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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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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感受到她快坚持不住了,又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到了她前面,那人绕到她身后,从腋下环住她上半身,然后拖着她往上游。
“呼啦——”
“咳咳咳…”
游了大概不到一分钟,他们就冒出头了,甘草浮在水面剧烈咳嗽。
“孙甘草,你没事吧?”
这声音…竟然是王老大!
甘草看清了救自己的人,他竟然和自己掉在了一处,倒也好,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咳,环顾一圈,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一个很深的黑黢黢山洞里面的水潭中。
这水潭很幽深,很大,从王老大头上戴的头灯照亮的范围来看,山洞至少有一个操场那么大,水潭也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再抬头往上看,目测山洞足有七八十米深,形状像个长颈瓶,上面细长,下面是个大肚子。
在离地面大约三四十米的洞壁上长了一圈的白桦树。
这些白桦树笔直向上生长,茂密的枝叶像树林一样遮盖住了洞口,正是她掉下来时看到的景象。
此时那些树枝被砸断出两个参差不齐的洞,如同一对大小眼睛一样“装”在洞口上。
应该就是他们两个掉下来砸出的。
光线从那些缝隙和他们砸下来的两个大洞泻下来,越发显得这个山洞幽深恐怖。
甘草还注意到了洞壁四周都长着一种类似爬山虎的墨绿色植物,不过那些藤蔓应该不结实,因为阳光照射少的地方,通常藤蔓都比较脆,而且还是长在没有太多土的洞壁上,根系就更扎不深了。
环顾完所处的环境后,甘草勉强感慨自己大难不死,两次掉下来都还活着,果然运气还算不错。
安慰完自己,她才有心思问王老大:“你怎么也掉到了这里?”
王老大让她自己浮在水面上,然后领着她往岸边游。
他们距离岸边约莫四五米,不算远,但因为受伤,他们游动的速度很慢,每摆动一下手,都浑身就疼得厉害,可没有人放弃爬上岸,因为只有上岸才能活着。
所以两人一直努力往前游。
“我是比你早十来分钟掉下来的。”王老大边游边道,才游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差点就死了,后来我爬上岸,拿了头灯出来,刚休息了没多久,就发现你掉下来了,然后我就跳下来救你了。”
“谢谢了。”甘草也停下来喘气,她受伤应该没王老大重,不过这么高掉下来同意受惊不小,所以她等着王老大,毕竟一个人爬上岸她也有点怕,“不过,你怎么会直接掉下来?你身上绳子也出问题了?”
“不用这么客气,要不是被我连累,你也不会因为救粽子就掉下来。好在我们都没死,也算命大了。”
“你身上不是也有绳子?难道也像我一样,登山扣脱落了?”
“我的绳子断了。”王老大低沉说道。
甘草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绳子撞在冰壁上断的。
赵商准备的绳子质量不行啊。
甘草内心叹气,嘴上却没说出来,说出来容易给人拉仇恨。
“都是意外,怪不得谁。”
说到这里,甘草还很懊悔,在救粽子时她完全忘记有绳子这件事了,因为没有经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救粽子。
如果没有她多此一举,说不定她和粽子都好好地呆在上面。
说多了都是泪,甘草暗暗告诫自己下次要冷静,不能再行动快过脑子了。
王老大低低“嗯”了一声,甘草也没多想。
“对了。”整理好心情后,她又想起一件事:“秀姐不是提醒了我们头顶可能会有冰块掉下来吗?你怎么还是被冰块砸到了?”
