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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因着是初次相见,洛菀夕与梁澈之间总隔着几分生疏,话也不多。

      可梁澈虽瞧着病弱,谈兴却浓,一路上寻着由头与她攀谈。

      寒暄之余,话里话外总绕着她与梁浅的相处打转,关切得几乎有些逾矩。

      洛菀夕被他问得耳根微热,不禁偷眼瞧他——
      这位王爷,是不是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梁澈似觉察到她的不自在,忽而缓了脚步,侧身朝她歉然一笑:“娘娘莫怪,是我唐突了。”
      他声音温润,带着三分病中的喑哑,“只是自小在众兄弟中也只有皇兄最照拂我,本王记得幼时有一次,父皇带我们出宫狩猎,因着我母妃是大绥人,我又是个病秧子,故而其它皇子都排挤欺负我,只有皇兄一路护着我,还将亲手猎得的鹿分给我……让我在那群兄弟面前,总算抬得起头。”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真切的光:“所以这辈子,除却父皇母妃,我最在意的便是皇兄。先前他为情所伤,许久不近女色,如今身边总算有了娘娘……我这做弟弟的,难免多问几句,还望娘娘体谅。”

      听他这般解释,洛菀夕心下恍然,不禁莞尔:“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她眼波轻转,似是想起什么,唇角弯起一丝柔软的弧度,低声喃喃,“没想到他从小便这般有正义感,想来本质也是个不错的人。”

      她声音极轻,散在风里。
      梁澈没听清,偏过头问:“娘娘方才说……什么不错?”

      洛菀夕蓦地回神,忙掩饰道:“没什么,我是说你们兄弟间的感情从前似乎是不错……”

      “岂止从前,如今亦是。”
      梁澈笑意温文,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前些年我病重,几乎不曾出府。这几个月身子稍好些,才能时常进宫走动。皇兄怕我闷着,总让我多来陪陪母妃,也……”

      他目光轻轻落在洛菀夕侧脸,话锋微转,“也多见见娘娘。”

      洛菀夕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目光太过专注,甚至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温绻。
      她心下一悸,匆匆别开视线。

      梁澈却已恢复如常,笑吟吟解释:“娘娘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自幼体弱,听闻道家养生之法颇有妙处,便也学了些皮毛。娘娘出身道门,想来在此道上造诣颇深……我便跟皇兄请旨,说日后若有闲暇,要多向娘娘讨教些道法。”

      “讨教?”
      洛菀夕一听这话便心虚,“殿下说笑了,我资质粗浅,哪敢班门弄斧……”

      梁澈却只当她谦逊,眼底笑意更深:“娘娘连母妃的眼疾都能治好,何必自谦?”
      他语气忽而低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自嘲,“莫非……是娘娘觉得本王不堪相交,不愿指点?”

      “自然不是!”洛菀夕连忙否认。

      梁澈眼底倏地一亮,趁势温声道:“既然如此……那日后我若来叨扰,娘娘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

      他说得恳切,洛菀夕只得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这“叨扰”,究竟会是怎样的叨扰?

      好容易行至承寿宫,正逢丽太妃念经归来。
      这对母子,一个礼佛,一个修道,各修各的缘法,倒也相处融洽。

      丽太妃倚在软榻上,手中缓缓拨着佛珠,见洛菀夕与梁澈一同进来,眸光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旋即又舒展成慈和的笑。

      “文淑仪也来了?”
      她起身迎上前,亲热地拉住洛菀夕的手,
      “快坐。本宫这眼睛早好了,日日盼着能当面谢你。”说着又自嘲地摇头,“瞧我这记性,如今该称娘娘了……先前差人去请了好几回,总说陛下不让打扰,连太后都请不动,本宫便更不敢贸然去扰你了。”

      洛菀夕忙道:“太妃言重了,定是传话的人未说清楚。日后若有事,只管差人来唤我便是。”
      丽太妃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看向梁澈:“澈儿,这便是母妃常提起的文淑仪,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你待她也要如待皇兄一般敬重。”

      梁澈躬身一礼,语气恭谨:“母妃放心,儿臣明白。”

      丽太妃满意颔首,转而对洛菀夕柔声道:“宫里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修道之人未必非得断情绝爱,能得陛下青睐是你的福分——有福便安心享着,何必管他人酸言醋语?”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梁澈,“只我这孩子福薄,身子不争气,总不愿耽误别家姑娘,至今也未成家。倘若他有中意的人,莫说是娘娘这般出身,便是再不容于世俗的,只要人品端正、不违伦常,本宫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洛菀夕不由钦佩:“太妃如此通达,实属难得。”

      丽太妃却轻叹一声,眼底泛起往事烟云:“哪里是通达?不过是吃够了苦头,才想开了。”
      她声音低了几分,似有隐痛,“当年因这出身,我在大乾后宫没少受委屈……先帝虽宠我,待我却终究与旁人不同。就连怀了澈儿,他也……”
      她蓦地止住,看向梁澈,勉强笑了笑,“总之,本宫不愿旁人再走我的老路。娘娘也不必理会那些世俗成见,与陛下好好过日子便是。”

      洛菀夕心中触动,轻声应道:“太妃放心,世俗之言,善意的我听,伤我的我便当耳旁风。书上说‘苦不入心,心便不苦’——凡事我不放在心上,它自然伤不到我。”

      丽太妃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赏:“好个通透的姑娘!难怪陛下喜欢……”
      她话锋微转,目光再次落向梁澈,“所以说,陛下并非不识明珠——娘娘这般的人物,他怎会看不真切?”

      梁澈与她目光相接,唇角僵硬地弯了弯:“母妃说的是。是顽石还是美玉,明眼人自然识得。”

      丽太妃缓缓拨动佛珠,声音沉静下来:“即便识得,也非什么人都能觊觎。否则……不论顽石美玉,一个不慎,只会砸了自己的脚。”

      梁澈唇边的笑意彻底淡去,垂眸不语,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洛菀夕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便多问,只顺势说明来意——想取些旧物。

      丽太妃自是应允,又听她说需雪雁帮忙找寻,便差人唤了雪雁来。

      洛菀夕道谢告退,转身时不经意抬眼,却见梁澈仍望着她,那目光深得让人心慌。
      她匆匆福身离去,心中那点异样却挥之不去。

      回到从前的住处,洛菀夕屏退左右,不多时便等来了雪雁。

      她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道:“你当真知道……桂桂在哪儿?”

      那厢,丽太妃望着梁澈仍停留在门边的目光,轻轻叹息:“人都回来了,你还怕她再跑了吗?”

      梁澈缓缓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回来又如何?终究……又成了他的人。”

      “万般皆是缘,强求不得。”丽太妃摇头,眼底浮起忧色。

      梁澈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不甘:“有些东西……我放手过一次,便不会再放第二次。”
      丽太妃握住他的手,指尖微颤:“在她面前,你且收敛些。若叫旁人看穿,这些日子你忍下的苦……岂非白费了?”

      梁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已压回深处。他朝丽太妃僵硬一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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