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波子汽水 我的暗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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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喧嚣的蝉鸣渗过校舍的墙壁传到我的耳朵里，伴着仲夏的燥热，我埋首臂弯，不肯清醒。
直到一阵清凉的触感贴近我的额头，迫使我睁开眼。
“是你啊……蝶子”
对面的女孩肌肤白到发光，脸颊两侧印着浅浅的酒窝。
见我醒了，她把汽水从我的额头上放下来，随手搁到课桌。
“葵，你又没有去上体育课”
语气里带着无奈。
“……太热了”
我打了个哈欠，看向外面刺眼的日光。
反正老师们也不会说什么。
我自嘲地想到。
蝶子没有再说什么，手撑着桌子坐了上去，为我挡住了那窗外投射的热量。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我们家要搬到竹取县去，明天就走”
我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握住蝶子的肩，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她就这样被我抓住，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水色的眼里映出我失魂落魄苍白的脸。
像一只引颈就戮的白鹤。
【二】
第一次见浅间蝶子，心想，我和她肯定不会合拍。
一身矫揉造作的白色连衣裙，虚伪的微笑。
和那些人一样恶心。
这是我对她的初印象。
我侧过头去，不再看被簇拥包围的转学生。
“嗨，新同学”
我戴着随身听的耳机，尽管里面什么都没放，我也不想理她。
见我没有反应，她竟然直接凑过来，摘下我的耳机，她清浅的呼吸声吐在我的耳廓。
“现在能听见了吗”
“你干什么！”
我一把将她推开。
喧闹的教室也在此刻戛然安静。
各色的目光注视着我。
她踉跄了几步，面上带着歉意。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怒视着她，看着她那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同学们的目光化作斧钺钩叉向我掷来，在意念中判我极刑。
我捏紧拳头。
“算了”
耳机没开音乐，安慰蝶子的声音清晰地被我收入耳中。
她们说我是个坏女孩。
无所谓。
我瞧不起她们，也不需要她们。
按下MP3。
中森明菜的歌声顿时盖过那些闲言碎语。
不知不觉，我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空荡的教室里，蝶子的连衣裙被染成霞色，她闭上眼睛，跟随着耳机里的律动轻轻摇晃身体。
等等……耳机？
我摸上自己原本放MP3的桌膛，空空如也。
“喂，还给我”
我走上前，粗暴地打断了浅间蝶子的自我陶醉。
看着她乖乖递回随身听，我从她手里接过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最喜欢哪个歌手”
只见她灿烂一笑。
“最喜欢松田圣子”
……
我们两个相顾无言。
终于我没忍住。
“傻逼”
我们两个就这样成了朋友。
【三】
今天蝶子没有来上学。
我望着她的课桌发呆。
放了学，我按响蝶子家的门铃。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来开门。
索性，我把书包从外面扔进去，扒着围墙就翻了过去。
“打扰了”
我还记得把鞋脱掉。
院子里的玻璃门没有关，我推开，蝶子家装修的很精致，是没有用心，没有人气的精致。
蝶子的房间我记得是在二楼。
敲敲。
还是无人应答。
“我就知道”
打开门，蝶子躺在床上，白皙的皮肤红的像虾米。
地板上放着水杯和一些药片。
我捡起来，然后为蝶子湿了湿冰毛巾。
“很难受吗”
没有回答。
我也做不了什么，擦了擦蝶子的额头之后就坐在床边发呆。
书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泛黄的相框。
我还记得蝶子谈起过这件事。
‘妈妈在爸爸再婚的时候，还去出席了，握着他的手祝他幸福’
‘可是，我觉得如果真的认为一个人会幸福的话，是不会说出祝他幸福这种话来的’
‘就像祝你早日康复一样，是首先要生病才能说的话吧’
‘你觉得呢，葵’
【四】
蝶子被叫去办公室约谈了。
因为和我这个坏女孩玩。
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靠在办公室的门边。
兜里紧紧握着和蝶子一起养的拓麻歌子。
出来了就还给她好了，反正也是她养的比较久，免得她不好意思找我要回去。
我自嘲地想。
咔。
门把转动。
蝶子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看见我，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再次融化，飞扑向我怀里。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葵，葵啊，她们都说你是坏学生，坏孩子，我知道，你才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最好好的女生，她们才什么都不懂，我再也不和她们玩了！我也，我也和你一起当坏女孩子”
我怔住了。
一方面原因是蝶子蹭在我脸侧的鼻涕，另一方面是办公室里班主任气急的喊声。
“是你要自甘堕落，老师也救不了你！”
明明比我高，弓着身子也要往我怀里钻，哭的撕心裂肺的。
我陌生地，慢慢将手搭在蝶子的背上。
这一刻。
从此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五】
暑假的某一天。
接到了求救电话。
于是火速蹬自行车前往救援。
“……你在干嘛”
我连呼带喘地停下自行车，看着窝在学校生物角的蝶子。
“葵！”
她看见我，眼睛直发亮。
想扑过来，却又忌惮着什么，拿起水管一股脑喷来喷去。
“啊啊啊啊啊虫子走开，走开啊啊啊，葵，快来救我！！”
生物角不知道谁养的一笼子独角仙被打翻了，满地的节肢动物将蝶子堵在了角落。
被冰凉的自来水喷了一脸，我默默抹了一把。
“站着别动了”
我无视那爬来爬去的甲虫，径直走过去，拉走了高声唱着咏叹调的蝶子。
坐着我的自行车，蝶子后怕地讲到。
“独角仙太可怕了，据说它们会吃蝴蝶的”
感受着蝶子放在我腰间的手，我默默回道。
“独角仙是吃素的”
我可不是。
【六】
暑假的另一个某一天。
“欸，不要啦”
蝶子怨声载道地被我拉着走。
“不，行”
额头冒着青筋，我一边拖着蝶子一边回想起当初的话。
蝶子抱着一摞杂志兴奋的跑过来，指着打开那本大喊。
‘这对耳钉好好看啊，葵，葵，葵，我们买下来吧’
我诧异地看着她。
‘你又没有耳洞，买来干什么’
‘买来再打不也来得及’
她笑的开心，看了眼我的耳洞，又捏着自己的耳垂。
‘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只，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
“好不容易攒了两个月的零用钱买下来了，你现在打退堂鼓”
我用力把她压在耳饰店的座位上。
她泪眼汪汪地扭过头，想要最后祈求一波。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手里一动。
蝶子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条街。
“嘿嘿，好漂亮”
蝶子摸着那枚耳钉，带着未褪泪意的眼睛满意地看着镜子。
“……真是的”
我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伸出手摸了下相反位置的耳钉。
那是对银白色的蝴蝶，蝶翼的位置熨着一圈锆石。
杂志上说锆石也叫风信子石，佩戴着它的恋人无论去到哪里也永远不会分开。
【七】
蝶子还是走了。
在送她去车站的路上，我买了一瓶波子汽水喝。
哈密瓜味的。
我的暗恋就像一罐巨大的波子汽水，在遇见你之后爆开，从此只留下香甜的气息和满地碎屑。
新干线开动的那刻，我高举双手，用力挥动，仿佛不知道以后一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
祝你好运，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波子汽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