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31、第 31 章 他勾/引你

　　姜敏在家窝了两天，此刻站久了，踩着脚下的雪地靴像是踩着两坨棉花。

　　大约十分钟，商场左侧的那个公交车站终于缓缓驶来一辆801路。车门刚打开，姜敏就看见戴俊明从后门下车，黑色的冲锋衣套装要比试纱那天的羽绒服干练青春不少。

　　隔着商场的玻璃门，她轻轻招了招手，戴俊明眼尖的看见跑过来。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戴俊明左手举起一只细长的牛皮纸袋，一部分糯米纸露在包装外，被刚刚跑动的风带动，仍在不停翕动着。

　　“公交车换乘的时候到了一家中学门口，给你带了一根。”

　　姜敏接过，她记得初中校门口是有这么一家糖葫芦，不是固定的店铺，而是个中年阿姨抱着扫把似的糖葫芦棍的流动摊位。干净卫生又好吃，但是能不能买到要看运气。

　　“就买了一根？”

　　贝齿咬上糖葫芦果，橙黄色的糖衣在轻微用力之后发出碎裂的脆响，随后山楂露出青白色的果肉，酸甜的清香从口腔中间弥漫开来，闻着就招人流口水。

　　戴俊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的那根路上吃掉了。”

　　姜敏被他逗笑的同时，她发现自己不是真的讨厌戴俊明。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讨厌庄诚，所以连带着对戴俊明也讨厌。但几次下来不多的接触让她发现，戴俊明身上有一种单纯的天真，是个天真坦诚的人。

　　“走吧，吃饭前先一起逛逛。”

　　姜敏咬着糖葫芦，带着戴俊明往商场里走。

　　商场人不多，一楼除了珠宝首饰大多是奶茶零食铺。不出三十分钟，戴俊明手里提满了各种零食，话梅巧克力奶茶、冰激凌芋泥奶酪球。

　　行动实在不便，就随便找了一家提前开门的新中式餐馆坐进去。

　　“你不饿买这么多干什么？”

　　长条形的小餐桌铺满了，茶话会一样玲琅满目，戴俊明一样都没吃，好像刚刚那个狂热买东西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我没和女生出来过，我以为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就都买了点。”

　　黑色的冲锋衣外套脱掉，小麦色的肤色再次红透，他整个人醉酒一样晕乎乎的把零食往姜敏面前推，薄薄的卫衣随着动作往胳膊上缩，勾勒出练的恰到好处的肌肉。

　　如果不是戴俊明的话，姜敏有理由怀疑对面的男生有其他意思。

　　姜敏挑了几个吃，商场里的东西除了贵就是难吃，陈年的老话梅价格高昂，吃进嘴里口水都来不及分泌，整张脸皱缩在一起。

　　戴俊明神色剧变，以为姜敏被卡住。

　　他迅速起身到姜敏身边，一只手用力拍背，一只手放到姜敏嘴边。不知死活的第一下就把姜敏整个人拍得往前一弹，话梅滚落到他的掌心，圆溜溜的一枚带着许多口水。

　　姜敏抽出纸巾把他掌心的梅子拿走，顺势擦了几下。

　　“别拍了别拍了，好痛。”

　　姜敏龇牙咧嘴，一半是被梅子酸的，一半是被拍的。她心疼的看着纸巾里抱着的梅子，营销号上说这个梅子巨贵，就这么吐了，也实在可惜。

　　“多少钱啊这梅子。”

　　戴俊明悄悄把自己的接梅子的那只手往身后藏，面上的红色仿佛被煮沸了一样，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臂。突然被点到，他立刻坐直脊背，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最终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百？！”

　　姜敏不穷，姜家好歹算条件不错的双职工家庭，但花这样的价钱买不好吃的东西实属浪费。

　　她惋惜的将那颗梅子扔进垃圾桶，这种东西应该用小刀切成八百份，分给每个人试吃，让八百个人避雷才算物尽其用。

　　戴俊明以为姜敏是舍不得，连忙摆手，磕磕巴巴道。

　　“不贵不贵，你想吃我再去买，吐掉的不能再吃了。”

　　刚一和姜敏的眼神对视，戴俊明立刻败下阵去，低着头慢慢消化内心莫名而来的羞涩。他觉得自己和老家养的那只德牧一样，为什么狗不能直视主人！

　　不对，姜敏才不是主人！他偷偷抬头看一眼姜敏。

　　“不贵？庄诚给你多少工资啊。他也不算是老板吧。”

　　戴俊明和盘托出，“公司发工资和奖金，但是庄哥的项目奖金由庄哥分配，他人很好，技术能力强，我帮不到他什么也给我发很多奖金。”

　　一谈起庄诚，他终于从羞窘的状态中恢复一些。

　　“庄哥对待同事也很平易近人，对待后辈尽力提携，是个很好的上级，是行业内的标杆，也是我的偶像。”

　　见姜敏不说话，戴俊明的声音小了一些。

　　“但是，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庄哥。听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庄哥说你小时候很可爱，也不像现在讨厌他。”

　　“他说的？”

　　“嗯。”

　　姜敏脑子里蹦出一幅庄诚在背后和戴俊明谈论自己的样子，灯光下发丝投射出的阴影遮掩住眉眼，但无论说的是什么，奈何听的人太过质朴，把偶像的话全然当真。

　　很可爱，讨厌他？
　　好恶心，姜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讨厌他怎么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该在意的是娟娟姐讨不讨厌他。”

