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戚×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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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猫节。
街角的人类宠物店也装饰起粉红泡泡，门口挂着招客的广告：即便其他咪都成双成对，独你一只咪形单影只，在今天也有小人类陪伴你呀~
一只白猫经过门口，多看了几眼广告牌，便被揽客的热情店员迎上：“哦！这位客咪，你一看就是情猫节没猫陪的单身咪！”
“……”白猫冷冷瞥了眼没礼貌的店员，手插在裤兜里就要走。
“客咪客咪，我们人舍有上好的小人类，是专门培育的黑发种。它们身形纤细，性格温柔，非常黏猫哦……”
“客咪客咪，我们的小人类都经过专门的社会化训练，疫苗齐备。今天付款就能今天提走，还附赠小人类零食大礼包哦……”
“客咪客咪，你不想在今天给你的小人类一个家吗？”
鬼使神差，白猫最终还是走入了宠物店。也许比起街上手挽手亲亲我我的情侣们，店里这些目光纯粹表情呆傻的小人倒显得顺眼许多。
兴致缺缺地逛了一圈，打算就这样离开时，白猫的视线被橱窗一个角落吸引。
隔着清晰的玻璃墙，布置有小人的游乐场，休息区，以及各自的小人窝。这时候是白天，大多的小人都在游乐场里嬉戏。白猫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离人群很远的假树秋千上。
巴掌大的小人，身子挂着大大的衣裳，宽袖黑袍垂在地上，墨色长发也拖了一地。发尾卷曲，好似一捧睡在软草上的墨梅。
小人背对着人群，也背对着他。小人望着什么也没有的小池塘，足尖轻轻点地，秋千就慢悠悠地稍微晃荡。小人好像很孤单。
白猫放缓了呼吸，曲起指尖轻叩玻璃墙。
小人没有理他。
“它的名字是小鱼。它很漂亮呢。”店员说。
yú？白猫在心里念着这个字，又问：“它被孤立了么？”
“怎么会呢？其他小人类都很喜欢它，也爱找它玩。但小鱼有时候就想一个人呆着，也许是精力不足容易累吧，就像现在这样。小鱼其实很爱笑的哦。”
很爱……笑？白猫盯着小人单薄的背影，不置可否。
“没有猫买下它么？”
“有很多呀，可是小鱼不愿意跟他们走。小鱼其实很胆小的，客咪们想碰它，它就会躲到小屋里。你要不要试试叫它的名字？不过小鱼估计不会回应……”
“……███？”白猫念出了一个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名字。
秋千停下了。黑发黑衣的小人侧过脸。
白猫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
……
回到家，白猫将小人包放在地毯上。
他说：“这里今后就是你的家了。”
小人包已经打开，可里头的小人类没有动，只是仍抱膝静坐，歪着脑袋看他。白猫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小人的眼前。
小人类竟然也伸出了它的手，搭在猫的指尖，才缓缓站起。等小人类牵着猫的手慢吞吞从包里走出来，白猫就小心晃了晃那只被依赖的食指，这像是一个握手。
“我的名字是戚缘。我是你的主人。你能听明白么？”
小人静静看着他，完全没有懂了的意思。想想也是，它只是一个小人类而已，怎么能够听懂一名猫的话呢。
戚缘觉得今天的自己脑子有些不清醒。莫名跑到一家宠物店里，莫名当场买下一只人，现在又期待着这样一只脑子小小的人，能给予他回应……他在期待一份怎样的回应？
他将小人牵到地毯空旷的地方，便转身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埋头为小人搭建小窝。做好的拼装小窝有两层。一层是有门有窗的半封闭式小房子，里面放有小床和桌椅，以及指甲盖大小的小灯。二层则是露天的小吊床，堆满可爱的小小玩偶，床边也立着根牙签细的落地灯。
店员说，小人类的夜视力很差，习惯了黑暗的猫得记住为它们留灯。以及，小人类是很善变的，有时想要在外面睡觉，有时也许又不许人看它们了。一名负责的家长要懂得观察它们的小情绪。
小情绪么……
戚缘把完成的小窝放好，将小人捧在手心放入窝中。期间小人似乎对突如其来的腾空有些不安，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拇指，脑袋往下看。这个角度显得小人的脑袋很圆。
