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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嗯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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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翊哥,你要回来吗?嗯?你知道翊哥喜欢听什么,对不对?”
叶容简直不可置信,天啊,我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是想等我,喜欢我,对我低头,他真好,真的好好啊。
差一点,或许仅仅只是零点零一秒,或许更短,叶容几乎都快答应他了,所谓的谋划都他妈去死吧,她都不在乎了,什么为他好都是狗屎,只要能在他身边,其他的都去死吧。
她想说:“翊哥我们结婚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就足够了……”
可霍琛踹开了房门,回忆中的下定决心的夜晚重现在她眼前,项翊在她身旁,手上拿着蛋糕叉,他脖颈上跳动的青筋,滚烫的体温,勃发的心跳……那样年轻有活力的身体。
不可以,他要活下去。
天色渐趋深暗,本就灰沉的天空即将落下帷幕,深冬的寒风吹拂过众人,叶容打了个瑟缩,她的脸色太过于苍白,霍琛舔了舔嘴唇,接着又甩了她一耳光。
“疼吗?”他故意问,人只有疼才会长记性。
“浑蛋。”叶容咬紧牙齿说。
霍琛又给了她一耳光,“疼吗?”
他再一次陷入了固执偏激的状态中,她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侮辱他。
叶容只觉得脸都麻木了,但又该死的刺痛,让她很不好受。
“疼。”
霍琛赫然间暴怒道:“知道疼又为什么再次背叛我,为什么?!”
“因为你害惨了我啊。”叶容幽幽地盯着他,“之所以之前不杀你,也只是因为你和项翊有几分相像罢了。对,没错,我很早就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听清楚了吗?”
“可现在是你输了,你他妈输得一塌糊涂。”霍琛的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是吗?可如果我说书房保险柜里的文件被我拿走了呢?财务造假,虚报利润,骗取投资,对了,还有避税文件……我们这个专业就业不容易,我也得学些专业知识以外的东西,比如会计之类的,对吗?”
霍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心中不仅充满了遭受背叛的痛楚与愤怒,还有真相极有可能被公之于众的惊讶后怕,“想和我同归于尽?”
一旦被曝财务造假,恒荣化工股价便会大跌,更严重的情况甚至有可能会退市。
“嗯哼,我不信教,我不会堕入地狱,但你会,你他妈不得好死!”
霍琛观察她疯魔的神情,心想她真不该这样,是她把自己亲手逼上了绝路。
“你想以此要挟我,好保全项翊的命?”霍琛嘲弄地道,“这种事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叶容的嘴唇缓缓地缺乏了血色,她还是没能止血,她硬撑着,“他知道是不能拿你怎样,毕竟要保全你们霍家的利益;可我不同,我不在乎霍家的存亡与否,反正项家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是敢杀他,哪怕我已经死了,也会有人把所有的资料公布出来!”
她愤恨地盯着那张总是出现在她噩梦中的脸,梦里的她是那样的无助啊,她又哭又叫,像可怜的狗。
——“我死也要拖着你下地狱。”
她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吐出了血沫,双眸此刻散发出可怖的恨意,苍白的面颊此刻竟然洇出一片垂死的绯红……
霍琛难受地用力吸气,虽然是在郊外,空间宽大,但他还是不适,他被她逼到了绝境,他想疯狂地大叫,摔打东西,把一切都毁掉。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会在意吗,你忘了你几乎死在他的手下了吗,是我救了你,你他妈也是够贱的。”
“可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往后他会有成功的事业,相配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他会拥有美好的人生,这就是我的心愿。而我——”
叶容充满美感的的眉弓轻轻皱紧,嘴唇朝下撇,像孩童啼哭的前兆,她吸了吸鼻子,“我的人生早就被你毁了,被强|jian,被威胁,被扇耳光,被无数次的踹倒,踢断肋骨,拧断手腕,被所有人当作荡|妇……”
“哪怕往年早已重逢都不敢追求他,无数次的噩梦也都是因为你,这样的人生我早就不想要了……既然没有人审判你,那就让我亲手结束这段恶心的关系。”
霍琛静静地听叶容说话,神色带有思索,他低声呢喃:“叶容啊,你真不该背叛我,我说过的吧,背叛的后果会让你痛苦千百倍,让你——生不如死。”
叶容神经质地抽动起来,他果真是个疯子,“不不,你敢!你他妈敢!”
