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祖快跑 run！r ...
-
【一】
“你听说过吸血鬼的故事吗？”
打扮成寂静岭护士的女人听见声音，朝旁边看去。
搭讪的男人英俊，特别英俊，像古欧罗巴的贵族。
铂金色的长发齐整地梳在脑后，淡蓝色的眼眸多情又迷人，脸颊瘦削而五官深邃。
……就是打扮太老土了。
就算今天是万圣节，也没谁会穿这么老土的西装配披风。
女人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嘿，万圣节快乐，别这么扫兴，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沿着吧台，男人为女人推来一杯酒。
女人斜乜了一眼，而这一眼，差点把她的魂吓飞。
细颈的玻璃杯上，盛着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珠，粘稠的鲜血正缓缓往下滴落。
男人此刻终于露出来自己的真实面目，尖锐的獠牙伸出，眼瞳变得猩红。
他一边笑着，一边制住女人的动作。
“现在，你该听说过吸血鬼的故事了”
就在他要对惨叫的女人下嘴的时候，兜里的电话传来响声。
男人的动作一滞，又低头想要继续完成自己的用餐。
可是电话的铃声越来越急。
最终男人忍无可忍地接起了电话。
“慕斯妮，你有什么事”
“洛赛尔索，你在哪里”
看着到嘴边的食物连滚带爬的跑掉，洛赛尔索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
“我在上厕所”
“骗人”
穿着松垮睡衣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家里的厕所。
“你最好不要是在城里”
洛赛尔索喉咙一顿。
他的沉默让慕斯妮的脸色凝重起来。
“你不会真的在城里……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女人的声音让洛赛尔索烦躁起来，他扯着嗓子无所谓地应答。
“是又怎样，今天可是唯一一天我能正大光明出来狩猎的日子”
洛赛尔索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大方地朝调酒师扔了一枚金币。
“保罗，给我再来一杯红色马提尼”
“呵呵，你猜猜看还有多长时间天亮”
洛赛尔索接过酒杯，瞄了一眼手表。
“7点半天亮，现在才6点，1个小时完全够我回家了”
“你这个白痴”
对面的慕斯妮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夏令时的日出时间，夏令时的时间会调快一个小时你不知道吗，蠢货”
洛赛尔索被慕斯妮吵的一愣一愣的。
“等等，夏令时不是调慢一个小时吗”
“你个傻逼”
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手里响着嘟嘟断线声的手机，洛赛尔索背后慢慢发凉。
如果说时间调快了一个小时的话。
那么7点半日出……
意味着实际上是6点半日出。
卧槽。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的”
洛赛尔索一下子从吧台的座位摔下来，忙不迭地朝酒吧门口跑去。
一出门，天际线的霞光格外明显。
他只有半个小时了。
【二】
哆嗦着手，他拨回了电话。
“慕斯妮，那个，你能来接我吗”
“你疯了”
慕斯妮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回复他。
“你是说，你自己半夜偷跑出去参加万圣节派对，现在要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接你？”
“是的没错”
“去你妈的”
“等等等，慕斯妮，拜托，我的小蛋糕，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呵，当初让你学开车，你不学，你是怎么到城里去的，就再怎么回来”
“我叫的Uber”
“那你有本事就再叫回来”
“慕斯妮！”
洛赛尔索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起来。
“我是你的主人，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我命令……”
嘟嘟……嘟嘟……嘟
洛赛尔索的话卡在喉咙里。
妈的。
洛赛尔索懊恼地捂着额头，这时他看见路边停下一辆亮着车灯的宝马车。
“宝贝，么么，明天见”
“明天见宝贝……啊啊啊啊啊啊”
洛赛尔索一把踢开下车的女人，露出尖牙眼神凶悍地揪起司机的衣领。
“听着，载我去城郊的小镇，听懂了吗，宝，贝”
卷毛的男孩被吓的一动不敢动，见洛赛尔索的牙离他越来越近才连忙点头。
关上车门，洛赛尔索总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呼，慕斯妮那家伙，没有她我还不是照样好好活着，大惊小怪的。
只是坐了一会，洛赛尔索就发现了不对。
连路边早起遛狗的路人都比他们的速度要快。
“你，开快点”
卷毛男孩浑身一抖，用力踩下油门。
然后勉强超过了那只柯基犬。
洛赛尔索忍无可忍。
“你是在耍我吗！？”
男孩被吓得哭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昨天才拿到驾照，我开不了更快了”
“我叫你快，你就得快！看着我的眼睛”
洛赛尔索把男孩的头扳过来，猩红的眼睛盯着男孩，直到男孩的意识变得模糊。
“现在，踩油门”
