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77章 “叶容,跟 ...
-
只见叶容握紧匕首用力一挥,锋利的刀面直直的切入左手边的压制项翊的保镖!
一只断手噗通一声掉在灰扑扑的地上!
“项翊!——”叶容尖利的嘶喊刺破山谷!项翊反身一手快速抄过仍在惨叫的保镖的配枪,他忍住剧痛拉开保险,在肉眼都难以观察清楚的动作下,多次连续快速地扣动扳机,一连击杀了身旁四名保镖!
叶容则迅速抢过抽搐着的保镖的配枪,他身下涌出一大片血,见此她喉间不自觉地抽动起来,眼睛也很疼。
枪声不绝于耳,叶容追随本能反应,拉开保险,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躲在揽胜车后的霍琛!
千钧一发之际,项翊一把揽住叶容的肩膀!二人闪身躲在了一台林肯车后!
与此同时,“扑——”霍琛握紧手枪,侧身,子弹扑扑的从枪口脱离,射中了项翊的胸腹!——鲜血喷涌而出!
霍琛藏身在揽胜后,“呃啊……”他被叶容击中肩膀,他猜想她刚才应该瞄准的是他的脑袋,出于较快的风速,以及她手抖的症状,这才只击中了肩膀。
叶容此刻又将枪口对准了车身!
局面分秒之间变得混乱,余下的保镖往车身后推进,将火力全都集中在项翊身上,项翊的大腿中了弹。
霍琛厉喝:“把人带回来!”
“叶容!”项翊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尽管他知道他们不敢动她,他的脸色由于肾上腺素迅速攀升而涨得通红,不是健康的红,而是拼死一搏之后便会陡然消颓的红,叶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同于平时皮肉割破的血腥味,而是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的如同地狱血海般的腥味。
车身在子弹的攻陷下砸出了凹洞,玻璃被打碎,呈块状落地,保镖摆明了要项翊死,在一名保镖冲上前想要将她带走时,她将枪口对准了他们,她握紧手枪,减少第一发子弹射|出后的后坐力,对准一颗颗头颅,决然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那名保镖甚至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她杀了,她看见他们的头颅接连爆开,喷出红的白的黄的东西,他们一行人转瞬之间就成了尸体,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头颅爆裂的疼痛,痛得她惨叫!
霍琛暂时失力,他捂着肩膀的出血孔,可是根本捂不住,血大股大股的涌出来!他的手都被血浸温了!
项翊无法支撑受伤的身体,颓然倒在地上,望着叶容的方向,脸色灰白,嘴唇也发灰。
“你怎样你怎么样!”叶容狼狈地跪在地上,爬过去抱着项翊的脑袋,“你流了好多好多血……你身上好冰……对不起对不起翊哥,我没能保护你,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叶容用力抱住他,脸贴着他的黑发,用很大的力气蹭他。
项翊费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身体很沉重,像是刚跑完全马一样,“不道歉,不用……”
叶容抿着嘴唇,嘴角滑稽地向下,泪水也朝下滚。
“不哭……不哭……你要活下去……要很幸福……要高兴……”项翊每说一个字,口角就会流出更多的血,硬生生染红了他的衬衫衣领,冰凉的血液顺着流进脖颈,让他本就因失血过多造成的失温的身体更加难受,可是他必须要说,没有机会了。
“不不不,我独自一人如何能支撑起我的生命呢,我需要陪伴,我不想一个人生活,求你了,别说这种话,求求你……”
恍惚间,漆黑的雨夜重现在他眼前,他看见她可爱的面容,替他包扎的双手,轰隆隆的雷声,不停歇的暴雨,世界将他们笼罩。
他看见那个如同天使般的女孩牵着他的手奔向了遥远的未来,他们穿过命运之中的六号公路,命定的联系穿过辽阔的国土,穿过大洋彼岸,无尽的缘分与上天的垂怜化作金色的丝缕……其中的延续、欺骗、隐瞒都在在柔情的圣殿中以一种非常的畸形的方式刻印在记忆中,一切的一切回归到最初,冷漠少年与孤独少女的相遇。
项翊缓缓合上眼睛,唇峰明显的嘴唇此刻透着一层灰白色,“你还是爱哭,”他顿了顿,用一种非常不甘的语气说,“操,老子真他妈想和你结婚,我真的好想好想……”
叶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笨拙地迅速地点头,“嗯、对,结婚,结婚,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听到了吗?你知道吗?”
项翊惨淡地笑了笑,“可是我现在好困,我身上好冷,我要睡了……”
叶容恸哭起来,无奈地哭叫:“你不能睡啊翊哥,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不要睡好不好,好不好……!”
