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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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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调整好状态,随时可以投入拍摄。”
李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确实没有往日的浮躁,神色沉稳不少,便点了点头,“状态看着是比之前稳了些。行了,去上妆做准备吧,下一场就是冲突重头戏,好好酝酿情绪。”
“对了,李导。”纪清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关于那场冲突戏,小夏私下琢磨出了几种情绪递进的处理方式,待会儿化妆的空档,我让他找您简单说说,看看哪种更贴合您的整体构想。”
这话说到了李导的心坎里,他脸上的倦意淡了几分,“嗯,行,等他妆发弄好了,直接过来找我聊聊。”
“那我们先过去了。”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便从侧后方传来。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欢迎归队啊。”
盛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里,身上已经换上了戏服白大褂,手里捧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慢悠悠地走近。
“盛老师。”当着片场众人的面,纪清珞稳稳接住话头,不失分寸道:“几天不见,您这状态倒是越发好了,看来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剧组伙食着实不错。”
盛铭轻笑出声,摆了摆手,“珞姐就爱打趣我。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吧?刚入行时遇到些状况也正常,别太放在心上,回来了就好好拍戏。”
“是。”纪清珞笑着瞥了眼身旁,“这孩子就是心眼实,总觉得之前的事耽误了大家,心里憋着股劲,非要回来好好表现不可。刚才还跟我念叨,说最期待的就是和盛老师您的对手戏,这次他可从您这儿学到不少东西呢。”
“沐夏很有灵气,我们谈不上谁教谁,互相学习才是。时间不等人,你们先去换装吧,待会儿片场见。我很期待沐夏你调整后的表现。”
说完,盛铭对着两人颔首示意,便端着咖啡,悠哉悠哉朝着自己的休息区走去。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布景拐角,纪清珞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看到没?这才是片场的常态,学着点。”
“拿腔拿调!”周沐夏满是不屑,“他那点资历不就是用钱砸出来的!还盛老师……互相学习……”
话到末尾,他瞥见纪清珞微沉的脸色,才算是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
在医院放松一段时间后,周沐春办理了出院手续。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流动,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楼淮目视前方,“直接回公司?”
“先送我回这边的房子吧,我上去拿份文件。”周沐春微微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说道:“我爸妈听说你要来接我,非要你上去坐坐,喝杯茶。他们总归是不太放心。淮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楼淮未曾停下,算是无声的应允。
车子缓缓滑入一条梧桐掩映的私人车道,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周沐春用指纹打开锁,领着他穿过庭院,还未走几步,温婉的声音先一步传出。
“沐春回来了?”看清女儿身后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苏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略带惊愕道:“小淮?”
戴着老花镜的周蕴闻声也快步走到门口,同样愣在了原地,“小淮,你怎么……”
自从楼淮结婚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单独来过周家了。
“爸,妈。”周沐春侧身让开位置,神情如常,“淮哥送我回来,顺便上来看看你们。”
楼淮有些想走,碍于两家交情只能微微颔首,没有拆穿,顺着她道:“伯父,伯母,打扰了。”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这孩子说什么打扰!”苏琴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出路来,热情地招呼道:“正好你伯父前些天得了些上好的明前龙井,伯母这就去泡给你尝尝。”
周家的客厅宽敞开阔,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直抵天花板,里面塞满了各类中外典籍。
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晕染着淡淡的墨香。
客厅里的家具都是典雅的中式风格,用料厚重,处处透着沉稳的质感。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大幅的落地玻璃窗,洋洋洒洒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短暂的寒暄过后,周蕴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率先找了个稳妥的话题开口,“小淮,最近集团的事务还顺利吧?听说南城那个科技园的项目推进得相当不错。”
他是经济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虽早已退休,却对商界的种种动向始终保持着敏锐的关注。
楼淮坐姿端正,双手随意地搭在膝头,得体道:“劳伯父挂心,一切都还算顺遂。项目前期确实遇到些波折,不过现在都基本理顺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蕴连连点头,“成大事者,总归是要多费些心力的。你啊,也得多注意休息,我瞧着你似乎比上次见着清减了些。”
“工作再忙,身体也是第一位的。”苏琴亲自端着刚泡好的茶走了过来,顺势接过话头,“沐春这次也是,平白遭了无妄之灾,还好不算严重。往后可得再仔细些。”
白瓷杯盏薄如蝉翼,杯中茶汤清亮澄碧,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周沐春撒娇般地道了声谢后,接过茶杯随意道:“不过是场意外而已,妈您就别担心了。正好趁这个时候让小夏长长记性,我也在病房里躲躲懒,只是辛苦爸妈帮我处理公司事务了。”
“你要不是有这想法,我早就让你回家来休息,妈亲自照顾你了。”苏琴笑着坐在二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安安最近怎么样了?孩子该上幼儿园了吧?清珞把他照顾得可真好,我们虽说没见过几次,但每次看着都觉得她坦荡率真,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一提到她,楼淮原本谨慎的神情放松些许,“安安已经送去上小班了。最近迷上了拼图,能自己静静玩上许久。清珞最近在带小夏,实在空不出来时间,所以只能由我接沐春出院了。”
“不用说这么多,我都理解。也是难为清珞了,让她帮忙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清珞既然接手了,那这就是她的职责,伯母不用客气,以后有其他事也尽管提出来。”
周蕴十分认同地点头,“清珞做事,向来都是认真负责的。”
“何止是认真负责啊!”苏琴接过话茬,赞叹道:“这次小夏出事,清珞处理得那叫一个漂亮。手腕、人脉、魄力一样都不缺。圈子里水深得很,有她帮衬把关,我们真是一百个放心。”
她话锋一转,又忍不住叮嘱道,“说起来,清珞平日里那么忙,还要操心照顾孩子,身体能吃得消吗?你可得多上点心,好好关心关心她。像这样有能力又有上进心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不知道周围的人有多羡慕你们老楼家呢。”
墙角的老式落地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楼淮端起那盏温热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微凉的瓷壁,斟酌着道:“伯父伯母,我和清珞……已经离婚了,有一段时间了。”
“什……什么?”苏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手里握着的茶匙不小心碰到碟子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愕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又看向对面的女儿。
“这么突然?”周蕴紧皱着眉,不赞同问道:“什么时候的离的婚?怎么从来没听你父母提起过?”
“既然已经离婚了,那有些话,我觉得可以说出来了。”
一直安静端坐着的周沐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她微微挺直脊背,沉静地掠过身侧的父母,随即转向对面的男人,“淮哥,安安年纪尚幼,正需要一位心智成熟、行事稳妥的母亲长久陪伴,悉心引导。清珞向来事业心重,往后前程漫漫,只会更加的忙碌,恐怕很难再分出精力,全身心照拂孩子的日常起居与成长点滴。”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字句掷地有声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打小情谊深厚。无论是为了安安能在和睦的环境里长大,还是着眼于两家未来的往来与发展……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联姻。由我来做安安的母亲。我相信,这会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琴二人彻底惊呆了,他们望着眼前这个向来温顺懂事、处处省心的女儿嘴巴微张,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楼淮更是始料未及。
早在病房里他就干脆利落地拒绝过,此刻倒是万万没料到,周沐春煞费苦心地请自己上门,竟然是当着她父母面重提此事。
为了两家关系,自己现在又不能太过绝情。
楼淮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重新审视这个与自己相识将近三十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