王老大闷声道:“我当时眼睛被雪迷了眼,再加上高反头晕了一下,没来得及躲避那块掉下来的冰块,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
这是他第二次道歉了,甘草再大的气也不好发出来了。
其实王老大也很不容易,他身材最高大,有一米九以上,再加上力气大,有很多野外生存经验,所以赵商安排他也负重,也就是说他背的东西是比较多的,且都是一些公共物资,比如:帐篷、燃料、炊具等。
而昨天开始,他就有高反症状,不过榆安安医术好,队伍里的人高反都好得比较快,通常休息一晚也基本上可以继续前行了。但高反是海拔越高,情况越严重。
他今天估计就是又高反了,而在冰坡上又不能停下好好休息,只能强忍着,所以在冰块掉下来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或者反应过来了,行动也没跟上。
甘草同情了一下他,当然更同情自己,她算是被连累的,也是自己蠢没有应对经验。
“唉,算了,能活下来就很好了。待会儿好好想想怎么出去吧。”
两人忍着浑身的疼痛游了半天才游到岸边,水面距离岸上有几十厘米高度,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都是腐土和掉下来的树枝,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才爬上岸,然后就再也没力气动弹了,躺在地上剧烈喘气。
王老大是个谨慎靠谱的人,即便累得没多少力气了,还是拿头灯仔细照了一圈。
他们的头灯都是专业设备,可以照射两百多米,在这样的强光下照射一圈,基本能看清洞内的基本情况。
整个山洞底部呈不规则圆形,直径大概有七八十米,除了中间静谧的水潭,看不到其他可能存在的出路。
至于为什么怀疑水潭里有出路,因为这个水潭是活水,就是不知道出口通向地底深处还是哪里。
“这个地方不太对,我们待会儿探一探吧。”王老大照完四周说道。
甘草却道:“要探你自己探,我哪里也不去,就等粽子他们来找我。”
王老大能看出这个地方不寻常,她难道看不出?可她不想要再走下去了。
不等王老大再问为什么,她自己主动说了原因。
“不管这里正常不正常,我都要出去了,我不想再跟你们走下去了,我不想死。”
说到最后一句,她心中微涩。来之前她就知道雪山危险,可真的等面临这些危险时,她还是害怕了,忍不住退缩。
之前她还想着和大家走下去,不管怎么样一起来的一起走,至于找药她最多进一点心力,可现在才进入雪线第二天,她就差点摔死了。
再这样走下去,她已经不确定自己会死在什么时候了。
她可以防备队伍里人有可能的暗箭,可是能防大自然的意外吗?
她根本没经过相关训练就赶鸭子上架来了这里,这让她怎么应对重重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自己或在意的人丢掉性命,这让她怎么再走下去?
她的坦诚和畏惧让身为土夫子,经历过无数危险的王老大沉默下来。
在他的半生经历中,也曾见过许多人中途退缩,掉头离开的。可没有哪一个是在勇敢的救了人之后再离开的。
她的勇气留给了别人,怯懦留给了自己。
“你要走,榆队能同意吗?”
“我们的对讲机都没有声音,”甘草躺在地上,望着洞口的方向,呆呆地说道:“说明坏了。能下来找我们的只有粽子和小李哥。要是你两个好兄弟也有心,那他们会一起来找我们。但榆安安不会,其他人也不会让她下来找我们。所以我只要装作精神受了刺激再也没办法前进,就能离开。你要拆穿我吗?”
王老大想到自己掉下来前发生的事,心想到:我那两个好兄弟可能不会来找我了,要来也只会来一个了。
他心里长叹一声,没想到在金盆洗手后复出的第一次行动中就被最亲的兄弟背叛,难道是老天对他违背誓言的惩处吗?
虽然心伤得不想再说话,可王老大的路还是要走下去,他的家人还等着他出去接他们,他不能死在这雪山里。
“我不会拆穿你。”王老大咽下心中的苦涩,打起精神说道,“不过你家的医疗队不能撤,我们需要及时救援。”
“这你放心,我爸还有榆家不会让我们家撤掉医疗队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始做自己的事。甘草去洗手,她浑身湿漉漉的,只来得及在休息时稍微拧干,可手上的腐泥已经让她忍耐很久了,即便拧干衣角时也没洗干净手上的泥。
王老大也是,不过他在休息时已经把衣服拧干了,拧干衣服的过程中也把手洗得差不多了,不过衣服上沾了泥土,腐臭味有点大,他不在意,甘草却受不了。所以他还在坐着休息时,甘草就忍不住去洗手了。
甘草把手伸在水潭里,感受到水温,她抬头看看上面,可惜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我们是一路垂直掉下来的吗?”
