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贝壳手链 海为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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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哈？你多大了”
我叼着烟，诧异地看着这个满面通红的男孩。
“……十八岁”
他哼哧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我笑出声，移开眼神，挥挥手让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离远点。
搞得好像成年了就合法了一样。
坐在劣质的红色灯牌下，我仰头看着袅袅的烟丝上飘。
第一天上班，目前业绩为零。
第二天，那个男孩又来了。
这次他坚决了许多，并炫耀似的拿出了几张红票票。
“啧，瓜娃子”
我不耐烦地想赶走他，却被同事制止。
穿着暴露睡衣的女人招招手要让男孩进来。
我瞥了那女人一眼，随即侧身让开通道，方便男孩和她汇合。
谁料男孩紧紧攥着纸票，坚定地指着我。
“我要她”
啪嗒。
烟蒂落在我的脚面。
同时我的拳头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肉乎乎的，还带着婴儿肥。
手感挺好，可惜是个烂人。
……
我可不是出来卖的。
我揉揉手腕，一脚把男孩踹走。
看着他狼狈逃出小巷子的背影，我心情平静。
见过的逼人多了，倒显得这家伙还算烂的可爱。
我不留痕迹地瞄了一眼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至少他眼光还行。
第三天，他又来了。
看着脸上贴着纱布的男孩，我无语了。
“再不走报警抓你了”
我倚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
“我不信，那你也要被抓走”
我挑眉，手比出来一个手枪的形状，遥遥地指着他。
“砰”
“万一我是卧底警察呢”
男孩被逗笑了。
然后我们店里的某个女人听见声音，将他拉进了房间。
不想听见那恶心的声音，我无趣地走远点。
谁料在我带上耳机的前一刻。
男孩和女人的尖叫融为一体。
我连忙跑过去，用力敲打那彩色马赛克的玻璃窗。
“喂，叫什么，怎么了”
回答我的是逃出来的男孩，他捂着胸口，连呼带喘地坐在外面楼道。
我走过去，话里带着谨慎。
“喂……”
我的话顿住。
“开玩笑的吧……”
【二】
草。
“你他妈个女的来这里干什么”
我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拽到一个空荡的隔间。
细看其实能看出来。
她没有喉结，皮肤也很细腻。
只是杂乱的短发和平板的身材掩盖住了她的性别特质。
面对我恶狠狠地审问，她却是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脸上带着莫名的红。
“因为我，那个，喜欢女生”
“哈？”
我愣住了。
想过其他千奇百怪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一层面。
在我反应的空当，女孩大胆地贴过来，搂住我的腰，手里抹油地摸来摸去。
“……你干什么”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
强制和她拉点一段距离。
我斟酌着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这短暂的沉默则是又给了她发挥的空间。
只见她踮起脚，伸出一只胳膊把住我的肩。
“女，女人，做我的女人吧”
我毫不留情地再次打落她的手。
我明白了。
不应该思考话术的。
我面无表情对着她。
“滚”
【三】
女孩再次拐进小巷的时候，发现上面贴着一面海报。
是从监控上截下来的，模糊不清的黑白人影。
「你和狗禁止入内」
女孩被逗笑了。
我毫不意外地看见熟悉的身影走来。
一连几天，她都准时过来。
市里的中学五点半下学，她不到六点就能赶过来。
我晃晃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准备再一次无视她。
“你理理我嘛”
这事在店里的同事那里都传开了，也没有人再试图拉她进屋进行作业，更有甚者会在休息时间趴在窗口看着我俩。
“欸，你去过北海公园吗”
她看着我手上的贝壳手链惊喜地说道。
谁没去过。
我在心里默默腹诽。
“我还没去过欸”
……真的有。
“那里好玩吗”
“很无聊”
我脱口而出。
说完我就后悔了，旁边那灼热的眼光简直要穿透我的大脑。