她脱下外套盖住他,并探手找到他胸膛的伤口,稍微施加力气压住,透过冰凉的外套,她摸到他逐渐变得迟缓的心跳,心慌得不行。
“项翊!项翊!不要睡!我求你了,你别睡着,你不能睡着啊……混账,求你了,别睡,别睡好不好?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真的很害怕……呜呜……哥哥啊……”
霍琛拖着沉重的脚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身上血气很重,叶容闻到了,就像当年她用烟灰缸砸伤他的夜晚,就是这种味道。叶容闻嗅的动作展现出奇怪的类似病状表现的东西。
肩膀灼烧感的剧痛让他被迫大口大口的喘息,胸口随着呼吸明显的起伏,血液也加速涌了出来,深灰色西装被染成了黑红色,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冷色调的面庞也被鲜血溅红,在精致美妙的相貌的突出下,他像地狱中的恶魔。
“叶容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叶容捡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他!
一连几秒,周遭都只有风声,叶容手臂细微的抖动,眼睛牢牢地钉在霍琛所在的方向。
霍琛笃定地道:“过度的刺激会导致神经系统对眼部的正常调节,你看不见了,对吗?你杀了很多人,良心受了损伤,头很疼,眼睛也看不见了,是吗?”
叶容眨了眨眼睛,脸部细密的轮廓像一部精算机器,那种冰冷的感觉,她握枪的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霍琛无视枪口继续往前走,叶容听见他的脚步声,“别动!我不介意再杀一个人!”
“是吗?可是你的弹夹已经空了啊。”霍琛说完咳嗽地低笑,让叶容感觉像是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刺舌舔舐一样。
“把枪放下吧,”霍琛劝她,不过不是诱骗,他太清楚叶容的想法了,“就算有子弹,你也不会开枪的,你总是心软,让我——”
霍琛咬牙,肩部忽然传来的剧痛,让他脊柱打了个寒颤,他痛得呕出一口血,接着毫不在意地抹掉。
“让我告诉你,你根本不可能杀了我,你会回想起过去我对你的好与坏,或许大部分是好的那一面,或许你以为你对我的维护是演戏,可是宝贝啊,你这么年轻,怎么分得清真心与伪装呢?是你骗了自己啊。”
霍琛那双狭长的眼睛流露出难言的怜悯,就好像面前的叶容可怜到了极致。
“你以为你会回去吗?你从来都不给自己留后路,总是很偏执地做出让你无法回头的决定,你想的是你要保护他。你分明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杀了我,可你都视若无睹,在我身旁以妻子的身份纵容我对你的伤害……你从来都不是会谋杀同类的人,你害怕啊。”
“想想这些天我们甜蜜的时刻,我给你绑头发,系腰带,给你做喜欢的食物,哄你睡觉,你流露出来的欢欣雀跃……你敢说这都是你演的吗?”
叶容难堪地蹙起眉头,难以忍受地制止道:“住口。”
霍琛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可如果我并未选择复仇,而是就此停息,你是不是就要和我过一辈子了?嗯?”
——“别说了!”话语落地的霎那间,枪□□出一团蓝火,连续不断的子弹穿破空气,直指霍琛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气中再次混杂着火药味和血味!