“差不多是的。”王老大坐在那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看了一眼上面,“我掉下来时吃了你给的‘坠崖药’,一路上都没晕死过去。我记得我们先是掉下冰坡,然后砸在冰坡悬崖下的雪坡上,再一路滚下来。那雪坡有个翘起的地方,我们就是从那里抛起来,再掉下来的,否则这么高的悬崖,我们早摔死了。”
“那这里的水是不是秀姐说的地下水?”甘草感受着水温说,“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暖和很多,水温也更暖和,可能是地下水,这里的水汽蒸腾上去,可能就会形成我们在冰坡上看到的水雾吧?”
“有这种可能。不过现在水雾也不重要了,你看到那洞壁上的一圈白桦树了吧?我从没看见过有树这么长的,所以很可能是人为种的。这里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不关我的事,我说了,我要出去了。”
她不快了,王老大就没再说下去,换了之前的话题。
“你之前说的也没错,我下来时想用对讲机联络其他人,可能进水报废了,联络不上其他人。我们现在都受伤了,也探不了这里的情况,万一遇到危险,我们俩现在都应付不了,还是等你那两个好朋友来了再说。”
甘草不情不愿,但也只能如此,就是不知道等粽子和小李哥来了之后,能不能说服他们就这么出去。否则知道的越多,越走不了了,她实在不想再冒险。
榆安安把土夫子三个找来,可能就是因为有机关他们三个毫无这方面的经验,再跟下去,十有八九是走不出去了。
不能再傻乎乎的冒险下去了。
打定主意后,两人开始找干净衣服。
秀姐让给她的凤鸡小黄一动不动躺在网兜里,浑浑身羽毛都湿透了,甘草检查一遍发现它应该是摔死的,估计在上面时就已经死了。
可惜了,要是再坚持一会儿,她说不定能抢救回它。
再怎么说,也是和她同患难的“鸡友”,甘草还是很可惜它的,颇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
甘草拿了毛巾先擦干小黄,然后对着它双手合十拜了拜。
“小黄,对不住,要不是跟着我,你也不会死,你放心,等出去我就给你冰…土葬吧。我把你交给巴图哥哥,让他把你葬在你长大的地方。”
小黄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在“咕咕咕”回答她了。
甘草更加伤感,生命如此宝贵脆弱,眨眼的功夫就死了,而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愤怒的咕咕咕叫都不会有了。
幸亏小白走了,否则跟着她也是死路一条。相比较才相处了半天的小黄,她还是对小白更有感情,这时候很庆幸小白活着回去了。
“刚摔死的鸡应该可以吃。”这时候王老大忽然在旁边说道,“这里有木柴,烧了水就能拔毛,反正已经死了,正好我们吃了可以补补。”
甘草立即用行动表示了拒绝,她直接把擦干的小黄塞回了网兜里。
“它是我的‘鸡友’,我已经答应带它出去土葬了。”
王老大:“…两万块一只的鸡,就这么葬了多可惜,你葬一点鸡毛就行了。”
甘草不再搭理他。王老大叹息一声,虽然惋惜,但也没再强求。毕竟姑娘家总是要心软一些。
洞内只有一块大石头,甘草就去那后面换衣服。
至于王老大就没那么多讲究,随意走远了一点就开始脱衣服。
一个结了婚,有孩子的成熟男人,没什么清白可言,也就不担心被人偷窥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而甘草,自然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她给人看病,帮医生打下手,看过不知道多少男女的身体。
反倒是她自己,在换衣服时看了王老大一眼,确定他在换衣服后,才开始飞速给自己换衣服。
至于身上那些摔伤,她已经吃过药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换衣服时,甘草倒也不怎么担心王老大会起什么色心,因为他知道粽子和小李哥会来救她,除非他还想着灭口,否则不敢欺负她。一旦欺负她,他自己就走不出这里,甘草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她准备的东西很充足,单衣物就有两套换洗的,跟不提袜子便有四双。这件事榆安安和赵商都说过她,认为她太讲究,带的衣物太多,可她死活不听.
