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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重! ...

  •   “据科学研究表明,早起唱歌足以给犯人一个犯罪的理由。如果这个因为唱歌而犯罪的理由可以被纳入考量,而且这个理由我真的能说出口,我会选择犯罪。”柳连朝一脸的超越生死之平静,对变色吗喽先生这般说。
      “你知道的,佛罗里达州不养闲人。”
      “……”柳连朝倒回去,痛苦地扭曲起来,“还不如你喊我起床——呃啊啊!我要气死了——”
      变色吗喽先生在他那边翘着二郎腿,噼里啪啦地打字:“这次大好人我可特地没喊你,就想让你好好休息。我上班的时候四点多,直到你醒来,我才对你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说一句,现在大概六点半。”
      生无可恋的柳连朝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一阵极为奇怪的声音。
      变色吗喽先生的手指停在半空,半晌,带着些许惊奇道:“这是……乔治的恐龙玩具的声音……吧?”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粉红吹风机的弟弟举着自己绿色的霸王龙玩具,冲着他发声——乔治的脸替换成了柳连朝的。
      那声音,是……“rí~”?
      “……”变色吗喽先生捂住脸。
      救命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今早的歌声可以证明常闻鹤醒来的早,同时,昨晚一夜的响动可以证明他一整夜没睡。
      什么人可以一晚上不睡觉,早上起来还心情畅快地唱歌啊啊!
      这种人是有病吗?!这种人真的应该住院好吗!!
      柳连朝一边“和蛆一样”扭动身躯一边咬牙切齿地想。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唱的内容也逐渐听得清晰了些。
      “瞧那青衣男儿郎,
      “折枝当钗予山河。
      “暂不思高堂之女,
      “只论谁记女娇娥。
      “那红砖金瓦尚闭,
      “怎就逃了只仙鹤。
      “一曲终了复一曲,
      “不去梨园寻玉兰。”
      这内容不对吧?柳连朝爬起来,皱眉仔细琢磨。
      不像是诗,也不是词,更别提像不像曲。但要是说这像是唱词,也勉勉强强,但大清早唱什么戏呀?疯了吗这是?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急匆匆拿起衣服胡乱套上便开了房门。
      远方的红日已然升起,天色泛着暖橙,并逐渐变淡。乍一看,飘忽的云层像是四散开来的白化动物,为蛮横的阳光让开了路。
      一名女子正在唱戏。她身穿湖青色的戏服,云肩边缘满是玉翠,乌发被编得精致无比,每一根钗都或多或少缀了流苏或玉石。这女子的身姿高挑,一举一动仿佛都渗透着悲伤之意。手中的扇搁在脸侧,回头时,一双泪光朦胧的眼便露出来,涂了胭脂的唇微勾,让人心生怜爱。
      但放在柳连朝眼里,这汤姆的是犯病了。
      不过,好在犯病的不是常闻鹤,是一个陌生人。
      “喂!!陌生人来你这儿唱歌应该比常闻鹤唱更恐怖吧!!”变色吗喽先生被震惊到了,“你什么脑回路?!陌生人犯病不比常闻鹤犯病恐怖?!”
      “续……夫君?”
      一声满含惊疑的呼唤炸雷一般响起,柳连朝面部表情微微扭曲,回头,看见了向他走来的常闻鹤。
      这人是换号儿了?
      为什么突然喊他“夫君”?
      变色吗喽先生建议:“有机会了你把这俩一收行吗?让这俩一块儿住院去。”
      “我们院不收,塞给隔壁。”柳连朝忍住抽人耳巴子的冲动,对常闻鹤扬起了悲惨的笑。
      “为何要这般……喊我?”
      常闻鹤像是青春期遇见了crush的小姑娘,红着脸,理不直气却壮,故意和他对着干一般:“不可吗?”
