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为单位》言金水

16、第五天（3）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大哥还没来得及打趣，就被旁边一位刚走过来的服务员小姐打断。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是有做什么项目吗？”对方穿着工作服，微微躬身，面带微笑。

　　“嗯？我没有，我陪我媳妇过来的，她在那。”老大哥伸出胳膊指向旁边。

　　“噢，不好意思先生，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时间段，客流量比较大，我们店里的位置可能不太够，您看您能坐到旁边的休息区去吗？非常感谢。”服务员笑容得体，语气里包含着歉意。

　　“啊？这里不能坐吗？”老大哥有点纳闷，又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另一个，前台那个小姐让我在这边随便找个地方坐，我看这里没人就坐过来了。”

　　“啊，小路说的应该是那边的休息区。”站在旁边帮江启白吹头发的Tony听到了，用拿着梳子的手指向了靠里面右侧的，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的休息区，里面还坐着几个一看就是等对象的男人。

　　“啊？哈哈哈哈哈……没看到，不好意思。”老大哥有点尴尬，站起来身，“那我坐过去吧。”

　　“没事，走，周哥，我们坐过去吧，反正我也没地坐。”徐净择站直了身体，手掌朝上，从下往上冲老大哥做了个上捞的动作，接着转头看向江启白，“宝贝，我坐过去了，你自己在这边可以吧？”

　　江启白有些无奈，这是没了兰程铎就开始把他当小孩了？

　　“当然，你过去吧，别站那了，挡我视线。”

　　“嘿，口是心非。”徐净择冲江启白抛了个媚眼，转身招呼老大哥往休息区走去。

　　老大哥冲江启白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

　　江启白低着头玩手机，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刚放下手机，抬起眼，就看到原本已经走去休息区的徐净择又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江启白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瞧咱俩这记性，这都能忘。”徐净择把包子递给江启白，略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他们家保温坐得还不错，看下能吃吗？不行就算了，我再去买。”

　　江启白接过，摇了摇头：“不用，麻烦那个劲干嘛，反正也快吃饭了，现在也没那么饿了。”
　　说着，就拿出一个包子，拆开吃上了。

　　徐净择视线一转，落到了江启白头发上：“嗯？为什么还要漂？刚刚不是漂过了吗？”

　　这次轮到Tony回答：“哦，是这样的，因为雾霾蓝带了点灰色，黑色头发不好上色，所以要漂，让颜色变浅，这位先生头发颜色不深，漂两次就够了，这次好了就可以上色了。”

　　徐净择皱起了眉头，“那不是还要很久，来不及吃饭怎么办？”说着，他还看了眼江启白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不禁庆幸，还好买了几个包子，不然饿着他老婆了怎么办。

　　“所以大部分顾客会选择点个外卖，或者叫店里服务员跑个腿，边做边吃。”Tony回答。

　　“还能边做边吃啊？那颜色不会掉进去吗？”徐净择皱着眉，好像倍感震惊和诧异。

　　江启白：…………
　　Tony：…………

　　Tony哭笑不得：“不会的，我们是专业的。”

　　“哦～行，那你要吃什么宝贝？我去买。”徐净择一脸恍然大悟。

　　江启白无奈：“得了，你先回去坐着吧，刚吃了包子我还不饿，你要饿了就先吃。”

　　“那不行，哪有夫夫分餐吃啊，我也不饿，刚吃了，那你什么时候饿了发个信息给我，我先坐回去了。”徐净择冲江启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嗯。”身后的Tony在头发上刷着发膏，江启白不方便动，只能轻轻应了声。

　　*

　　11：53
　　江启白按灭手机，揉了揉肚子，看着对面镜子里刚洗完头的自己，由衷地感叹，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JQB：我饿了。
　　择哥哥有主：来了宝贝。

　　“来了，想吃什么。”徐净择小跑到江启白面前，问道。

　　“点外卖吧，吃手抓饼，上次那家，老样子。”江启白想了想，回他道。

　　“OK。”徐净择后倾身子，倚着镜子，低着头，打开了手机里的外卖软件。

　　倒也不是江启白自己不能点，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徐净择喜欢吃什么，这些他早已能倒背如流，主要是因为，徐净择有券。
　　不管在哪里，优惠券总是一个好东西，当然，这指的并不包括劳斯莱斯五元券。

　　“OK，十元券，牛逼，点好了。”徐净择脸上带笑，心满意足。

　　江启白：…………会不会太容易满足了一点。

　　顺利解决了人生大事之一的吃饭问题，徐净择彻底放下心来，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了江启白身后正在调色的Tony。

　　徐净择：？
　　好像哪里不对。
　　徐净择定睛一看，忍不住出声：“不是雾霾蓝吗？怎么是这色？会不会太灰了？”

　　江启白一听，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Tony见状，连忙澄清：“不不不，不会的，我们都有严格的调配比例的，染发就这样，这些发膏在碗里和在头发上，吹干肯定是有区别的，别紧张。”

　　“哦～”徐净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不去找你的大哥了？还杵在这呢？”江启白斜睨了他一眼。

　　徐净择连忙站好，也不靠着镜子了，规规矩矩：“他去他老婆那里了，他老婆快好了。”

　　江启白点点头：“哦。”

　　徐净择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你没有生气吧？”

　　江启白感到好笑：“我生什么气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徐净择大惊，连忙摇头：“没没没，嘿嘿，我就知道我老婆脾气最好了，最善解人意了，哪有那么容易生气，要真生气了，也一定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徐净择越说越激动。
　　好一个自我攻略的妻管严。