他心痒地用指腹蹭了蹭小人的头顶，蹭出来几根杂乱的翘毛。小人转头又看向他，神情仍旧淡淡，只是嘴抿了起来，似乎在不满。
他把小人放在小吊床上，为其盖上松软的小被子，小窝外留一盏小夜灯：“晚安。”
被子里只露出脑袋的小人，眼睛眨也不眨看他。
黑漆漆卧室里，戚缘躺在自己的床上，仍在想那双金色的眼睛。小人原来也有金眼睛的么，他以前还没有见过。
睡意渐浓，一个翻身，脸颊碰到了什么软乎乎又温热的东西。戚缘蓦地睁开眼……是小人类。
小人类跪坐在他的枕头上，一只小腿被压在了他的脸下。小人类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指指那条腿。
“……很危险。”戚缘说。意识到枕边的生物是小人类，猫眼底的冷意也很快消散。
这么小一点的东西，他随便翻个身就能压着，好脆弱。不过，它这么细的小腿，竟然能爬上床么？戚缘觉得他的小人类又顽皮又没自知之明。
他学着小人类的动作，同样也戳戳对方的脸：“我送你回去睡觉，不许跑出来了。”
小人类好像听懂了，不再纠结那条被压住的腿，转而一点点蹭过来，靠近猫的脸。戚缘垂眸，不动声色旁观着这个小东西，没有做出反应。
小人类一只手摸上他的脸。
凭那圆润的指甲，和柔软的手爪，根本没有办法在他身上留下爪印。
小人类两只手都扒在了他的脸上，慢慢低下头。
想咬它么？有点不自量力了。
小人类亲了亲他的嘴角。
……凉凉的。
情猫节的当晚，戚缘被一只小人类亲吻了。那是个一触即离的吻，很浅，白猫敏锐的触觉没法忽略。
他侧脸盯着亲完就起身的小人，小人歪着脑袋朝他露出一个同样浅浅的笑，好像在说：可以用一个亲亲换一次留宿吗？
“……好吧，我给你搭个小床。”原来人类是一种滑溜溜的小东西，一贯会在猫的心上溜来溜去。真狡猾。
白猫用床头的手帕为小人类做了个方形的临时小窝。他把临时小窝放在枕头上，小人类放入窝里。小人类抓着手帕角想要爬起来，被猫一个指头摁了回去。
“睡觉。”说完，戚缘就闭上眼睛，脸朝着小人类的一侧，睡得一动不动。
过了不超过十秒，小人类的小脑袋从手帕盒子里冒出来。它两手扒着自己的小床，似乎好奇地盯着猫看。两粒小眼睛，不过黄豆大。
“需要给你留一盏灯吗？”闭目装睡的猫忽然说。
小人类摇摇头。
但猫还是默不作声起身，将卧室的窗帘打开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灌入皎洁的月光，地板莹莹，屋子照得微亮。
回床上时，小人类已乖乖躺下，两手规规矩矩放在手帕被子上，像只玩具盒里摆放的精巧人偶。恰好一小片轻薄的月光飘过来，洒在小人类的脸，仿佛为它披上层白布……
这只小小的盒子，好像葬着猫的人类。
猫不开心地抖了抖耳朵，他倾身把小人类的床重新捏了捏，四角都拆开来，让方盒不再那么像一口棺材。小人类困惑地睁开眼睛，看着巨大的猫在它身侧碰来碰去。
“好好睡觉，不许撒娇。”猫板着脸说。
“……”小人类赌气地也转过身去，侧睡着，不许猫看它的脸了。
终于，在猫灵巧的手指下，小床变成了花苞形。猫看着蜷缩成婴儿姿态睡得正香的小人类，满意地翘起嘴角。他也躺下，一只手轻触着“花苞”。习惯黑暗的猫，第一次在月色中入眠。
第二日，戚缘醒了，胸口闷闷。
他低头一摸，软乎乎的一团，小人类睡在他的胸口上。
他把那团睡得热乎乎的小东西抓到脸前，眯起眼睛兴许想要质问。小东西却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扒拉着他的指头，踮起脚凑过来上半身，脑袋在猫的唇尖小小啾一下。
……滑溜溜的小东西。
戚缘看着做完早安吻就原地瘫倒在他手中睡觉的小人类，觉得要是世上所有的人类都像这只这么难缠，那猫们岂不是都要被小人类统治了。他回忆了下在宠物店里看到的小人类们统一呆傻的模样，又确定了自己养的这只是特别的。
特别地会撒娇。
洗漱完毕，给小人类做人饭。期间小人类坐在盘子边沿上监工，时不时指指这个食材，看看那个调料。戚缘一一同其解释，又严肃表明这个不许吃，那个也不许吃。
好在小人类似乎只是好奇，没有要尝一口的意思。还算乖巧省心。
于是戚缘在一个转身洗菜的功夫，回头就看见小人类跪坐在盘子里，可怜巴巴流着眼泪，旁边还有一只破了个小缺口的特别品种辣椒。
……其实███也并不让猫省心。不过，███是谁？
戚缘取来小汤匙给他的小人类喂水，又为那沾满辣椒汁水的小脸擦嘴。小人类仰着脸，任由猫把它的脸蛋来去揉搓。
一碗小人饭很快做好，主食是小人通常爱吃的米饭，裹了碎鱼肉，青豆，胡萝卜粒，以及洋葱进去，配有清淡的番茄蛋花汤。
戚缘拿出小鱼形状的餐盘出来，小人类却摇摇头，黏着他的袖口指指柜子里另一份餐具。戚缘在小人类的指挥下将其拿出。这是一张猫咪脑袋的模具，有耳朵与小胡须。