男孩听话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这才对”
洛赛尔索满意地看着被抛在身后的狗，转回来身时，眼神变得惊恐。
“不不不不不不不”
嘭！！
轿车狠狠撞上了一边的电线杆。
“fxxk”
等洛赛尔索解开安全气囊，晕头转向地从车里爬出来时，霞光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广了。
他看了看表，只有不到20分钟了。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好的，已知所有吸血鬼都可以变成蝙蝠，所以他也可以。
即使他已经五百年都没有变过了。
他活动活动筋骨，倒退两步，随即开始助跑。
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极限的时候，洛赛尔索的背后弹出两只黑色的蝠翼。
脚步一点，腾跃至半空。
飞行了大约30秒之后。
落地。
用脸。
“可恶！”
洛赛尔索趴在地上恶狠狠地咒骂。
同时，路边传来嗤笑声。
几个打扮成小丑的青少年站在一边，看着洛赛尔索的傻样子。
“录下来没，我要发ins，这一定能让我涨几万粉”
“录了录了，这大叔是不是疯了”
“好挫的打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叔？
洛赛尔索的脸上露出青筋。
天杀的，老子才598岁，是你妈妈的大叔。
“不知轻重的小鬼……”
洛赛尔索缓缓起身，将散到额前的长发梳到一旁，露出那闪烁嗜血欲望的竖瞳。
“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三】
嘭。
洛赛尔索刚刚放出狠话，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为了躲避刚才撞到电线杆上的宝马车，一辆小货车连忙打方向盘，结果没有踩住刹车，一下子就撞上了路中央的洛赛尔索。
将他撞飞了十几米远，整个人都镶在了围墙上。
货车司机跌跌撞撞下来，想要去查看洛赛尔索的情况。
走近，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我……老子……是吸血鬼的真祖”
“老子……横渡过英吉利的海峡，屠杀过法兰西的村庄，摧毁过德国人的堡垒……怎么会……怎么”
货车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就喷洒着鲜血飞向了半空。
“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啊啊啊啊啊啊”
洛赛尔索的衣服残破，蝠翼骨折了一支，耷拉在身后，他咆哮着追上那些被吓跑的青少年。
“我要杀了你们，我会杀了你们！！”
跑在最后的那个男孩直接被洛赛尔索撕成了两半，紧接着洛赛尔索丢出一半的尸体砸碎了倒数第二个人的头。
只剩下一个人了，洛赛尔索浑身浴血，在一个巷子的拐角抓住了他。
在他绝望的眼神下，洛赛尔索狞笑着摘下了他的头。
咔嚓。
洛赛尔索的样子被留影在了警官的手机里。
路边站着两个蓝衣服的警察，一个胖警察嚼着甜甜圈，一个瘦警察举起手机照相。
“嘎吱嘎吱”
胖警察面无表情地嚼着，甜甜圈的碎屑掉了一地。
洛赛尔索吓懵了，连忙举起手。
“警官，这是这是这是……”
他连忙丢下手里的头颅。
“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像”
胖警察吞掉最后一口甜甜圈，慢悠悠朝洛赛尔索走来，上下扫视着浑身是血的洛赛尔索。
甚至掀起了他残破的黑色披风。
“你的打扮可不像误会”
唔嗯。
洛赛尔索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已经想好了遗言。
慕斯妮，对不起，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们一起相伴了几百年的时间。
对我而言，你早就不再是我的奴隶了，而是我的挚友，是我的伴侣，是我的……亲人。
“明明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嘛，来，咱们合张影”
胖警官大笑出来，直接抱住鼻头发红的洛赛尔索合了影，发到了自己的ins账号上。
“哥们，哪家鬼屋的，特效不错嘛，万圣节活动？”
胖警官用手机P图为自己瘦脸的同时，瘦警察走过来和洛赛尔索搭话。
“不过你们的效果太真实了也，瞧瞧这个”
瘦警官啧啧称奇的提起来男孩死不瞑目的头颅。
“真是逼真”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洛赛尔索不露痕迹地退后，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些血浆是什么，糖浆吗”
瘦警官好奇地伸出舌头，在洛赛尔索的注视下，舔了一口。
然后。
噗叽，人头落地。
“不许动！！！举起手来！！！！”
面对着黑漆漆的枪眼，洛赛尔索心一横，瞪大自己的眼睛盯着瘦警察。
“看着我的眼睛！”
瘦警察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放下枪呆站在原地。
“什么，你做了什么”
胖警察惊恐的看着洛赛尔索，丢下自己的手机，也举起枪。
“停，看着我的眼睛”
洛赛尔索连忙调转目光，盯着胖警察看，控制了他的意识。
“什么，你刚才做什么了”
瘦警察清醒过来，又再次举起枪。
“不好，看我的眼睛”
这次是胖警察醒了过来。
“什么……”
“看我的眼”
“纳尼……”