没办法,洁癖让她必须每隔几天换干净的衣服,否则她晚上睡不着。
毕竟晚上休息时是不能脱下衣物的,这是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来不及穿衣服。
而王老大带的衣物就比较少了,除了里面一套换洗的,登山服只有身上穿的一套。他药要负责的物资太多了,且还有自己做为土夫子的工具,一个大老爷们习惯了野外生存,不用太讲究,因此能减少的东西都减少了。
好在登山服都是防水速干材质,拧干水,到时候再烤一烤很快就干了。
两人换衣服的速度不算快,因为身上有伤,尤其是王老大,身上的摔伤比甘草严重多了,他需要给自己擦药。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甘草喊他:“王老大!”
声音慌慌张张的,似乎出了什么事情。王老大顾不上再仔细给自己擦药,随便裹上衣物就往那边走。不过因为甘草在换衣物,他没往那里直直看。
“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看,”甘草着急地喊道,“这里有字!说危险!让我们快跑!”
王老大这才顾不得那么多,着急忙慌地跑过去。
这个山洞本就有奇怪,再有其他古怪的东西也不足为奇。可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应付不了危险。
会是什么危险呢?王老大一边跑过去,一边想了很多种可能。
等他跑到那石头后面,这才发现把衣服换好了,他松了口气,再怎么说,孙甘草都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而且身份不一般,王老大并不想和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哪里有字?”
“这里。”甘草囫囵拧干换下来的衣服,然后随意折了一下就塞进原本装干净衣物的防水袋里,再随意指了一下前面。
现在有危险了,他们要随时逃命,物资不能轻易丢弃,她把所有东西都装好了,准备时刻离开此地。
而王老大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在那灰扑扑的石头背后看到了几个字:
危险!快跑!
这块石头光秃秃的,除了灰尘之外没有生苔藓,那几个字被灰尘遮盖了一部分,但依旧能看得清楚笔画凌乱,像蚯蚓一样扭曲,似乎是在极为恐慌紧张中刻下的。
“这地方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了,等出去以后再找其他人来探。”
甘草也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他们掉下来的距离太高,粽子和小李哥即便是下来找她,没有半天也抵达不了这里,况且他们两个可能还不知道她掉在这个洞里了。即便她可以通过烟雾来通知自己的位置,可不知道洞口外面情况,谁也不能保证粽子和小李哥能及时赶来,所以自己想办法出去是最好的。
可要怎么出呢?
她拿自己的头灯照了山洞一圈。
“这里没有出口,只有上面一个洞口,要么我们从上面出去,要么只能找找还有没有什么机关类的东西。”
王老大也环顾了一圈洞内情况,他思索道:“我们去过朱家的后山,他们那里的机关很厉害,而且还用了毒。如果这个地方和我们要找的地方有关,说不定也可能有很厉害的机关和毒。”
甘草不怕毒,可她怕机关,毒通常毒不死她,可机关能轻易弄死她。
“这石头上也写了很危险,能在石头上留下这么深痕迹的人,肯定也不是寻常人。说不定就是朱家或者来这里找过药的榆家人。对方都吓成这样了,这里肯定很危险。”
王老大认同道:“所以我们最好是从上面的洞口出去,如果找机关,说不定就会和这个人一样,走不出这里。”
甘草:“你怎么知道他没走出这里?”
王老大:“直觉。他肯定死在了这里。”
甘草就看向四周,“可是没有尸骨,我没闻到骨头的味道。”
王老大看着水潭,那水潭深不见底,此刻他莫名感到胆寒,彷佛那是一口吃人的水潭。
“如果他不是尸骨无存,尸体可能就在那水潭底下了。”
甘草打了个寒颤,立马道:“那我们怎么出去?这么高,徒手爬吗?”