戚缘把米饭放入模具里，用饭勺压实，便倒出来一份漂亮的猫头饭，而他的小人类则在一旁开心地鼓掌，仿佛在表扬他的手艺。
……究竟谁才是主人？
“吃饭吧。”戚缘拿起小围兜，要为小人类系上。
精力旺盛的小人类却转身又走，它哒哒哒跑向一篮子新鲜的水果，整个身子都钻进去。戚缘怕它卡在苹果与梨子的囚笼里，跟着一一拿开。移走一只饱满的橙子时，小人类就坐在下面冲他笑，一手举着一只圆润的蓝莓。
想吃蓝莓么？戚缘接过两颗小蓝莓，洗干净，打算继续切碎，小人类连忙从刀口下救走蓝莓，抱在怀里，又哒哒哒跑回去，一左一右放在盛有米饭的餐盘中。
混有红的绿的粉的各种碎馅的白猫米饭，终于拥有了一对蓝色眼珠子。小人类脸上笑意更大，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猫。
在小人类期待的目光下，戚缘轻声说：“是我。”
小人类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很安静。如店员所说，这只小人类大概确实经历过良好的训练。戚缘一勺一勺地喂，小人类就一口一口地认真吃，既不乱跑，也不乱吐，完全就是只天使小人。
吃了大半，小人类一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冲猫摆摆手。戚缘知道这是吃饱了。他便把那不足一勺的剩饭丢到自己嘴里。至于蓝莓，则早在最开始被小人类拿出来分享，一人一猫各自吃了一颗，挺甜。
小人类懒洋洋地坐在杯垫上，摸着肚子一副吃饱喝足的惬意模样。戚缘转身清理小人的餐具，等回来再看，就发现小人类还是那个小人类，只是……头上好像冒出了尖尖？
戚缘担心是虫子，忙把小人类捞起，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端详。那似乎不是虫，小三角状，头顶一左一右，整齐规律。要摸摸看么？可小人类或许会疼。
小人类晕晕乎乎被猫抓起来，好不容易适应下来，察觉到猫的视线，才也自己摸摸头顶。它一副“原来是这个”的小表情，又略低头，向猫露出完整的头顶，示意猫可以碰。
猫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指，指腹轻触。喔，原来是软的，尖头有些钝，圆圆润润的……戚缘沉迷于这份奇妙的触感，好一会儿才听到小人类正发出奇怪的声音。
视线向下，小人类眼眶红红，脸也红红，正委屈巴巴望着他。见他移开了手，又慌忙用自己的小手捂住那对小小的东西，看来是不让碰了。
可一开始明明是小人类自己邀请的。
……继续摸的话会哭吗？
戚缘盯着眼睛湿润的小人类，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我得出门了，晚上会回家，你在家里看家，不要乱跑。”
小人类仍警惕抱着脑袋，防止猫没分寸的毒爪，没有对这句话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戚缘也就安心地回房换了身衣服，出门前从玄关取下大衣套上，手插在口袋里……
戚缘面无表情拿出手，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只黑毛发的小人。小人被握着腰，手脚悬空，一点也不心虚地用头蹭蹭猫的爪子，仍是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仿佛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有坏东西蹂躏它的小角，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要带这只小人类一起出门吗？
——请选择，“是”或“要”。
冷酷的白猫把小人放在胸口衣领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凶巴巴地教育道：“以后不许自己钻到这种小角落里，被压住了很危险。”
只露出小脑袋的小人类，完全没有将猫的话听进耳朵里。直到猫戳戳它的额头表示批评，才熟练地两手抱住猫爪，认真献上一个吻。
“……下不为例。”
养小人类的第一日。猫并没有能明白小人类的全部小情绪，但小人类似乎把猫的小心思懂得很好。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戚×虞（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