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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危险与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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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沉沉睡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黑的,四周有陌生人的呼吸声,我心一紧,随即想到这是在急诊住院部,我被推进房间的时候,依稀记得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播满管子的人,一个女人站在床边,显得很无助。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圆脸,纹着眉毛,单眼皮,鼻梁不高且肉,鼻孔有点朝天,她的嘴唇也是肉肉的,上唇还有点翘,下巴圆润,但是比上脸略窄。如果不愁眉苦脸,再打扮一下,勉强算得上甜美系吧。她上身穿一件灰色T恤,圆领,领口松懈,垮在身上,T恤胸前有一句英语,是什么来着。
人不能有伤痛,影响记忆,啊对了,写的是to be or not to be
我不觉笑了一下,生存还是毁灭,和这里太登对了。
她下身穿了什么,是一条深灰色的小脚裤,脚,因为我躺着,所以看不见她的脚,可惜了,描绘不出全图。
“你长的是眼睛吗?人体照相机吧!”
这是谁说的话,我在脑海里在努力搜索,那是一个男人,国字脸,沈眉毛,颧骨高,嘴唇很厚,而且很胖,但是他打拳很厉害。他在警校的时候报得社团是铁沙掌。
胖子!胖子!对了,他是我的朋友,是一名刑警,他找我帮忙协助过破案。他的大名叫什么,大名,大名,对,他叫华盛。我们老开玩笑,说他就是少了一个字,不然派他去统一美国。
对!我不仅要报警,我还要找华盛。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没有人有理由要杀害我。那几个人蒙着脸,不是口罩帽子,是蒙着整张脸。我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模样。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如果他们发现我没有死,万一一路追查到医院,我现在就危险了。
我不能呆在这间病房,我也不能叫护士,因为转去哪里,护士站都是有记录的。
当务之急,看看能不能说动旁边病床的圆脸姐姐。一个女人会穿莎士比亚名言的T恤,要么她没有文化,要么她挺文艺。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我加大了声音,像喊疼,但确实也不是装的,我真的是浑身上下都在疼啊!
我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就听见了那个小家伙的声音:“你怎么了?”
在手机屏蓝莹莹的光亮中,他的脸逐渐清晰,窄而圆润的脸,挺立的鼻梁,比女生还好看的唇形。
原来他不止眉眼清秀,五官和脸型都是这么的可人。
他这么好看的脸就贴近我的耳朵,吐出的气息与声音缓缓靠近我的耳垂。我了个去呀!我一把年纪水泥封心的人,哥哥就算了,什么狼狗、奶狗没有见过,怎么还对一个少年小鹿乱撞。
我一边骂自己是个二百五,一边听见他温温柔柔地问:“很疼吗?”
老子得正经起来,生死存亡之际,还搞什么心动戏码啊。我小声说:“我要去洗手间。”
他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我知道他小,但是去洗手间有必要这么害羞吗。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我,我帮你叫护士好不好?”
“你推我出去就行。”
“你现在必须卧床,护士说,你你你,你都得在床上解决。”
“我来吧,”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来帮她弄。”
“你们俩听着,”我看着少年和圆脸女人,“我不想去洗手间,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小姑娘你要什么就直说,”圆脸女人说,“不要不好意思。”
“我不是小姑娘,”我按捺住焦急,“我被人追杀了,我不能呆在这个房间,很危险。”
“护士!”圆脸女人听完就叫了起来。
“别叫别叫,”我大声制止她,扯得胁骨巨痛,连咳了几声,“叫护士没有用,而且护士站的信息都有记录,你们把我推出去,然后帮我报警。”
“我现在就帮你报警。”少年说。
“不换了,也不用报警。”圆脸女人说。
“为什么?”我和少年同时问。
“你刚推进来不久,就来过两个男人,查看了半天,还问我你是什么情况,我看他们有点吓人,就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长什么样。”
“就是男的,”她说,“戴着口罩帽子。”
“我怎么没有看到。”少年问?
“你是后来来的,”圆脸女人说,“她刚推进来没几分钟,那两个人就来了。”
“我现在报警。”少年说。
“警察也来过了。”圆脸女人说。
“什么时候?”我和少年又同时问。
“她睡着了,你不是回家拿东西的吗,”圆脸女人说,“还拜托我看着她,就那个时候警察来了。”
“警察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是派出所的,应该是医院的报的警,也没说什么,就问了问,让你醒了给他们回电话。”
“他们找到我的手机了吗?”我问。
“这我不知道了,”圆脸女人问,“你到底怎么了,还被人追杀。”
“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和她吐露什么,“我就是觉得我不可能从山上摔下来,肯定是有人推我的。”
“年纪青青的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也没有,我就是想上山散散心,然后就摔下来了。”
“快睡吧,”圆脸女人说,“你刚做完手术,又用了好多药,副作用很大,睡一觉明天醒了再说。”
“我,我还件事?”
“我可以帮忙。”少年赶紧说。
我白了他一眼,看着圆脸女人:“我要上厕所。”
女人拧亮了灯,从床底下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盆,用眼神示意着少年。
他整张脸都红了,连脖子、胳膊都红了,慌不择路的逃了出去。
女人掀开床单,帮我褪下裤子,把塑料盆垫在我的下面,我放松下来,开始解手。
“这是你男朋友?”圆脸女人突然问。
我吓得差点把尿尿回去:“小姐姐,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还害羞了,”她嘻嘻笑着,“看他担心你的劲,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早恋啊?!”
“我要是当年早恋,能生一个出来。”
“胡说,”她脸色一正,“看你长得可可爱爱的,怎么乱说话。”
“大姐,咱俩谁乱说,”我撒完尿,她细心地给我擦试,帮我提上裤子,盖上被子,我很是感激,但是她这个玩笑开得也太过了,“祖国的花朵不能这么残害。”
她呵呵笑着端着尿盆去洗手间倒了,又冲了厕所,然后小声喊门外的少年:“快进来吧。”
他满脸羞涩地走了进来,坐回我的床尾。我这才发现他只有一个铁皮硬板凳,他是坐着趴在脚边的被子上休息的。
“小家伙,”我喊他,“你叫什么?”
他震惊地看着我:“你叫谁小家伙?”
“叫你。”
“我不是小家伙。”
“好好好,小伙子你叫什么?”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我叫叶雪。”
“夜雪,夜里下雪生的。”
“我姓叶,树叶的叶,”他的脸又红了,“确实是下雪生的。”
“不错,”我嘻嘻笑了,“我是下雨生的,你是下雪生的。”
“天生一对。”圆脸女人接了一句话,关了房间灯。
病房里一片漆黑,听见我和少年急得同时喊了一句:“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