王老大甩甩头,甩掉脑子里可怕的想法,看向洞口,然后再看线洞壁长着的那些白桦树。
“只能徒手爬了,好在洞壁上长了很多树,我们先爬上树,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高处总比呆在底下安全,这是王老大的经验之谈。
“你还有那‘坠崖药’吗?”王老大问她。
甘草:“我不是每个人都给了一粒吗?你的丢了?”
昨天她那药丸做好后,就取名“坠崖药”,给每个人发了一粒,因为用的药材多,她还找榆安安补充了一部分药材。
十五个人的队伍,只有她和榆安安带了药材,其他人都是带成药。
大概是她药丸做的还行,榆安安二话不说就给她补充了一部分药,还有解毒的药材,其利用之意不言而喻。可甘草没见过神秘机关、毒药,所以没办法提前配置解药,只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她要走了,自然不吝啬保命的药物,可是那“坠崖药”不能多吃。
昨天她总共做了十八粒“坠崖药”,还剩下三粒。
“没有。”王老大道:“你那个药丸,我掉下来时吃了一粒,很有效。”
如果是以前,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大难不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跑能跳.
不过也不能长时间大动作,所以他才想再吃一颗,说不定能帮他更快的恢复。
“那药丸是下的猛药,加快身体恢复的,但是有药毒,吃多了身体无法自行排解,反而会加重伤势。我先看看还有什么药可以给你吃。”甘草一边道,一边快速回忆自己背包里的药。
她带的药不少,种类涵盖可能遇到的大部分受伤情况,包括被野兽咬,被山下的毒植刮伤等等。
这些药她都谙熟于心,要用时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不过昨天配置“坠崖药”时,就用了最顶级配置,没考虑过再吃其他药。
最后她只能忍痛拿出她最宝贵的“紫金参”。
这个人参可是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片能顶一根老山参的价钱。更别提其他药材了。可谓是最顶级的药材。
到底是要出去了,她也没什么舍不得了。
“你含一片在嘴里,这个可以帮你提气恢复元气,坚持个把小时没问题。”
那些白桦树长在洞口三四十米的高度,就是最厉害的特种兵徒手爬上去都需要好一会儿功夫,更何况他们两个身上有重伤的人。
坚持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王老大接过那他看不出什么根块的东西,含在嘴里。
“一个小时应该够,我上去以后再拉你上去。”
甘草倒是想答应,可王老大一走,就留她一个人在洞底了,万一有危险,王老大还会下来救她吗?甘草不确定,所以她一咬牙,决定跟在他后面爬。
万一有危险,她也能在洞壁上坚持久一点,说不定能等到王老大爬上去拉她。
当然,前提是王老大的身体能坚持住。甘草觉得他的身体状况还没她好。只是她没攀爬的经验,而且恐高...
靠人不如靠己,再难也只能克服了,为了活命,甘草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意志力。
之前已经吃过两粒“恐高药”,现在也不能吃了,再吃可能就直接睡过去了。相反,她还必须吃提神的药,否则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坚持不到爬到白桦树那里。
甘草拿了一块“紫金参”,直接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王老大:“...你怎么...”