“你理我了！！！”
“……唉”
输给你了。
【四】
北海公园名称，来自于它连接着北海的一小片海域。
大家都叫它小北海。
其实就是一片巴掌大的海。
但对于边陲五线小城的这个城市来说，似乎是唯一一处，可以瞥见外面灿烂世界的一隅之地。
很难想象我们这样的人，和那些身处大城市，过着精彩生活的人，被同一片水域连接着。
真不可思议。
“每个人小时候都被带着去过吧，可能只是你忘了”
女孩认真地摇摇头。
“没有”
“是吗”
我无意再继续进行下去谈话。
女孩却喋喋不休。
她皱着眉头思考着。
“海水真的是咸的吗？不会吧，怎么会是咸的呢，有人往里面加盐吗，啊我明白了，肯定是有船不小心沉了，然后那只船上运的正好是盐，所以……”
泰坦尼氯化钠号吗。
我忍无可忍打断她的白痴话。
“你真的有在上学吗”
意外的，这句话让她停了下来。
我敏感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嫌麻烦，没有说更多。
她坐了一会就走了，第二天没有来，第三天来了，第四天来了，第五天没有来，第六天也没有来，第七天也是，第八天也是。
【五】
也许是时候该考虑换一份工作了。
每天都要忍受不同男人色眯眯的眼光，让人烦透了。
这种时候反而会怀念那个女孩……
该死，怎么想起她来了。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随口对屋内说一声。
“烟抽完了，我出去买盒烟”
在穿过外面那段没有路灯的小巷时，我的后背突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住。
“不许动，警察”
后面的人压低声音说。
我的后颈一阵阵发麻，慢慢地把手从兜里抽出举起来。
在我举到半空中的时候，后面的人终于绷不住了。
清脆的笑声响起。
卷起来的杂志也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怎么会被这种的……
笑声逐渐停了下来，她轻轻靠在我的背后，呢喃。
“别动，让我靠一会”
鬼使神差，或者是我太尴尬，总之我沉默而顺从地让她整个人贴在我的背后。
小城的夜晚很安静，连因故障熄灭的路灯里的电流声都一清二楚。
我本以为这样的氛围能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我微微摇晃了下身子，她不满地小声说。
“我是警察，你不许动……”
我忍不住了。
大声笑了起来。
她也忍不住了。
埋在我背后小幅度地颤抖。
我们俩就这样在漆黑的小巷里笑很久。
我回到店外人家还奇怪地问。
“买盒烟需要这么久”
“嗯，耽误了点时间”
我敷衍地应答，嘴角却自然翘起。
“因为碰见了个可爱的警察小姐”
【六】
“叮咣叮咣的，干嘛呢”
我日常来上班，却见店老板紧张兮兮地扒开卷帘，招呼我进来。
店里的女人也都不在。
老板解释完原因后放了我几天假。
隔壁的医院有病人自杀，按照程序，这几天会有警察到这附近例行调查。
所以关几天门，避避风头。
我无所谓地离开。
反正也打算换一份工打了。
就在我走出那条小巷后，铺天盖地的白色传单扑了过来。
伴随着飞舞的纸钱出现在我眼前的，还有女孩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
【七】
听说那个女孩是无法忍受化疗期的痛苦才决定自杀的。
但是实际原因貌似是她觉得自己不可以剃光头发，很丑。
自杀女孩唯一留下的，是小心叠好收在病房抽屉里的一张传单。
上面印着女孩模糊的黑白色人影。
「你和狗禁止入内」
除此之外，女孩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警察也很快停止调查。
店里又正常营业起来。
她的死亡，稀松平常，就像寒冷夜晚里熄灭的路灯。
【八】
在周日洗衣服的晚上，我捡出了那晚和女孩玩警察游戏穿的衣服。
后背的位置皱巴巴的，不像是返潮，反倒是像被东西什么濡湿过一遍。
我握着衣服。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天夜里。
她是在哭。
【九】
辞职了。
没有生活费。
漫无目的到了北海公园来。
我摘下手链，丢进咸咸的海水里。
苍白的贝甲淹没在泥沙中，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它。
这串手链就是从这买的，10元一串。
要是自己捡形状好看的来让人家串，还要在加10块手工费。
小北海的海岸线是1198米。
而她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7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贝壳手链
，还差 