“看我”
……
一来二去，给洛赛尔索和两个警察都累的够呛。
“看，看我的……”
洛赛尔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
警察们倒下了。
背着即将升起的太阳，一个全副武装的漆黑人影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硝烟未散的□□。
“白痴，结果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来人摘下口罩，露出面容。
是慕斯妮。
【四】
“快上车”
洛赛尔索赶忙跑到慕斯妮的车上。
“还有几分钟就要天亮了，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躲避阳光”
慕斯妮猛地加速，整辆车像一只离弦的箭发射出去。
终于坐上车的洛赛尔索再也忍不住了，抱住慕斯妮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哇哇呜呜呜呜，慕斯妮，我的小蛋糕，小松鼠，小黄莺，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多谢你来救我”
“行了，别叽叽歪歪地肉麻了”
这样说着，慕斯妮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弯了起来。
然而，看清不远处的景象，慕斯妮立即用力将刹车踩到底。
以至于洛赛尔索的头狠狠撞在了座椅上。
“嘶，小慕斯，也不至于这样报复我吧”
洛赛尔索捂着额头坐起来。
才发现窗外的景象一片狼藉。
数十辆车连环相撞，中间熊熊燃烧的火焰里还能看见某辆货车的残骸。
洛赛尔索不禁心虚了一霎。
“啧，来不及了，快下车”
慕斯妮揪着洛赛尔索跑下车，四处寻找可以遮阳的地方。
还有几十秒了。
她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太阳光线的温度。
余光中划过一抹绿色。
慕斯妮赶快带着洛赛尔索跑去。
“快进去！”
洛赛尔索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写着不可回收四个大字的绿皮垃圾箱。
“你让我钻进这种地方？”
“别他妈废话，给我进去”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光线即将落在洛赛尔索身上时慕斯妮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光线落在慕斯妮身上，连她用以遮挡的黑色雨衣都被点燃。
慕斯妮当即脱下燃烧的外衣一同躲进了垃圾箱中。
“呼”
慕斯妮刚松一口气，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垃圾桶上仍然有缝隙，可以透出阳光，眼见马上就要照到她身上。
洛赛尔索一把将她拉过去躲在角落。
然而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到这个时候了。
两人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闻着垃圾箱的臭味，慕斯妮轻笑。
“还记得1743年吗，那会你把我从十字架上救下来，不由分说的将我变成吸血鬼，结果一直被追杀到第二天的晚上”
洛赛尔索愣了一下，也笑出来。
“噗嗤，那群暴民，拿着干草叉和火把追了我们好久，最后我们躲进了茅厕，你在上面挂了个故障暂停使用的牌子，天啊，不敢相信它真起作用了”
“那时候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傻丫头整天真祖大人真祖大人的叫我诶呦疼疼疼”
慕斯妮伸出手扯洛赛尔索的耳朵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么个傻丫头，现在天天养着你，又付房租，又付水电，你这个不会上网，不会开车，甚至有糖尿病的老米虫”
“你你你，你不过是个300岁的黄毛小鬼，在进化史里还只是个蛆……”
“是299岁”
慕斯妮强调。
“我还没过今年的生日呢”
两人都笑了。
“对不起，我不该自称你的主人的”
“是的，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话”
“也许我就是为了气你才那么说呢”
“嗯？”
“我很抱歉……”
“你总是在道歉”
“可是我不后悔遇见了你”
洛赛尔索褪去那副凶残的伪装，回到原本的人类样子。
那也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慕斯妮的脸。
“过去的281年，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谢谢你，亲爱的”
慕斯妮温柔地看着他，主动靠过去，将头埋在吸血鬼真祖无人接近过的颈窝。
“我也是，亲爱的”
太阳光穿过垃圾箱的缝隙，马上要触及到最为惧怕它的吸血鬼们。
外面响起来了垃圾车的声音。
“万圣节，垃圾可真多”
“谁说不是”
在阳光炙烤他们以前，垃圾车抢先一步将垃圾收进了车里。
在黑暗中，被垃圾包裹的洛赛尔索和慕斯妮紧紧相拥。
“你说，我们会没事吗”
“一定会的”
晨光里，垃圾车再度启动，四只轮子慢慢地向着焚化间的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祖快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