“哦,你别生吞。”甘草见他也要学自己咽下去,忙阻止,“我和你体质不同,我常年吃药,身体早已适应这些药材,你要是学我直接吞了,到时候估计就要流鼻血,头脑振奋,精神高昂,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晕过去。”
王老大吓了一跳,也不担心她骗自己,没敢再学她生吞药块。
两人吃完药,又休息了十几分钟,越呆,两人背后就莫名越感觉到森冷寒气,手脚不自觉地抖动。
“这里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王老大不断打量四处,警惕地说道。
甘草也有这种感觉,她觉得盯着他们的东西似乎在水下,可她不敢去看,用头灯照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水太深了,下面如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也发现不了。
“走吧。再呆下去,我觉得要出事。”王老大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地极度危险,弄不好就要和前面那个死不见尸的人一样,尸骨无存了。
甘草倒是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可未知的危险迫使她必须马上逃离这个山洞。
王老大很有野外生存和逃命经验,就近选择了一条最好攀爬的路线,重新拿好登山镐就准备爬了。
他们的装备再掉下来时基本没有丢,不过爬山洞壁和爬冰壁不同,冰毕竟脆一些,冰爪好抓住,洞壁却不同,抓进石头里比较困难,稍有不慎就容易滑脱。时间长了,冰爪还可能报废,到时候更会增加意外。
甘草等王老大爬上去一段后,才深吸一口气爬。
都没提结绳爬。王老大是不想受甘草连累,他很清楚甘草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她还恐高,极可能爬到半路掉下来。
如果他还没受伤,完全可以带着她爬,即便速度慢一点,也可能被她拖累,可他还有能力负担她的重量。
但现在他自己爬上去都困难,更何况带个人爬。
而甘草也没提,蹭王老大的体力和保护。
一来,她看得出王老大自己都是勉力支撑,带上她,两个都可能摔死,还不如各自逃命安好。
二来,她虽然弱,可她伤势轻,有恐高,可耐力很好。王老大当她是累赘,她还担心他先掉下去连累她呢。
所以自顾自是最好的。
因为有了王老大掉下来砸到人的前车之鉴,甘草这次特地偏离了一点他。虽然也是跟着王老大爬,走他走过的牢固易爬的路线,但绝不走他垂直距离下。王老大什么也没说,反而还感慨她足够聪明谨慎,犯过一次的错基本不会再犯。这对野外生存的人而言是极好的品质,因为时刻在吸纳别人的经验,为己所用。
可惜,她太胆小了,遇到一点危险就想着逃避。
这样的人,也不适合跟着其他人走。
攀爬前,两人先试了试洞壁上长的爬山虎一样的藤蔓,果然如她所料,轻轻一扯藤蔓的根系就断了,完全不能用。
“算了,靠自己吧。”
王老大投去意外的一瞥。在队伍里,甘草一直是最娇弱的,时不时就要喊累喊休息,遇到一丁点危险,便想着回家。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是想着回去,逃避这些危险。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娇气的姑娘,在遇到这样危急的险境时,不仅表现出了强大的求生力,还很平静地接受了困难。
似乎...她本身就具备应对这些困难的素质。
爬洞壁比甘草想象的还不容易,但好在她有爬悬崖的经验,那是一段不想再回忆的往事,所以她爬得还算稳。
两人爬的速度都不快,十分钟也才爬了不到三米,而超过三米,甘草心里就开始打鼓,恐高症犯了。
好不容易爬到四米高,她心跳再一次加速,已经不太敢往下看了,精神紧绷下,眼前一阵阵眩晕。
甘草觉得自己爬不上去了,内心的委屈和害怕无以言说,可她不能停下来或者下去,她只有继续爬这一个选项。
心里念着粽子和小李哥什么时候才会来救她,可每次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因为等到最后没人及时来救她,那是多么的绝望。
她曾经体验过这种绝望,痛苦、怨天尤人、再也没办法相信别人,只能依靠自己。可回过头来再看,她就不想再体验这种痛苦。
所以不去希望,就不会再怪任何人,也不用再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谁可以一辈子依赖的,她要靠自己。
爬到七米时,甘草手脚都没力气了,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口唇干燥,呼吸沉重,她像长在了洞壁上,上不去一分,也下不去一寸,额头靠在山壁上,眼泪不由自主地一滴滴往下掉。
或许人绝望的时候,真的会希望有神仙来救自己,此刻她就多么希望这世上有救苦救难的菩萨,看见她的苦难,来救她。
山神也好,凤凰也罢,只要有一个能来救她,她还可以相信老天对她没那么残忍,把她再一次逼到绝境。
“嘶嘶——”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类似蛇吐信子的声音,可她现在在洞壁上,后面六七米高,怎么会有蛇呢?
应该是精神太过紧绷,幻听了吧。
就在她这么想时,又听到头上王老大大喊:“孙甘草,快跑!”
跑?往哪里跑?她又为什么要跑。
迟缓的脑子渐渐反应过来,身后“嘶嘶”声越加明显。
不...不是幻听?!!