保镖取来一支注射针管。
“你既然知道我的把柄,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呢?你知道的,我一直对生物化学很感兴趣,并且成立了一个实验室,我们研发出一种类似□□的成瘾性药物,由于药物的摄入,会逐渐抑制人体内啡肽的分泌,一旦停止这类药物的摄入,身体就会疼痛难忍,情绪低落沮丧——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内啡肽是什么。”
简单来说,内啡肽是身体自发的“止痛剂”,一旦内啡肽分泌过少,身体便会极为疼痛,情绪的调节也会随之失衡。
“不过这种药物对人体的损害并没有□□那样夸张,但同样会让人在一定时间内亢奋愉悦。你不是总喜欢说人是贱狗吗,往后像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怎么样啊,嗯?贱狗?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我的东西哪怕破了烂了,别人也休想觊觎。”
叶容不顾手臂撕裂的剧痛,奋力地想要甩开身旁的保镖,她吃了这么多年药,怎么可能不知道缺乏内啡肽的后果,她不要这样,她不要体验抓心挠肺,生不如死的糜烂,她不想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更不想由此被霍琛控制,好恶心,她脑海里是自己全身皮肤溃烂,大片大片的皮肉开始腐烂,疯狂地抠挖着手臂,口角留着涎水,跪在霍琛面前求他施舍自己!
“滚开!滚!霍琛你不得好死!我操你他妈的混蛋!滚开别碰我!滚!——”叶容的声带发出破风箱的声响。
霍琛按住她的手臂,眼看针尖就要刺破叶容的皮肤!
“这是你自找的,我本不想如此,可你不听话,你不听话啊。”霍琛神经质地重复道,深黑色瞳孔陷入病态的失焦。
不远处传来汽车压迫到极致的轰鸣声,引擎被疯狂的加速所撕裂,一台黑色的越野划破灰蒙的傍晚,如同雷电般袭来!
“操。”霍琛喉间挤出一个字。
项翊抹了把凌乱的头发,他刚从酒店套房爬起来没多久,饮酒加安眠药让他倍感不适,他半梦半醒间把酒全都吐了出来,手机那边传来了消息,公馆的正门以及车库被打开过,他点开监控一看,眼珠差点没掉出来!
居然是叶容!同行的还有“他”以及他的车,但那不是他,项翊曾经听说过有人能做出人皮面具,从容貌、声线方面完全地模仿他人。
一时间,他都明白了,叶容要杀霍琛!项翊背后激起一片冷汗,他冲下楼抢走钟恒的车钥匙,一路猛踩油门赶过来。
项翊身体并未完全从不适中脱离出来,他头一次被下安眠药,仍旧有些心悸,心跳很不正常。
他打开车门,利落下车,他远远地望着叶容,嘴角绽放出嚣张气盛的笑容,“叶容,我来了,想不想我。”
叶容低泣,面容像一潭尚未完全吹动的湖水,一半被风吹拂,抖动着,露出狰狞,可一半却仍旧是平静的湖水,透出坦然与慰藉,她好像是盼着他来的,他的双臂,他的拥抱,救世的手啊,请再次拥抱我吧。
霍琛眉峰一挑,冷声命令道:“拿下。”
保镖立刻冲上前将项翊反手压制住,“老实点!”
“要杀要剐随便你,把叶容放了。”项翊说。
霍琛嘲弄地笑了,“你他妈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不然呢,你真他妈杀了她?别他妈装了,你会答应,你的目标从来都是要我的命,何必把她牵扯进来,你还嫌她受得苦不够多吗?”
霍琛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缓缓地竖|了起来,冰冷器具般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
空气在两人的对峙中变得稀薄,他们就这么冷漠地注视对方,将空气逐渐挤压,在场的人甚至感到难以呼吸。
——“去。”霍琛拔出腰后的匕首,当啷一声扔在叶容面前,菲薄的嘴唇扬起残忍的弧度,狭长的眼尾与残暴的雄狮无异,“剁他一只手,你不是总做噩梦吗,害怕被你杀死的人,或许情景重现多次就脱敏了呢,动作利落些,我对你已经很纵容了。”他的尾音低叹着。
“精神病患者的思维果然极端啊。”项翊不服输地挑衅,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叶容捡起地上的匕首,锋利的刀面倒映出她苍白的面颊,“不,我不干。”她颤抖着手将匕首抛开。
霍琛刻薄肆意的目光注视着她,叶容被那股野兽盯梢般的目光压得喘不上气,哪怕他一语不发,她也只能顺从他的命令。
叶容最终还是捡起了匕首,她摸了下项翊的头发,露出强行逼出来的难看的微笑,可下一秒她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她崩溃地大哭起来,“你来做什么啊,明明是我惹出来的祸事,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我不要这样的结果!”
项翊却只是盯着她流血的左臂看,叶容孩童般的哭泣,不知为何让他释然的笑了,“倘若我能为你而死,何尝不是一种荣耀。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看见你穿婚纱……别哭……我说过,你这么年轻,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途要走,叶容,你这么好,会有幸福温暖的人生的。”
叶容咬牙驳斥,她的胸口剧烈浮动,“你胡说,你他妈胡说!我早就不想活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不过只是个孤魂野鬼而已,明明是有了你,我的世界才会继续转动的啊,翊哥是我第二次生命的神使啊!”
