备！】

　　【请系统1682随时做好准备！】
　　【如若完成度与可信度被判定有疑，请自行注销存在！】
　　【提示：出于特殊性考虑，接替人员由主系统决定！】

　　看此，变色吗喽先生与柳连朝同时暗骂一声。
　　突然，同事猛拍变色吗喽先生的胳膊，音调听起来貌似见了鬼：“卧槽卧槽！你看屏幕！！”
　　变色吗喽先生“咻”一声转头，身后的大屏幕上，第2名不再是“晏梓”二字，而是自己的……狗屁上司以及他本人。
　　狗屁上司靠在墙边，冷冷笑着：“原来你就是害我‘流放’下来亲自监督任务的变色吗喽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