　　江启白有些无语：“……真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我才不在那么会儿，你就又交到新朋友了，这种社交能力，我真的很钦佩。”说话，还对着徐净择竖了个大拇指，表情真诚，完全看不出来一丝阴阳怪气的成分。
　　不过江启白也确实没有在阴阳怪气，他作为一个虽然不算社恐，但也不善于社交的人，对徐净择这种社交悍匪，真的会有一种打心眼里存在的佩服之感。

　　“嘿嘿，那大哥挺好的，我们还加了微信，他说等我们以后去东北玩，他给我们免费做导游。”徐净择傻笑，明明有一张潮男拽哥的脸，却生生在江启白面前活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江启白不忍直视，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东北很大，又不是一个省”给咽了下去。
　　算了，他自己也懂，只是当下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过那个老大哥，江启白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人，行为处事也挺和善爽朗的，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好了，再等一个小时，洗完头，吹干就可以了。”Tony用手中的塑料膜再次将江启白的头包得密不透风，徐净择觉得，如果他宝贝头上有虱子，也一定会被闷死。
　　不过江启白头上没虱子！

　　“来，吃，宝贝。”徐净择将刚送到的手抓饼从外卖袋里拿出，递给江启白，还没完，又拿出了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连同吸管一并递了过去，这也是刚到的。

　　江启白接过，撕开吸管外的塑料纸，随口问道：“你还点奶茶了？”

　　徐净择喝了一口他自己的，已经插好了的柠檬水，应道：“嗯，按你喜好点的，单吃不是太干巴了嘛，还有汉堡，比较远，还没到。”

　　江启白喝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笑着打趣他：“挺贴心嘛。”

　　徐净择马上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应该的，为人民服务，是我作为一名党员的分内之事，为学生鞠躬尽瘁，是我作为一名教师应尽的责任，而照顾好你的身体和情绪，则是我作为你的爱人必做的。”

　　江启白：…………
　　得，又给他装上了

　　“噗嗤，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还站着江启白身后收拾和准备东西的Tony忍不住笑出声来，察觉到不妥，连连道歉。

　　“……没事”江启白闭眼扶额，算了，习惯了。

　　*

　　“还没好吗？”徐净择坐在旁边重新空出来的理发椅上，侧身边看着江启白，边啃着手里的汉堡。

　　“行了，先洗个头发。”Tony伸手，将徐净择头上的塑料膜解开，杂乱但根根分明的蓝毛瞬间支棱起来，像是终于冲破了束缚，要开始野蛮生长了一般。

　　江启白察觉到徐净择开始扭曲的神色，防范于未然：“我警告你，不许笑。”

　　徐净择连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则冲江启白摆了个“OK”的手势。

　　江启白被Tony带去洗头了，仰躺在洗头床上，目无聚焦，正发着呆呢，徐净择又施施然地跟了过来，面无表情，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江启白眼神慢慢聚焦，正当他要开口时，徐净择先抢先破功：“宝贝，你这头发怎么颜色感觉还是不太对啊？怎么现在又感觉有点太蓝了，图片和实物色差这么大吗？”
　　一开口，刚刚的霸总气焰瞬间消失殆尽。

　　“不是的，您先别急，等洗完吹干了就知道了，很快的，男人头发短，用不了多长时间。”Tony都快被徐净择这个“发型白痴”整得有些无语了。

　　江启白看不下去了，虽然对方有工资，可这也不是他允许徐净择肆意犯蠢的理由。

　　江启白伸长胳膊驱赶他：“去外面等着去，别添乱了。”

　　“哦。”徐净择心不甘情不愿，可迫于江启白的淫威，他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回去。

　　*

　　“卧槽……”徐净择看着吹完头发的江启白，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启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很满意。

　　镜子里，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男人，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凸起，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白皙但有力，交叠的双腿和因重力下垂的裤子，勾勒出他精瘦修长的双腿，而层层叠叠的布料，又使他填了几分欲拒还迎，单看身材，一定会把他当成哪个上市集团霸总。
　　可是再往上看，像雾霾一样朦朦胧胧，却又不失干净清亮的蓝发，衬得原本就质如白玉一般温润矜贵的青年，显得更加透亮白皙，引人注目，刻意做长的刘海，发根微微遮住眼睛，可却又会被那自带眼线，微微上挑的眼尾所吸引，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却又会沦陷在他眼里的汪洋大海之中。
　　如果一定要给他一个准确的形容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励志做爱豆的富家公子，徐净择想。

　　“怎么样？”江启白转过头问徐净择，脸上带笑，眼里充满期待。

　　“好看，帅，帅的我天花乱坠，迷的我五迷三道。”徐净择感慨得真心实意。

　　“你也很帅，真的，不是客套话，你来看。”江启白嘴角上扬，一把将原本侧对着镜子的徐净择拉到身旁，正对着镜子，看着对面镜子里二人的身影。

　　“我没骗你吧，你这次剪得不错，真得帅，虽然你原本就帅，但现在帅得别有一番风味。”江启白现在心情好，并不吝啬甜言蜜语。

　　徐净择看着镜子里的二人，蓝发青年身姿挺拔，质如白玉，而旁边比他高了快半个头的黑发青年，原本过长的刘海剪短，露出光洁的额头，玉树临风，英姿焕发，两个人站在那，就是两个字——般配。
　　真是般配啊，不对，就是绝配我们，徐净择感叹。

　　“嗯，很帅，这样才配得上我宝贝，以后可以长期合作。”徐净择依旧看着镜子，只是视线却并未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反而是在与镜子中的江启白对视。

　　“好。”江启白偏头，在徐净择嘴角处，落下来一个不含情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