　　有人误会偶像，戴俊明本想再辩解几句，奈何一看见姜敏那张脸他的心就莫名其妙的飘起来，脑子也不好使了，话也说不明白。

　　在姜敏的监管下，午餐的点单终于简单了一点。

　　戴俊明吃饭很快，在姜敏表示自己吃得差不多之后风卷残云地清空盘子。他擦擦嘴，面上带了一层薄汗，一口饮尽凉透的大麦茶。

　　“我想问，明天的接亲游戏，庄哥说可能会有亲戚闹伴娘伴郎。”

　　戴俊明抬头，一米九的健壮身体上偏偏长了幼态的脸，圆圆的小狗眼清澈明亮。

　　“我会挡一挡的，要是实在挡不住，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他越说声音越轻，那双狗狗眼越发委屈起来。

　　“牵手可以吗？”

　　姜敏点头。

　　“那……拥抱呢？”

　　“不行。”

　　姜敏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快，看见戴俊明低头补充一句道。

　　“我明天的伴娘裙是抹胸款，不方便。”

　　吃饱喝足，商量的事情落定，姜敏送戴俊明去公交车站搭车。正值饭后，路边等车的人很少，只有一个奶奶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打盹。

　　小城市的公交车没有app实时更新位置，只能守在公交车站等。姜敏两只手揣进兜里，零食兜子挎在臂弯上。她深吸一口气，嗅到一丝阳光和青草混合起来的气味，不是很浓烈，却有一种催发人积极向上的荷尔蒙。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老奶奶看到她脚下布袋里的几根刚从超市买的翠绿蒜叶。

　　都不是。

　　“你在找什么？”

　　黑色冲锋衣向她靠近，那股阳光和青草的香味开始充斥姜敏的周身。味道陌生又熟悉，像是小时候去奶奶家，村子里稻场上晒稻谷的味道。

　　一片金黄色的谷子里泛着潮湿和青涩，在日头渐足的阳光下逐渐蒸发水汽，当空气中只剩下阳光和青草气味的时候，标志着那片稻谷彻底的成熟干燥，可以被收进家中的谷仓，享用新的收获。

　　可以被享用！
　　可以被享用？

　　姜敏被自己胆大而露骨的遐想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那是稻谷又不是人。

　　她偷偷看了戴俊明一眼，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和戴俊明独处的时候的确很舒适。

　　这种舒服是和宋峥相处的那种无忧无虑的舒适不同的，戴俊明像是单纯而神经大条的同龄人，在处理事情时的摸索和笨拙让姜敏拥有作为成年人处理事情的兴奋感。

　　他时常的窘迫让姜敏放下心防，以最自然的一面展示出来。

　　但这些，这所有的一切，代表什么？
　　可以代表即将萌芽的爱情吗？

　　姜敏摇摇头，脑中的天人交战被戴俊明打断。

　　他正在仔细嗅闻自己的衣服，拎起领口尴尬地深吸两口。

　　“是我出汗了吗？我看见你一直在闻。”

　　见姜敏不答，他后退一小步，低着头极不自信的怀疑自己，耳尖涨红一片，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姜敏扯扯他的袖子，笑得开怀。

　　“你怎么和小狗一样，没有奇怪的气味啦，是我闻到一股夏天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被子的气味。”

　　她有一种回到了初高中读书的时候，同学之间无忧无虑互相打闹的单纯的快乐。凑近戴俊明身前，浅浅嗅到一股浓郁的阳光味道。

　　戴俊明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胸前散发出一股馥郁的香气，玫瑰香型的洗发水混着女孩子用的护肤品香味，幽雅又沁人心脾。随着香味一起过来的，是一具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能感受到的温热的身体。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血液翻涌而上，被隔着衣服拉扯的臂膀处，皮肤几乎烧灼起来。

　　耳边出现幻听。

　　他好像听见自己在叫姜敏的名字，很可爱，很不同……

　　……姜敏

　　“姜敏！”

　　不是幻听！是真的。

　　公交站台上的老奶奶不知何时消失，站在他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讲究，一条灰色的围巾敞在灰色毛呢大衣的两边，面色不善的盯着戴俊明和姜敏。

　　“姜敏！过来。”

　　戴俊明下意识挡住姜敏，这样的举动彻底激怒男人，气质矜贵的男人上前两步，一把将女孩扯开，分开两人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哥说你要被人骗，我本来还不相信。”

　　贺知垏冷笑两声，冷眼觑着戴俊明。

　　“现在一看，你哥担心的一点都不多。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俩都要亲上去了。你从海城回来才几天，就有这些处心积虑的人勾/引你，怕是既图你长得好看又图你哥的钱吧。”

　　不等姜敏反应过来，贺知垏撤下脖子上碍事的围巾塞到姜敏怀里，上前几步站到戴俊明面前。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我是她哥的兄弟，就是她半个哥。这几天我会盯着你们，你别想碰我妹一根手指头。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律师，告得你裤衩儿都赔光！识相的就有多远走多远，这还是见到我，等小敏她哥来了你怕都跑不掉”

　　延迟了五分钟的801路终于姗姗来迟，姜敏眼疾手快的把戴俊明推上车，后者的大脑还在缓慢加载信息。

　　“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贺知垏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还要甜甜和猪预约下一次的见鬼感。他羡慕宋峥有个妹妹的想法在此刻彻底消失。

　　“你还要和他明天见！”
　　“你哥要是死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今天晚上他就要写一份案情汇报，一字不落、添油加醋的描写他所看见的一切。

　　“他让你来的？”

　　送走了戴俊明，姜敏淡淡问到，上挑的尾巴让贺知垏一怔，刚刚的气焰消失大半。

　　不能吧，不能今天就被赶回去吧。
　　宋峥可答应他，只要他看住姜敏直到宋峥回西坊，就把晴州给他做助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