项翊的嘴唇颤动着,能亲耳听到她不加掩饰的真心话,他很高兴。
“不要哭,给我个吻吧,我好久都没亲你了。”
霍琛拉开手|枪保险,枪口瞄准项翊的肩头,扣动了扳机。
“扑!——”
“啊!!”叶容被项翊身体的震颤幅度吓坏了,空气中再次弥漫起弹药刺鼻的气味。
霍琛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你大可以试试。”
这话是对叶容说的,她只要敢吻项翊,他就立刻杀了他。
叶容张开手臂,尽力挡在项翊面前,语无伦次:“我、我不试,你别、不要开枪,我听你的,你别,别这样……”
项翊痛得要死过去了,肩头被子弹轰出一个血洞,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叶容咬着嘴唇,想要捂住他的肩头,“对不起,翊哥,真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翊哥很爱你……只要我的叶容能平安幸福地度过往后的生命,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这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很早很早。
叶容不敢置信地蹙紧眉头,颤巍巍地用指尖碰了下他血淋淋的肩头,森白的牙齿咬紧,咬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可是什么为你好,为我好,这都是狗屎,我只想说操|你!”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爱护自己?为什么要去打拳?你怎么能让别人伤害你,我会伤心啊!什么荣耀,什么支持,那都是骗你的谎话!”
“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任何一个人都哄得服服帖帖!你知道当我看见那些该死的视频,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是我以后和他结婚了,一定不会允许他上拳台,我要用链子把他锁在家里!为什么要在这样冷的冬天穿皮衣!混账东西!你从来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才不在乎你帅不帅气,我只担心你会生病,你难道不知道吗!”
叶容情绪极度爆发后忽地失力地喃声道:“然而我最恨的是怯懦的自己。两年前我就见过你了,那时候我在霍琛的车上,而他在……我,你穿着黑灰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挽着袖口,露出手臂,没有打领带,你的头发梳得很凌厉很漂亮,长相也比那年成熟了许多,你和一个高挑的女人说着话,渐渐远离我的视线,直至消失不见——”
她擦掉眼泪,“我那时想,他怎么看不见我呢?他怎么不救救我呀,他不记得我了吗?可是转念一想,我才不要这样不体面的面对他,我想有尊严的面对他。可是我的日子好难过,我的生活不好,不容易,坏人真让我害怕,可我没能成功,我总是失败——”
“后来我们再次重逢,可你却忘记了我的名字,怎么可以呢项翊?我不去北方上学就是为了等你呀,所以我很生气,我不愿意告诉你我就是五年前那个要寻死的学生妹,我故意隐瞒,故意逗你,放出一丝微弱的讯号,却更深的欺瞒,想看你哪天能想起我,可你真笨,如果不是那个U盘,你是不是要被我骗一辈子?嗯?”
“我告诉你当晚为什么和你接吻,因为我舍不得你,我得保护你,我看着你脖颈上跳动的青筋,甚至都能感受到里面血液的流动和温度,我想你好年轻,好有活力,你不该被杀死,你应该平安幸福的度过这一生,所以……我……我才……”
项翊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强自咽下喉间抽搐的颤抖,五年啊,他们竟然在遥隔万里的地方,被看不见的所谓情缘的东西绑了整整五年啊。
“我的小天使,终于回到我身边——”
叶容抿嘴唇,她又要大哭了,“对呀,我回来了……”
“可是我得走了,”项翊肩膀上的剧痛提醒了他此刻的现实,可他还是不甘心。
“叶容,无论如何,你都要永远记住我,知道吗?记住我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是你最深爱的人——你要是忘了我,来生我就不再见你了。”
“好啊,”叶容彻底的真心的笑了,那张丰满的嘴唇漾出温情万分的弧度,犹如一万次亲吻,“这次换你来惩罚我了,命运站在你那一边——”
霍琛挺括的眉弓在眼眶下投出一片阴影,优雅的薄唇紧抿,神情有种难言的憎恨。
叶容的脸如同一张被单独从瓷器上揭过来的釉面,在灰色阴暗的天空下,透着磷光般惨白却又有糅杂着生机,让她看上去像一幅怪异的油画,薄薄的眼皮透着红色,淡色的瞳孔布满血丝、水迹,受寒的脖颈映出一片乌青。
“翊哥啊——”匕首反射出凛冽的寒芒,在她手上缓慢地转动着,叶容擦掉眼泪,举起匕首,用力地砍了下去!
——“项翊!——”叶容喉间爆发出绝望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