      “……………………………………
      “可。”
      世界,毁灭吧。天知道他说这个字时有多委屈。
      花了一整夜时间最终自行攻略了自己的常闻鹤站在柳连朝身后,红着脸向他解释:“我也是被吵醒来的——”
      孩子,你摸摸自己的心口,你敢对着我说你被吵醒了?你昨晚没睡好吗。
      “听见声音我便出来了,发现是一名我不认识的姑娘。我不好驱赶,而且这位姑娘暂时没有超越礼教的行为——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便站在原地,密切关注。这位姑娘不知如何进来,但她已经唱了半柱香的时间了。”
      柳连朝狠狠压下嘴角,扭头去看那人。
      没有提示音,没有任务——这不仅是他已经知道的人,同时,或许还是交流接触后就会触发任务的人。
      “是柳父说的公主?”
      “快得了,大清早的皇宫那边儿怎么可能开门?你再想想,你还知道谁?”
      “那就是……砸了原主左手的嬴晨潇了。”
      柳连朝微微回神,想起嬴晨潇在他出来时便停止了唱声,并且一直在注视着他。
      一般人会觉得恐怖,但是和精神病人接触久了的柳连朝没什么反应。反而靠近常闻鹤,问:“你真的不认识此人?此人乃嬴氏的女儿。”
      不是说常闻鹤得了探花后很多名门贵族都向他示好吗?嬴晨潇他们家道中落,肯定会用尽办法去结识人脉——常闻鹤没理由不认识啊。
      常闻鹤弯下腰,道:“我只见过嬴氏的主君,此人我当真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嬴氏有这样一位小姐。因为我一般不会接触……戏曲这种东西。”
      这话有问题——柳连朝观察着常闻鹤的微表情,心里要烦死了,穿越来还要无时无刻分析别人话里的意思,他这和换个地方继续办公有什么区别——常闻鹤的语气和话的含义带着一定的敌意和嫌弃,表情里透露出的陌生也不似作假。
      被忽视的嬴晨潇上前一步,双手放在胸口前,央求一样对柳连朝说:“连哥哥,你原谅我,行吗——连哥哥你就看看我,好吗?”
      柳连朝立即后退半步,背后撞上常闻鹤才停下,一言不发,暗暗思考。
      虽然是门外汉,但是柳连朝不难发现嬴晨潇对于唱戏这种事很娴熟。
      回忆自己杂七杂八的知识,他浮现出了一点朦胧的知识——古代,下九流的职业里貌似有“戏子”?旧时,不是还有“五子行”这一说吗?
      嬴晨潇他们家没落前可是和柳氏比肩的啊,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学这种被别人看不起的东西?
      柳连朝想到了什么。
      为何嬴父去见得势的常闻鹤是孤身一人,甚至隐瞒了自己女儿的存在?照理而言明明应该试着和常闻鹤建立更紧密的关系才对——因为,嬴父是故意不让常闻鹤知道的。
      一名喜欢戏曲的女儿,在嬴父那里,或许是一种血淋淋的耻辱。
      再往前推一推,变色吗喽先生曾说过,嬴晨潇喜欢原主是因为原主温柔,得知原主不喜欢她后,非常偏执地反复问并伤害了原主——敏感,有一定的攻击性,渴求美好,甚至有些病态。
      为什么氏族的小姐会有这种病态的心理——再想想嬴父视她为耻辱的可能性,结果就不难猜了。
      因为嬴晨潇喜欢戏曲这种东西,嬴氏对她漠不关心,因而缺爱。原主这个表面功夫非常好的渣滓对这位多多少少有点用的小姐给予了温柔,嬴晨潇喜欢上了他。
      嬴父对于这种对自己没什么损失的情感没有阻止,或许还想过顺水推舟,于是,不得宠的嬴晨潇办了生辰宴这事便也清楚了。
      生辰宴上,原主和嬴晨潇闹掰……
      原主损失了左手,但嬴氏失去了一切——这就是柳连朝当初觉得不对的地方!
      精于算计的原主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不得宠的姑娘和备受宠爱的公主间和草一样来回晃荡,他这是借了公主和荆攸离的手,让嬴氏失去了和柳氏抗衡的能力。顺便借着躲人的名头去荆府,也是和荆攸离拉足了好感度。
      从头到尾,受害者都是很明朗的。
      被利用的公主和荆攸离。
      还有从悬崖到了深渊却仍旧渴望被拯救的嬴晨潇。
      柳连朝握紧了拳头——原主真不愧是个渣滓啊,下了一手好棋!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资产+10000,身体掌控度+50,城府+100!】
      【提示:宿主目前数值如下所示。】
      【身体掌控度:80/150。】
      【城府:100/150。】
      【常闻鹤信任度:已满。】
      【恭喜宿主以及变色吗喽先生!再次荣获第一!愿荣耀、好运与实力始终与你们同在!】
      柳连朝扶额了,差点气笑。
      这种时候,真的不需要这种提示音好吗?