甘草悚然一惊,那她背后是什么?什么东西能飞这么高,还发出“嘶嘶”声?
甘草想回头看,胆子小,又不敢看,怕惊动后面的东西攻击她,于是鸵鸟似的用额头贴着洞壁,偷偷从胳膊底下往后看。
她的头灯被洞壁遮挡,但从缝隙中透露出的丝丝光也照亮了下面的情况。
幽暗的洞底游动着一条巨大的白蟒,那白蟒通体莹白,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但它一大半身体还在水潭里,露在外面的小半条身体都有几丈长。它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自下而上朝着她游来,那弯弯的比鳄鱼嘴巴还大几倍的嘴巴正张开了一丝缝隙。
它要吃了她!
甘草吓得肝胆俱裂,心脏几近骤停,手一抖,便握着那本来就坚持了半天,快坚持不住的登山镐往下坠去。
“啊啊啊啊!大蟒蛇!快救我!”
她本能的喊道。
那白色巨蟒眼睛被她的头灯强光晃到,脑袋立即往下缩了一下,然后等它再睁开眼,就看到本来趴在洞壁上的人类掉下来,它立马张大了嘴巴,准备接天上掉下来的美味。
那张可怕的能容纳好几个甘草的血盆大口顿时喷出了几乎肉眼可见的膀臭口气,本来就快吓得昏死过去的甘草又硬生生被臭醒了,臭醒过后又差点熏晕过去。
忒!
这不长眼的老天眼,没派个神仙来救她就算了,还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摔落,这次更好,直接喂蟒蛇,尸骨无存了。
这死老天,太不长眼了!
甘草在内心愤愤骂道,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敢面对自己被生吞的结局,干脆闭上眼,浑身颤抖地等着自己惨死的结局。
洞内唯一能救她的王老大也早已被这庞然大物吓得失了胆气,眼睁睁看她掉向蛇口。
他比甘草更早发现这条蟒蛇从水里游出来。
从业十几年,在墓里见过太多可怕的东西,便是冒出一只鬼来,他也能应对自如。可这条大白蟒实在庞大的超出王老大的认知外。
寻常蟒蛇便是再大,最多能吞下一头牛而已,那还是在原始蟒林中才有的巨蟒。而这条大白蟒比那样的巨蟒还要大上几倍,一口吞下两头牛不成问题。
甘草掉下去,那是必死无疑,他便是有心相救也无力回天,况且他一旦出手,势必把白蟒引过来,还不是白白搭上性命。
王老大狠心不再去看孙甘草掉入白蟒口中被生吞下去的惨状,正要继续往上爬趁机逃命,忽然听到上面一阵悉悉索索上面东西掉下来砸中树枝的声音,他抬头一看。
“白河!”看到那个拽着绳子如神兵一样飞速滑下来的持神弓的男人,王老大眼睛如点燃的蜡烛一下就亮了,“快救我!”
孙甘草已经没救了,不需要再管她,反而是他,还有救。
他距离那些长在洞壁上的白桦树只有十几米高度了,原本他也快坚持不住了,只是忽然出现白蟒这么大一个可怕的怪物,他只能咬牙拼命逃命。
抓着绳子跳下来的白河却看也不看他,径直飞速往下滑,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快掉入白蟒血盆大口的姑娘,他那张俊美无双却从来平和淡然的脸第一次绷紧了,显得有些冷冽可怕。
甘草听到王老大的喊声,这才睁开眼,仰面朝上看去。
洞口星星点点微弱的光芒下,一个穿着黑蓝撞色贴身登山服的并不壮硕但很高大的身影飞速滑下来,速度太快,她看不真确,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没想到白河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还不顾危险跳下来救她。
为什么那么肯定是救她?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第一次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之色。
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该死的老天爷是终于听到了她的祈求,派了个人来救她了吗?
可是,来不及了,她清晰地闻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腥臭味,还有白蟒蛇信子推动的呼啸气息喷洒在她后颈处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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