随着枪色的流逝,叶容所仅有的最后一个弹夹打空了,换一个弹夹只需要两到三秒钟。她闻到冷空气中冷涩的气味,她茫然地张开嘴巴,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那双动人的眼眸逐渐泛起一层泪水,声音如同低微的鸟鸣,“我……”
下一秒,霍琛却来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臂,夺过手枪,卸掉弹夹,“你做了错事啊,叶容。”
他似乎并不为她对他开枪生气,他的视线落在她发青的脖子,接着难受地干咽了下。
她没有办法通过风向、风速、直觉来判断霍琛的具体方位,叶容颓然地放下双手,仿佛一瞬间放弃了很多东西,“是啊……我犯错了。”
她忽略他的触碰,那道失去神采的呆滞的目光,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叶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她习以为常的动作却在缺失视觉下显得非常的可悲,霍琛顿时很想哭。
叶容跪坐在地,茫然地伸出双手拍在项翊的身上,她慢慢地摸上他的胸膛,睁着眼睛看向对面,至少她以为对面不是霍琛。其实她的视觉并没有差到完全黑暗的地步,她能感受到光线的明暗变化,可此时天色太暗了,她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低声喊着:“妈妈……”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样……霍琛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蹲下|身,尽力平视她,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可那双瞳眸还是很滞涩,她只是出于习惯眨眼而已。那张丰润的嘴唇轻轻张开,那种盲人才独有的黑点状的瞳孔,霍琛难受地别开视线。
她安静地按住项翊的胸口,苍白的脸让人看了好伤心。
霍琛此刻连肩部的枪伤都感知不到,他恍然间记起她那时穿着玫红色蕾丝花边背心和蓝色热裤的样子,她化着蓝色的眼影,嘴唇涂上亮晶晶的唇彩,身形很灵巧,话语神情充满生机,他看见她奔跑着往前,跳在了辛敏的身上,两条柔黑的鱼骨辫,后颈略微散乱的头发,柔软的肩头……她抬起手臂,紧紧地抱住辛敏,她大笑着,他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记得那时候的她总是不停歇,跟人说到兴起就会开心地上下蹦,甚至不停地跺脚,有一次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蓬蓬裙,蹦跳时露出了里面的蕾丝衬裤,脚上的玛丽珍皮鞋远不如她匀称的小腿漂亮,她好漂亮,她最漂亮……
前些天她还散着头发,盘着腿在沙发上看书,后脑扎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腿上的热裤没有盖住大腿处的小小的黑痣,露出大腿gen处数道生长纹。
他忽地捂起脸恸哭,大颗的眼泪把美妙的脸弄湿,不敢发出一丝哭号,上帝啊,上帝啊……
“叶容,跟我走吧,成为我的妻子,别让自己再受伤了……为什么总是让人伤心呢?”霍琛说完用劲捂住嘴唇,生怕哭出声音来。
叶容却咯咯地笑了,霍琛强自摆出笑容,却又很快地意识到她看不见。
她像孩童一样咯咯笑,张开嘴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动作有点像小孩吃东西,勺子还离脸二十公分就已早早张开了嘴巴,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笑容幅度越来越大,不免显得畸形,霍琛擦掉眼泪,用悲伤的微笑抚摸她。
叶容笑了好几声,用一种奇妙的声线,语调非常的甜蜜,像埋藏在雪地里面的麦芽糖,混着哭泣的鼻音,导致她的声音诡谲如少女,就像霍琛第一次看见她那样——富有生机,音色很清,又像孩子一样自由放纵。
她咯咯地笑,“不要。”
.
赵盛开着宝马车打头,领着后面一行雪佛兰和奔驰保姆车往前飞驰。
车队飞驰而过,一路掠过好几具散落的尸体,“我去!这么惨!”
车上的保镖忍不住感叹,地上还留着撞翻的车身,钢架都露出来了,人更是死的惨,脑袋被轰了一大半,肠子洒在地上,任谁都认不出来。
车内陷入了沉默,因为大家都在想老板还活着吗?要是项翊死了,他们免不了要受霍远为的责罚。
赵盛转弯,猛打方向,一旁的保镖忍不住说:“赵哥不愧是项总身边的人啊,实在是尽责啊。”
赵盛冷着脸,“妈的,出来得急,没长眼睛直接把我的马马开出来了,今天咱们一定要救下项总——”
保镖全都:“明白!”
赵盛接着说:“以及尽量别刮到我的车!明白?!”
保镖:“……”
他们赶到现场,一个个戒备森严,子弹都装满了,可与他们预料的不同,那处荒芜的山地上几乎躺满了横七竖八的死人,地上黑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那只断手更是可怖,有的人甚至倒在了爆裂的玻璃碎片上,整张脸都被磨成了看不清的雾面状,掉落的黑色手枪诉说着先前激烈的状况。
尽管他们在项翊身边做事都动过真枪,但这是他们所见过最惨烈的场景,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挥散不掉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赵盛脑门突突的痛,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检查项翊的伤势,保镖们抬着担架冲到了项翊身旁——昏睡的叶容把脸颊埋在他侧颈处,手还按着他胸膛上的弹孔。
保镖小心地检查他们的脉搏,谢天谢地,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有跳动!
“嗯!还有脉搏!”“快快快!送上车!”“小心点,别碰到了!”
他们风尘仆仆地将他们送上车,而剩下的人则负责处理现场,他们对这种事可谓是得心应手。
在处理现场之际,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霍琛。
赵盛环视一圈,甚至还扒拉了几个脸埋在地上的死者,确认霍琛不在其中。
叶容和项翊则被紧急送往医院,赵盛早已联系好医院,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一名保镖在路上再次检查他们的伤势,刚才情势紧急,他们只检查了脉搏、瞳孔、体温,可现在却有了新的发现——叶容中弹的手臂已经包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