      常闻鹤拉了拉柳连朝,轻声耳语:“在想什么?需要喊人吗?”
      把常闻鹤的建议拒绝后,他直视着嬴晨潇,冷冷道:“嬴小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我之间已无任何瓜葛了。清晨闯入柳府,是为了什么?”
      “连哥哥,我只是——”嬴晨潇语无伦次,再次上前几步,凄切万分,“连哥哥,你还记得今日吗?今日是你当初答应了与我出游的日子啊。连哥哥,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必选任务:拒绝嬴晨潇的请求,尽己所能切断二人之间的关系。】
      柳连朝的心脏慢跳了半拍,随即咬咬牙一甩袖子,语气更加严厉:“嬴小姐,自从你当初损我左手起,你我间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今日你擅闯柳府,明日岂不会擅闯他人的卧房?如果先前解释不够清楚,那么柳某今日便说明白了。
      “虽说你我曾经有过交往,但自从你因为愤怒而损我左手起,你我之间的任何可能都没有了。嬴小姐,若是你认为柳某的话还是不够坚决,我下来说的话或许便会更不顾情面!”
      嬴晨潇的眼泪终究落了下来,嘴唇百般颤抖,始终没说什么。良久,在柳连朝要开口让她走时,嬴晨潇才带着哭腔问他:“连哥哥,你真的——要不顾情面了吗?儿时的种种,你都要视之为云烟,任其消散与时间,不再被忆起了吗?
      “你当初折下桃花,当做钗插在了我发上,你说你不会丢下我——你每一次都可以找到我、安慰我,说我值得更好的对待——你支持我追求所爱,说追求所爱比家族未来更重要——你的字字句句都抚慰着我,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吗?!”
      真是的,这种活儿我干不来啊——柳连朝都要骂死了。
      “嬴小姐,你莫要再这般了!柳某不会追究你擅闯柳府的罪责,同样的,柳某希望你立即离开,以后也不要再犯这种会为人诟病的错!你若是愿意接受柳某的最后一句忠言——那就请你离开。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你背后已经岌岌可危的嬴氏!”
      嬴晨潇一手捂着心口,全身失去了力气,跪倒在地。她伸出另一只握着扇子的手试图去挽留柳连朝。
      “连哥哥——连哥哥——你看看我,潇儿真的知错了——连哥哥——”
      蚀骨的痛楚一点点划开了嬴晨潇的嗓子。她艰难地哭泣着,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双膝与手前行,可怜卑微又声嘶力竭地喊他。
      “连哥哥!连哥哥——不要走——潇儿只有你了!连哥哥!——不要走!”
      戏服擦在地上,任由珠钗玉石因晃动而掉落在它上面。眼泪划过脸颊,掉落在地上,飞溅的水渍,竟然如血飞溅一般骇人。
      他拽着始终安静的常闻鹤,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门闭合前,柳连朝微微侧头,声音迅速穿过门缝,压在嬴晨潇的心口。
      他说:“嬴小姐,自重!”
      那停在半空的手似是在够什么,却最终一无所获。
      松开手,扇子落在地上。
      “连哥哥——”嬴晨潇双手撑地,借以保证自己不会倾身栽倒。她疯癫地不断重复这个字眼,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关上的门。
      那个如玉兰一般的君子,那个以桃花为钗的哥哥,终究抛弃了她这个跌落深渊的人。
      如果说,在她父亲决定把她送去梨园当戏子避嫌时,连哥哥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么,在她听见一句“自重”时,柳连朝便是毁了她的最后一刀。
      在所有人对她避嫌时,她报以希望的连哥哥也不例外。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资产+200,常闻鹤信任度已至极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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